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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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霂是自己走回家的。唐品溪走后，唐霂在冷风中站了好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其实唐霂走到一半就后悔了。冷啊，太冷了，那冷风不要钱似地拼命往脸上拍，都快拍出巴掌声了。
唐霂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都怪唐品溪那小子，把自己的兴致都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唐霂隔着大衣口袋碰了碰那张被自己烫了个洞的邀请函，强忍住把它扔掉的冲动。
回到家，唐霂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摔就不想起来了，咸鱼似的翻了个身，两条长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沉默着看着墙壁。
窗外的月光照射过树杈与枝条，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灰色的斑驳剪影。
唐霂抬起手臂，指尖描摹着仿佛在墙壁上肆意生长的树枝的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逃避。
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大概是因为内心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有了个底，反而放下了许多顾虑的缘故，连起床气都缺勤了一天。
唐霂支起身体，翻出手机，里面有几个姜瀚越打来的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醒了速回电。”
唐霂特别烦姜瀚越这磨磨叽叽的臭德行，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在电话里说，仿佛发个短信把事说清楚就能要了他命似的。
在心里把姜瀚越叨叨了一遍之后，唐霂还是给姜瀚越回了个电话。
“老鸭你醒啦！我跟你讲啊，明天有个拍卖会，那拍卖会主办方还给我爸发邀请函了，我看到宝物名单上还有你爸画的好几幅画儿啊，你爸是不是也要去啊！”电话刚刚接通，姜瀚越就是一通噼里啪啦地讲。
姜父喜欢淘古玩，也是因为为了给姜瀚越妈妈买各种她喜欢的琴棋书画才认识的唐崇山。结果两人不仅成了生意上的伙伴也成了兄弟。
“拍卖会？明天？”唐霂迟疑了一下，唐崇山明天不是要去什么酒席么。唐霂用肩膀夹着手机，把外衣口袋里的邀请函抖了出来。
再翻开一看，发现这上面写的内容果然是拍卖会的。昨晚天太黑，唐霂又没仔细看，现在才后知后觉。
“地点在临江仙是么。唐崇山和他儿子要去。”唐霂扣了扣邀请函的小洞，缩回了沙发里。
“他……儿子？”姜瀚越愣了一下，复而说道，“你也要去啊？唐崇山又来找你了？”
“唐品溪也要去吧。”姜瀚越成功捕捉到了唐霂话中的那个“也”字。
“靠，老头儿什么时候来找你的啊！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姜瀚越又咋呼起来，唐霂几乎能脑补出他现在丰富的面部表情。
“他怎么可能亲自来。昨晚上在观海外头，唐品溪来找我的。”
“靠，你没跟他打起来啊。”
唐霂皱着眉把手机远离了耳朵，姜瀚越第二声“靠”差点没把耳朵震出毛病来。“没打，我是文明人好么。你在这儿整天靠靠靠的，让你妈听见你又要被拉去谈人生了。”
姜瀚越妈妈出自书香世家，是一个很有气质的文雅女人，总是看不得姜瀚越成天出去玩，也听不得儿子说一个脏字，总觉得自己儿子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每次看见姜瀚越一副咋咋呼呼的样子，总会心平气和地先和他谈上几个小时“君子以厚德载物”再说。
“得得得，晚上来观海，我顺便给你带套西装。挂了啊。”
“成。”唐霂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久没穿过正装了，当初搬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衣柜里也只有几件日常穿的衣服罢了。
姜瀚越这货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但是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在大事儿上也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这也是他爸能容忍他有事没事就在外头瞎晃的原因之一。
开了电视，看着不知道是第几遍重播的新闻联播，百无聊赖地放空了一个早上。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唐霂阴差阳错地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下“附近的店”，挨个挨个看去，发现展临那家店的评分居然是最高的。
哦，展临好像说那不是他的店是吧。那他昨天为什么在那儿做饭？难道是个打杂的或者是那儿工作的厨师？
唐霂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看到展临的第一眼就自动把他当成老板了。除了老板，还有谁会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不营业了”，不穿厨师标配的白褂或者服务生的制服，营业期间私自做菜谱上没有的菜和违规收费。
唐霂啧了一声，把页面往下划了划，鬼使神差地点了个海鲜面，却又神经兮兮地在备注那一条里写上了“来碗小面”。
点完“确认付款”之后唐霂才反应过来。我是谁，我他妈在干嘛。
万一唐霂不在店里呢，那店员岂不是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搞恶作剧的？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啊……
唐霂懊恼地闷哼一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拿了个抱枕捂着脸。
真是疯了，怎么吃个午饭还那么多事儿呢。
门铃响的时候唐霂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愣了好几秒，一句“你自己进来啊”脱口而出，差点忘记去开门。
唐霂胡乱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头发还没洗怎么能见人，自己昨晚一身烟酒味好像也没有换衣服……
开门之后，唐霂发现自己多虑了。即使唐霂再不想承认，但他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自己一闪而过的一丝失望。
门口站着一个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外卖小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飞快地笑着说道：“里耗，里嘞外卖到老，嘞是哩点嘞海轩面。”
什么……玩意儿？唐霂呆住了，诧异地接过了外卖。
“感谢里嘞惠顾，祝里用餐愉快。”外卖小哥再次露出他两排洁白的牙齿。
“愉快。”唐霂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友好地目送他离开。
是地球人，鉴定完毕。
唐霂走到餐桌旁边，打开袋子看了看，还真是海鲜面。
不是小面，不是展临做的，可能不好吃，有点气。
唐霂对于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对海鲜过敏而是以上的诸多条选择采取无视的态度。
秉承着不浪费，和与自己过不去的想法，唐霂把海鲜一个一个地挑了出来，象征性地扒拉了两口面，再次认真地得出了“没有展临做得好吃”的结论。
管它有没有可比性呢。
晚上到观海的时候，姜瀚越已经在那儿了。
“无论何来，你的姜哥，从不缺席。”姜瀚越拍了拍唐霂的肩，“你的西装，今儿专门去给你买的，我的号你穿着不合身。”
唐霂抬了一下肩膀，姜瀚越识趣地放下了手。
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一套黑色的西服，连领带和衬衫都搭配好了，都是GUCCI的新款。
“谢了。”唐霂收好袋子。其实打开袋子之前唐霂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姜瀚越敢给自己买奇奇怪怪的颜色的衣服，就先送他一记扫堂腿。
“大恩不言谢，要你以身相许我也实在是没这个福分。等你以后发扬了，给哥们画张画儿就行。说不定你那一张画送给我，抵完债我还能赚点呢。”姜瀚越笑了笑。
姜瀚越从小就特羡慕唐霂会画画，或者说有这种画画的天分。无论是国画还是最简单的素描，画什么像什么。不像小姜瀚越，小时候画只兔子给他爹看，他爹还能一本正经地说：“画得好啊，这只羊是真的画得特别像。”
在年幼的姜瀚越大哭了一场之后，他从此就明白自己这辈子和画画是无缘了。在听见唐霂宣布再不碰画笔之后，姜瀚越也只是敬了他一杯酒，再无安慰的话。
路是自己选的，姜瀚越一直都相信他兄弟的决定。
“留下来玩玩？”姜瀚越侧了侧身，唐霂看见他身后那桌坐着好几个以前一起玩的酒肉朋友。
“不了，我上楼看看。”这个决定唐霂摸着良心说，真的是在刚才看见那群人之后才做出的。
不想过去接受他们好奇的眼神的洗礼，厌烦了惺惺作态的友情。
“行。明儿你是自己去还是我来接你？”姜瀚越点了点头。
“我自个去，你玩去吧。”唐霂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桌的人好几个都准备起身走过来了。
“明儿见。”姜瀚越挥挥手，连忙转身过去应付几个难缠的太子爷，“诶不用去不用去，他就是来拿个东西，这就走了……”
唐霂走到楼梯面前，犹豫了几秒，还是踏了上去。
楼梯是螺旋形的，可以隔绝楼下往上看的目光。楼梯温和地转了个圈，唐霂踩上二楼的地板的时候居然有一种小激动的感觉。
神奇的是，尽管只是上了个楼梯，楼下喧闹的声音却不怎么听得清了。
二楼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和一楼没什么不同，但再待上几秒钟，唐霂就能感受到一种不同的气氛。
二楼放着更为轻柔的音乐，没有一楼夸张耀眼的彩色灯光照来照去，没有一个拿着酒瓶子发酒疯的醉汉。二楼相比起来更为清静，桌与桌之间的距离也更远，其间甚至还有盆栽和小屏风的遮挡。
脚下这块地板还没踩暖和，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孩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定或者是有朋友在这儿吗？”他礼貌地勾起一个微笑。
唐霂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估计这孩子也是看自己面生，才过来问问的。
唐霂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真没看到一个熟人。
“我……认识你们老板。”唐霂顿了顿，找了个比较妥帖的说辞。
“好的，请问您是说的我们男老板还是女老板呢？”
什么玩意？这还有几个老板啊？如果展临是老板的话……
“男老板。”只能赌一次了，现在这种半尴不尬的局面唐霂也有点无奈。
“那您……”服务生还没有放过唐霂的意思，开口还想再问。
“我朋友，上来坐坐的。”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一只手搭在了唐霂的肩上。
唐霂控制住下意识想把那只手甩开的反应，偏头看了一眼，看见了一只涂抹着红色指甲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