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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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反应过来这是机车的轰鸣声。
很熟悉。唐霂有点手痒了。前几年他也挺喜欢玩车，很享受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在郊外的大道上开着机车一路轰鸣。
他喜欢那种扑面而来的风打开每一个毛孔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场事故，他可能会继续玩下去。
唐霂循声拐了个弯，看见了大亮的车灯和靠在车身上吐烟圈的展临。
他将一个又一个小烟圈吐进还未消散的大烟圈中，灵活的手指在空中将烟圈抹开，又收拢。
很好看。
人好看，烟圈表演也好看。穿着西装的展临玩这样痞痞的把戏，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尽管这并不是表演给唐霂看的，唐霂还是由衷地赞叹了一番。
他背靠着机车，手肘撑在车头上，忽然伸手挥开了眼前的烟圈。
“展临。”唐霂在自己找路出去和依靠展临之间很没志气地选择了后者。
“嗯？”展临转过身看着唐霂，意外地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唐霂走过去，说道：“我……出来逛逛。”迷路这种事说出来的话就太丢人了。
“逛逛？”展临说话声中含着笑意。
“看破不说破行吗。我不要面子啊。”唐霂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展临，默默站在他身边。
展临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领子也解开了，上面几颗扣子都没扣好。
自己解的还是别人解的？唐霂收回不安分的视线。
“你急着回去吗？”展临问道。
“啊，不急。”唐霂回答说。
“那在这儿聊会吧。”展临扭头看着唐霂。
“行啊。”唐霂诧异于展临竟然会主动找自己聊天。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俩并不熟，看来应该是展临今晚心情很不好了才会说聊聊的。
竟然如此的话。
“那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吧，在这儿站在多没意思啊。”唐霂忽然说道。
展临看着他：“也行。你想去哪儿？先说好啊，我不去茶座和咖啡厅。”展临拿过挂在机车把手上的一个头盔递给唐霂。
唐霂笑着接过头盔一边戴上一边说：“当然不去那些地方。”
展临戴好了头盔，看了他一眼：“那去哪儿？”
“我来开车。”唐霂勾起嘴角，“先保密。”
展临轻笑两声，抬了抬眉：“你会开？”
“干嘛啊，有证驾驶九年，无证驾驶三年了都。”唐霂翻身上了车，熟悉了一下车座，“我玩车的时候你还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展临敲了一下他的头盔，大长腿悠闲地一跨，也上了车。“您今年贵庚啊？”
“二十有七了啊小伙子。”唐霂故作深沉地回头说道。
果然在他玩车的时候两人都是在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年纪。
“我还比你大一岁呢，叫哥哥。”展临将他的头重新扭回去，“看路。我先来指路出临江仙吧。”
“走咯。”唐霂发动了机车，慢慢地跟着展临说的方向往外开。毕竟还在临江仙里，不敢开太快。
“展临。你这车，是双人的啊？”唐霂问道。
“才反应过来么。”展临的声音被碾碎在风里，残余的一点点进入唐霂的耳朵。
离得好近。唐霂往前坐了点。
“不用挪，我没那么胖，坐得下。”展临伸手按住了唐霂的肩，“今天为了送徐芷来才用这辆，我自己骑的那辆载不了人。前面左转。”
“哦。”唐霂抿了一下嘴。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看你和徐芷好像认识？直走。”展临说道。
“在观海认识的，不熟。”拐了几个弯之后，车已经出了临江仙那半壁城门，开到唐霂进来时候那条大道上了。
出门的时候居然没有保安拦下来。
“啧，你对临江仙很熟啊。”唐霂握紧了车把，俯下身子准备加速。
唐霂也懒得再想那么多，只当保安大叔开小差去了。他呼出一口气，说道：“抓稳了。走着。”
唐霂翻下头盔上的挡风罩，猛地开始加速。
久违了的冷风呼啸在耳边，满世界只剩下机车的轰鸣与风声。展临有没有说什么唐霂不知道，但是这种洒脱和自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其实唐霂有很多问题想问展临，但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两旁的银杏树飞快地略过，唐霂驾着车往市区方向开去，在一个转弯路口扭转了车头。
已经可以听见水声了，咆哮着，与机车的声音混在一起。
“唐！霂！”在耳边飞驰过的风声中似乎有展临喊自己的声音。
“什么？”唐霂没敢转身，用尽可能大的音量回应道。
“加速——”这次唐霂听得很清楚。
他笑起来，转了转机车把手，再次提速。
身旁的景物开始模糊，像梵高的画里扭曲的那样在眼角的余光中破碎。
临近江边了，唐霂慢慢把速度降下来，看见了江坝上仍在营业且生意红火的烧烤摊和海鲜店。
把车停在一家烧烤店旁边，唐霂喘了口气，取下头盔，翻身下车。
“这里挺好的。”展临抱着头盔，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江水。
“当然啊，我以前经常来这玩。”唐霂用车钥匙锁好车，对旁边烧烤店的服务员小妹喊道：“十串鸡翅十串牛板筋十串羊肉十串苕皮再来两瓶啤酒！”
“好嘞您稍等！”小妹笑嘻嘻地回答。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展临看了一眼正在付钱的唐霂。
“这点都算少的，要不是你在我还能再多点一些呢。”唐霂摆摆手，一脸不屑。
“不在意我啊，你点就行了。”展临走过去弯腰看立在地上的板子，上面用黑色笔潦草地写了好几排吃的，“你点的有我份吗？”
唐霂犹豫了一下，认真地盯着展临：“有。”
展临低下头闷笑起来：“得了吧你，再多点些吧。我要两串鹌鹑蛋。”
“再来十串鹌鹑蛋十串豆干。”唐霂扭头对小妹喊道。
展临看了一眼唐霂，没说话。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江边吃烧烤，这搭配怎么看怎么奇怪，旁边还有几个小女生一脸害羞地拿着手机偷拍。
展临看着两个打打闹闹的女孩正举着手机拍照，于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没想到两个女孩很激动地叫起来，你推我攘地跑掉了。
反应这么大吗。展临无奈地看着她们跑走的背影。
展临回头寻找唐霂的身影，发现他居然自来熟地和烧烤店的老板聊起来了，可是目光正盯着自己这边。
发现展临看过来了，唐霂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完全背对着展临和老板继续说话了。
怎么跟女孩子一样。
热闹嘈杂的市井让人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不远处传来江水的嘶吼，身边有人声鼎沸的人群，还听得见江上大桥通车时的喇叭声和发动机的声音。
还有……唐霂与老板交谈甚欢的背影。
出神之际唐霂已经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走过来了，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
“这么迫不及待就吃上了？你是不是想打着带我来江边玩玩的旗号满足一下你的胃啊。”展临失笑，伸手接过一袋烧烤。
“老板送了我们两串蘑菇，签子上掉了一个下来我就吃了。”唐霂砸吧了一下嘴，一本正经地说。
“不在这儿吃？”展临落后一步唐霂，看见他并没有在旁边找个位子坐下来的意思，径直往江边走去。
“在这儿吃多没意思。去河滩上吃。”唐霂头也不回地说道。
河滩一般是不让去的，涨水的时候江水很容易漫过河滩，所以下到河滩的石阶已经用铁索拦住了。
然而一条铁索对唐霂来说还是太轻易了。
唐霂面不改色地跨过铁索，三步并两步走到河滩上去了。展临默默叹了一口气，跟着跨过了铁索。
“一会就会有人打举报电话了。”展临回头看见那几个尾随着的小妹妹正拿着手机拍照。
“打呗。”唐霂找了块巨大的石头坐了上去，给展临留出一半位置。
展临黑灯瞎火地盯着石头看了几秒，终于还是坐了过去：“坐死多少微生物啊。”
“你怎么那么多讲究呢。”唐霂叼着一颗蘑菇含糊不清地说，“之前在料理店的时候也是，洗个碗还戴手套呢。”
展临拿出鹌鹑蛋咬了一口，慢慢地说道：“厨师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
“你。”唐霂偏过头诧异地看着他，“是厨师啊。”
“一半一半吧。”展临看着在夜幕下波涛起伏的黑色江水和偶尔驶过的几艘船只，在一旁的石头上敲开了啤酒瓶盖，递了一瓶给唐霂。
“那你怎么是临江仙的主办方？”唐霂接过啤酒瓶看了一眼，瓶口竟然完好无缺。
“我爸的产业。”展临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酒，远处城市的灯光勾勒出他脖颈的曲线，“那你呢？”
“无业游民一个。”唐霂晃了晃酒瓶，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