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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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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那你怎么会有邀请函?”展临一脸的不相信,并没有顺着唐霂不想再多说的意思。
唐霂将手中吃完了的签子折成两截,远远一抛:“因为我是唐崇山的儿子。”
这就像一个永远撕不去的标签,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贴在他的身上。
他不是唐品溪,他不想接受别人对他每一个举动都评头论足。
“唐先生啊。”展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记错的话大概也算是艺术圈里画水墨画和中国画的一把手了吧。”
“啊。”唐霂发出一个单调的单音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被称作父亲的人。他画画很好,但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
也不算一个好丈夫。
“你和唐先生一点都不像。”展临含笑着说道。
不像吗?可别人都说很像。
“霂霂好棒呀,和你爸爸一样有画画的天赋呢。”
“这孩子真是和他爸爸太像了,瞧瞧这一模一样的眉目啊。啧啧啧,连骨子里那股劲儿都继承到了。”
“唐霂这孩子啊,长大以后必定和他爸爸一样是个画画的天才啊!”
……
“唐品溪和唐崇山比较像吧。”唐霂说道。
“唐品溪?”展临疑惑地看着他。
“我弟弟啊,今天他和我坐一桌。”唐霂与他对视,惊讶于他似乎不知道唐品溪这个人,“同父异母的。”
“现在唐家的事大多都是他在管啊。”唐霂耸耸肩,又拿了一串羊肉。
“可是发给唐家的邀请函只有两张,之前和签的很多项目也都是以唐先生的名义接下的,几乎没听过唐什么溪这个名字。”展临说道。
“不是说可以携带家属么。”唐霂吃羊肉串的时候咬到舌头了,舌头都快麻了,这得流血了吧。
唐崇山带着唐品溪去的,带着家属。
唐品溪才是他家属,才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才是那个可以喜笑颜开和别人介绍的儿子。
而不是你唐霂。
展临没有说话,轻轻捏了捏唐霂的肩。
我靠!别他妈……捏我肩……
唐霂差点条件反射地挥开展临,硬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像有一阵麻麻的电流似的,从肩膀一直流到身体各个部位。
“你把徐芷一个人留在会场好么,明明是你送人家去的啊。”唐霂干笑两声,有点生硬地转移话题。
“她总有办法回去的。临江仙的建筑设计都是她和她的团队做的,她也算主办方之一吧。”展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实在不行临江仙里也有空的客房让她住。”
“你和她……之前在会场门口的时候是有什么不愉快吗?”唐霂犹豫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措辞。
“唉,算吧。”说到这儿展临终于皱起了眉,用手里的签子戳着石头,“她想让我转让观海,专心接手我爸的事。”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展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补充道。
唐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觉得展临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不顺的气流。
在哽咽?
肯定是江水声,听错了吧。
他看不清此时展临脸上的表情,但展临的眼睛很亮,似乎隐藏着什么若有若无的忧伤,沉默地望着江水。
他不知道观海对展临来说有什么意义,但是一定很重要。
“果然你是观海的老板啊。”唐霂放轻了声音,怕惊扰了他,“还有一个隐藏的女BOSS是谁啊,我去二楼的时候有个小哥说有两个老板。”
展临没有松开紧皱的眉,且中间那条沟壑似乎还加深了:“她去世了。”
唐霂发誓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想缓和一下气氛。
“哦,这样啊……”唐霂尽力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悲伤。算了,不会安慰人,索性闭嘴。
展临也没有多说的意思,慢慢往嘴里塞着烤串。
两人放弃了一本正经地聊天,你一串我一串地吃完了那么几十串烧烤。
“感觉怎么样,不错吧。”唐霂提着装满签子的垃圾袋和两个空酒瓶,和展临慢悠悠地走回江坝上。
“还是少吃点好,不干净。”展临说道。
“啧,那你不也吃的挺开心吗?”唐霂回头看他。
“管我。”展临瞥了唐霂一眼,率先来到机车旁带上头盔,“我来开车吧。”
“嘁,小孩子。”唐霂把车钥匙抛给展临,自觉地坐上了后座。
展临跨坐上来,发动了机车。
启动时的一股后坐力让唐霂情不自禁地扶住了座椅边沿,然后他就摸到了一条凹凸不平的痕迹。
就在座椅下面一点,好像是用尖锐利器刻下的痕迹。
唐霂没作声,低头看了一眼。原先是刻着几个字的,但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刮花了,只隐约看得清“专属”两个字。
“专属”?谁的专属?
心里忽然有点闷得慌,唐霂掀开头盔的挡风罩,歪着头张了张嘴,吸了一口冷风。
“坐好。”展临似乎感觉到了后座唐霂的小动作。
“别说话,开车。”心里不爽,顺带着嘴上也不饶人。唐霂轻轻揪住了展临衣角。
“指路,我送你回家。”展临说道。
“哦,开吧。”唐霂心不在焉地看着路旁的景色。
听了一会风声,唐霂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开这辆车去观海接了徐芷?”
“是啊,你怎么知道?”展临回答道。
“猜的。”唐霂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看风景。
他估计展临现在应该是一脸懵,但是他也懒得再说来龙去脉了。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比从前近了,车很快就开到了唐霂住的小区门口。
“运气真好啊,没遇到交警叔叔。”展临取下头盔,下了车。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展临也下了车,把头盔挂在手肘,撑着车头看着小区门口。
“嗯。没跟唐崇山住一起,搬出来了。”唐霂看了一眼后座下面那块被刮过的漆,其实也不怎么明显。
“那,我进去了。”唐霂退后几步,朝小区里走去。
“嗯。”展临保持着撑着车头的姿势没动。
唐霂转过身,低着头快步进了小区。他没有回头,因为没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展临还没走。
在看自己么。
唐霂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开了门,然后“嘭”地一声合上了。
他开了灯,沉默着坐在沙发上,发觉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疯了啊真是。
盯了一会面前超大屏的黑屏的液晶电视,唐霂又如坐针毡地站了起来,走到二楼卧室窗边。
窗口可以看到小区门口,有两个保安正站着聊天。
展临已经走了。
怎么可能还在啊。
大意了,忘记找展临要联系方式了。
算了,去观海说不定也能碰到他。
唐霂咬着有点干裂的嘴唇,烦躁地拉上窗帘,进了浴室。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对展临是个什么态度,有那么一点好感,但是并不像是喜欢。
脱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唐霂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身上仍未痊愈的小红点。
有点严重啊。大概是晚上喝了酒还吃了烧烤的原因,他觉得这红点不仅没见好,反而还严重了。
到底去不去买药呢?
唐霂有点纠结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随便套了件外套出了门。
夜已经有点深了,如墨的夜空被星星点点的城市灯光照亮。他揣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唐霂晃悠了一圈,总算是找着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这一片什么店都多,就是药店少,一排排望过去全是餐饮和娱乐,中间还夹着几个小公园。
大晚上也没什么生意,药店里的店员正裹着白大褂用手机看电影,音量特别大,唐霂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女演员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你不要死啊”。
唐霂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个看得正起劲的店员。
死不了,死了就不来药店了。
“有治海鲜过敏的药膏么。”唐霂站在柜台前俯视着这个店员。
“哎呀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店员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音量。
“海鲜过敏。”唐霂选择了一种最简洁的表达方法。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您的过敏反应严重吗,可以给我看一眼您的病症吗,这样比较好用药。”店员虽然不怎么务正业,但是态度还是不错的,店员从身后的玻璃柜里取出一支药膏,“一般发红点的话可以用这个……”
“不能。”唐霂拿出钱包,“就要这个。”
“啊,好。”店员愣了愣,“先生如果口服的话也可以用……”
“不用了。”唐霂快速地付了钱,转身出了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