《蚀食》妄兮月

4、血章4 火场

　　　“哟，小哥哥，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早？”
　　大概是被我突然的殷勤给吓到了，休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便默默的退到了舞台后方。
　　香烟沉默的瞥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眼眸幽深清冷，整个人寂静的就好似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倾身一把夺过他指尖的烟，几乎完全无视他的眼底随即浮现出的一抹厌烦，笑吟吟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语，瞥开目光，低头似乎想要再度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我却抢先一步将其夺了过来，然后炫耀般的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我叫莎拉，幕尔莎拉，你呢？”
　　我承认这个时候我有点鬼迷心窍，居然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真名托盘而出。
　　可是姐姐我不在乎啊！
　　对于我过分的热情，香烟就好像是个绝缘体。他微微的眯起眼，警惕的似乎想要看清我的企图，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般淡淡的勾起了唇角。
　　这一笑，勾魂夺魄，芳华敛尽……
　　一时之间，我竟怎么也回不过神。
　　酒吧里的灯光依旧是那么的炫耀，里面的气氛依旧是那么的糜烂。我脱下手腕处的手链，随意的给自己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蓬乱的卷发，带着一丝暴躁的气息，就那么的跳上了舞台。
　　音乐劲爆，乐曲狂乱，我抱着麦克风，时而狂吼，时而低语。而目光却始终时不时的瞥向他所在的那个角落。
　　香烟没有看我，他似乎有着某种巨大的心事。一杯一杯的喝，一支一支的抽，目光变的扑朔迷离，却始终保持着一丝不可理喻的理智。
　　然后在我赤裸裸的目光下，他站了起来，转身越过扭动这的人群，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缓缓的将目光从他的背影上收回，再度落在那空空的座位上，扬起的却是一阵落寞的惆怅。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一遍又一遍默默的扪心自问。
　　我从来都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从来都不信任任何的人，包括我自己……
　　在记忆的长河中，有多少痴情男子死在了我那诡异妖冶的笑容下。我后悔过，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玩他们的情感。当生命已然而逝，我才恍然发现这份感情的真挚。可是，又有多少背信弃义的男子一次又一次的背离我而去？将曾几何时许下的诺言埋在虚假的现实中。那时……我又不得不加深骨子里的那份不信任感。
　　历史，总是每天以另一种姿态上演着。而我，却也渐渐封闭了心，虚假而迷乱的生活着。
　　抱着麦克风，我微微抬首，目光向门口望去。
　　在嘈杂的乐曲声中，凭着血族特有的敏感，我依然能够清晰的听见有一群人朝着里走来。
　　会是谁？
　　我静观其变的扫视了一下台下的每一个人。
　　刚纳闷着香烟怎么还不回来，耳边就传来金属的板机声。
　　我一愣，刚反应过来等等会发生什么事，那群人下一秒便冲入酒吧，举枪疯狂扫射。
　　几乎是同一刻，尖叫声瞬间响起，紧接着即使周围的灯光瞬间熄灭。
　　而此时此刻，尖叫声有增无减。
　　我可不会傻傻的待在上面当靶子，一个纵身跳下舞台的瞬间顺势滚入桌底，而那些大开杀戒的人有着明确的目的性，他们打灭了所有灯泡的瞬间，便冲向了舞台。
　　舞台？！
　　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休，毕竟昨夜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糟糕！
　　我抓了下头发，下定决心般的扯了扯头皮。
　　豁出去了！
　　我蜷缩着身子，快速的向舞台后方挪去。黑暗中，扭动的人影、机枪的扫射，还有那飞溅而起的殷红血液，充斥着我所有的视觉神经。
　　我知道，我那份被压抑依旧的原始血性又开始被唤醒了，蠢蠢欲动。
　　该死！该死的！我蹲在原地，狠狠的拍着脑子，然后解饿似的一口咬住自己的小臂，颤栗的直喘粗气。
　　“你在干嘛？”
　　我一愣，是休的声音。
　　他惊愕的看着我，看着此刻的我，满嘴鲜血……
　　“……”我缓过神，尴尬的咧着嘴，想笑却根本就笑不出。
　　似乎被我此时的面容给吓到了，休怎么也不肯靠近我。而此时那群扫射的人开始转移了目标，开始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
　　香烟！
　　我一个回神，刚要转身朝着他们走去的方向冲去，休一把拽住我。
　　“你疯了？”
　　“我……”我懒得回答，两条腿依然不死心的企图向前挪动，却又被他一把拽回。
　　“你想死不成？”
　　其实我想说我死不了，可当我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适当的理由，灵敏的嗅觉让我神经质的一愣。
　　什么味道？
　　我使劲的闻了闻。
　　空气里弥漫了硝烟的味道，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不对……
　　我又使劲的闻了闻……
　　“你在干嘛？你属狗的吗？”休很难理解我此时的反应，错愕的看着我闭着眼，大口呼气吸气，闻的一脸的陶醉。
　　我没理他，因为当我辨认出除了硝烟、酒、毒品还有血液的味道外的另一种味道，我就怎么也淡定不起来了。
　　“走！”我扯了扯一旁的休，“快！快走！”
　　我没来得及告诉他我闻到了汽油的味道时，就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
　　火苗落地……
　　火光四起……
　　我彻底的傻掉了……
　　休见势不妙，一把拎起我，跌跌撞撞的往化妆间跑去。因为他记得，那里有扇窗。
　　“快翻过去！”他找来一把椅子放在窗下，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火起的很凶，因为不仅有汽油，还有各种的酒精，很杂在一起，传来一阵又一阵乒乒乓乓的爆炸声。
　　“快翻啊！”见我始终不动，休开始越来越急躁。
　　这间化妆间就在大厅的后方，火苗快速的蔓延，浓烟四起。
　　“我……”我想说我腿软，可是刚说了一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将死马当活马医，颤颤巍巍的爬上窗子。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的狼狈，浑浑噩噩的和休刚翻出酒吧的那一刻，身后这一整间建筑发出一阵猛烈的爆炸声。
　　我转身跌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熊熊烈火，全身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的我心惊肉跳。
　　迎着这滚滚热浪，这种感觉、这种味道……像极了那一夜……
　　烈火熊熊，将周围的景致都变的模糊扭曲起来。我闭上眼睛，感觉那日母亲被焚烧时所嘶喊出的尖叫声，如魔音般在我耳边再度响起。
　　我抱着脑袋，使劲的捂住耳朵，卑微的几乎要将自己埋入眼前这片黄土之中。
　　“你怎么了？”休吓得扯了扯我。
　　而我……却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
　　满眼的烈火，满耳的尖叫，还有空气中……传来阵阵带有肉烤熟了的味道……
　　这一切的一切，刺痛的我满眼猩红。如同着了魔般，我猛地拽开休的手，几乎弹跳而起，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跑了起来。
　　一脚踹开教堂的大门，我几乎是跌近教堂的大厅，我想喊弟弟，可是……
　　可是我惊恐未定的趴在冰冷的地上，抬头望去。有人正跪坐在祈祷大厅那巨大的十字架下坐着祷告，似乎被我的突如其来给吓到了，猛地回头望来……
　　是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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