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食》妄兮月

3、血章3 梵特

　　给休包扎伤口的在弟弟的那间破教堂里。高高的拱形教堂的天花板上，那些本应该色彩缤纷的天使画像在无人修理的一天天岁月的流逝中，早已变的千疮百孔。
　　真是狼狈……
　　我看不下去似的摇了摇头。不过回想一下，也是。政府和人民都那么穷了，早就对这信仰失望透顶。有谁还会再给这里拨款资助？
　　棉花沾满了药水，轻轻往伤口擦去，刚刚还是白皙的棉花球上瞬间就被染成了一片血红之色。
　　血色……
　　很可口的样子……
　　暗暗咽了口口水，极力压抑住那股埋藏在骨髓深处的血族本性。不经意的瞥了 一眼休那苍白的脸，不知几时开始，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唇色一片惨白。
　　“你要是觉得痛，就哭出来吧……”我很慷慨的安慰道，却不知道为何，明明想说“喊出来”，出口的瞬间硬生生的变成了“哭出来”……
　　休无力的白了我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最终只能痛的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哎，真可惜。”我关上药箱，惋惜般的对着他摇了摇道，“那么好看的皮囊，就这么破相了……”
　　“你！……”下一秒，如我所愿，他猛然抬头，带着无比的怨恨望向我。然后瞪了良久，才缓缓道，“莎拉，我们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我抱着药箱，不解的侧头望着他，却懒得读懂此时此刻他眼底的情绪，装傻般的质问道，“你是不是欠人钱了？”
　　“你！”他一口气没提起来，痛的再度倒了回去，再也懒得搭理我了……
　　离开……离开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尽管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都如同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挣扎。他们极度的想离开这片魔域，却又徒劳的无可奈何。
　　沉默中，我离开了祈祷大厅。东拐西拐的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小屋，灯光带着几分的 闪闪烁烁，勉强能照亮周围的景物。
　　“这里还真是破。”弟弟依然埋头整理着他的行李，见我进门，淡然一笑。
　　“那你是不是后悔来到了这里？”我踮起脚，将药箱放回原处。
　　“也不能说后悔，只能说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他将行李箱轻轻关上，塞在床底，站起的瞬间，就听到我一句揶揄的话凉凉的飘来。
　　“哟？那之前谁说腻烦了富人的生活？”
　　他刚刚站直的后背一僵，转身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把破旧的老式椅子，美滋滋的往那里一躺的瞬间，那椅子立马发出“吱呀--”的惨叫声。
　　闻声，他脸色隐隐一变……整个人都瞬间不好起来……

　　我所居住的地方是一间小小的阁楼。每次起床打开窗户放眼望去，柯尔莫移民区的的傍晚映衬着一片血色夕阳。
　　这幢破旧的居民楼里群租着各种各样的人，尽管彼此相识，却也不曾串门深交。那联系着彼此之间遥远距离的通道楼梯，是用薄薄的木板搭建而成。就连白天踩上去的声音都令人听的心惊肉跳，极度的不安定。
　　我的睡眠一直很浅。几乎烈日高照时才不死心的倒头便睡，却又在一片血色夕阳下，清醒的望着透顶的那片天花板直直发愣。思绪涣散的时候，我总是不经意的想起遥远记忆中的那一幕幕。那些曾经爱过、恨过、伤害过、欺骗过的人。如今却悲哀的在时光流逝中泛黄，模糊成一片。
　　有时我会想起香烟。我不知道是什么日次吸引着我，也许是他那淡漠到与世无争的眼神，还有那眼底泛起的冰然，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叫做梵特·凯的人。只是 当模糊记忆深处的人影慢慢的走进脑海的那一刻起，我的眼睛却莫名的酸痛成一片。
　　我叹息、我惆怅。那个叫做梵特·凯的男子每天都会送我一支娇艳欲滴的神红玫瑰。他的眼睛深邃而沉默，总是喜欢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沉默的看着我和一个又一个男子嘻笑而过。
　　那时，他总是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只爱我。眼神炙热，却从来不敢违抗父母之命。
　　那时，我总是取笑他，笑他是首屈一指的贵族少爷，笑我只是一个卖笑的歌舞伎，笑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那时，我没有告诉他，他的父母找到了我，用老套的方法想用钱让我离开他的世界。而我呢？满口答应的数着钱，走在那条闭着眼也不会迷路的羊肠小道上，数着数着，却又笑的满面皆泪。
　　然后呢……
　　我想了很久，然后呢？
　　然后啊……钱撒了一地……月色如水，钱撒的纷纷扬扬。就在那阴暗的角落里，有人抱着他，贪婪的将牙埋人他的脖颈间。月色洒下，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微微抬头望来的瞬间，我看见他的头也随之无力的一侧。那种完全没有了血色的的惨白，勾起了我最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发了疯的冲了过去，却被那个血族一把快速的捏住脖子的瞬间，后背狠狠的撞击在冰冷的墙上。刺痛蔓遍全身，我挣扎着死死扒住对方的手腕。而那人看清我的瞬间，一抹诧异及鄙夷晃过他血色猩红的眼底。
　　是啊，我没有血族的速度，也没有血族的力量。我只是拥有了永生的生命，并且能堂堂正正的站在白花花的阳光下，而内心深处却因经历了太多而变的阴翳不堪。
　　时光过了太久，久的就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倒是谁。
　　直到男子如鬼魅般的离开，我才挣扎般的奔向梵特，然后……渐渐的、缓缓地、慢慢的停下脚步。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感觉……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脖颈间的伤口，狰狞的一片，猩红猩红的液体，刺红了我的双眼……
　　有时我总是质问自己，我到底有没有爱过……
　　有没有……
　　可是每次问起，浮现出的总是那猩红的一幕，久而久之已然成为了我一道心病。可是我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正如某些人，注定成为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悔恨。
　　我恍恍惚惚的爬起床，下楼的时候发现休正靠在大门口，把玩着打火机。
　　“你不休息吗？”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放慢脚步。
　　他紧随其后的跟上，脸上笑的就好似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没事，反正是小伤。”
　　“小伤？”我下意识的瞅了他一眼，下一秒不禁再度感慨：哎，多好的脸，可惜破了相。
　　休似乎并不知道，我对他的友好完全是来自于他那张出类拔萃的脸。他笑的肆无忌惮，就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口随着他一笑，变的狰狞不堪。
　　我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一把打开酒吧大门就闪了进去。
　　休很狗腿的快速跟上，却见我走了没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纳闷的转头瞅了瞅我，却见我下一秒笑的一脸魅惑众生，人还没一扭一扭的走过去，声音却开始酥麻的从唇间飘出。
　　“哟，小哥哥，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