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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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霂没有跟上去。
大概自己从前的好奇心和那股不服输的冲劲都被时光一点一点磨灭了。如果换做几年前的自己，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问个清楚。
你是谁？你又怎么知道这是店长的特调？
店长……是不是展临……
这也是唐霂那么多次来“观海”，却一次也没有去过二楼的原因之一。他不再想去接触那些各式各样的人，去了解他们，然后再选择是和他们做朋友，做生意上的伙伴还是路人。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难，且结果还不一定如自己所愿。
唐霂觉得有句话说得对。
“这世上的事分为两种。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
唐霂在酒杯下压了小费，起身走了。路过正在侃侃而谈的姜瀚越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正想跟他说一声。
姜瀚越眼疾手快地拉住唐霂的衣袖说道：“老鸭，刚刚那个老妹儿想要你联系方式，你觉得……”
唐霂把姜瀚越揪住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正经人。正经人，懂吗？”然后直接屏蔽了姜瀚越一脸懵圈的喊话，径直走出了“观海”。
身后的雕花大门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渐渐隔绝了那些分不清喜乐的嘈杂。冷风像个巴掌似地打在脸上的时候，唐霂才觉得自己清醒点了。
唐霂顺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准备沿途打个车。
还是习惯戴着表啊，唐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过了。然而这个点对于这个城市的人来说意味着开启一段和白天不同的生活，褪去白天的假面，夜晚的黑色就像一层厚厚的保护膜，不管从事什么职业，在欲望面前，都是同等的了。
唐霂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回想着展临是怎么吐烟圈的，正准备试一试，一道刺眼的强光直射在了他的脸上。
“咳咳咳，你大爷。”唐霂吓了一跳，被满嘴的烟雾呛着了，一边伸手在眼前挡住强光一边扭过头去一阵猛咳。
唐霂后退几步，错开强光，看清楚了面前停着的这辆黑色迈巴赫。
哦，前方智障出没，请绕道。唐霂在脑海里默默广播完这句话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对这辆车视而不见，还是往前走去。
车灯关了，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唐霂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
“哥。”唐品溪往前一步挡住了唐霂，直直地看着他。
唐霂轻笑一声，站定，悠闲地把手揣进裤兜里，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用脚慢慢碾灭。
然后，张嘴，喷他。
唐霂面带微笑，看着在一片白色的缥缈烟雾中唐品溪捂住口鼻，转过头咳嗽起来。
待烟雾散尽，唐品溪眼角微红地瞪着唐霂，哑着嗓子说道：“哥！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有事和你说……”
“第一。”唐霂竖起一根手指，“不要叫我哥，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
“第二。”唐霂竖起第二根手指，“在我面前不用装这么乖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真正的样子。”
“第三。”唐霂竖起第三根手指，“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找我不去我家反而来酒吧，你派人跟踪我是吧。”
唐品溪立刻说道：“打你手机你也不接，老李都在你楼下等了两天了也没见你出门。今天他看到你出门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了。”
老李是唯一一个在母亲去世后，自己离开唐家前这段时间里照顾自己的人。叫老李来守着，多半也是觉得见着了自己会比较好说话吧。
“手机静音，有事说事。”唐霂前半句话纯属敷衍，没看到来电不说，就算看到来电也不会接。
说后半句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对得起老李在自家楼下等的两天时间。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呢，老李年纪大了，让他来做这样的事的可能性很小。
“后天在临江仙酒楼会举办一次很重要的酒席晚会，爸让你一定要参加。”唐品溪脸色不太好看，只是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唐崇山还惦记着一个已经脱离了唐家半年多的外人，你是不是很难过。”唐霂又掏出一支烟点上，眯着眼睛看着紧绷着脸的唐品溪，“品溪，年纪轻轻的，胃口不要太大。”
唐霂很清楚唐品溪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很清楚他此刻内心翻涌着的所有情绪，不甘，愤怒，厌恶，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逼死自己，为什么没有然自己彻底身败名裂。
“哥，你想多了。”唐品溪看似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得到属于我的东西和地位罢了。”
唐霂没有答话，沉默地弹了弹烟灰。
“爸很看重这次酒会。”唐品溪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古色古香的邀请函递给唐霂。
唐品溪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到时候不要给爸丢脸。
不要给唐家丢脸。
唐霂轻笑一声，接过了邀请函。
邀请函是古朴简雅的古木色，封面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杜鹃。杜鹃是人亲手画上去的，一笔一画都出自名家之笔，上色温和细腻，层次鲜明，仿佛杜鹃即将破纸而出。
邀请函右下方有一枚朱印，印着“唐崇山”三个小字。
果然是自己老子画的，看看这一丝不苟的样子。
唐霂打开邀请函粗略地看了一眼，又将邀请函合上，将烟头轻轻按灭在唐崇山三个字上。
邀请函立刻被烫出一个小洞。
唐品溪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哥，我先走了。后天见。”
唐霂站在原地，目送着唐品溪开着他那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迈巴赫轰鸣着离去，将手里的邀请函渐渐握紧。
无非是怕人家笑话，无非是怕别人问起自己大儿子为何不出席酒会，为何不再执笔画画，为何搬出唐家，为何……和别的男人胡搞。
唐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唐崇山把那叠照片狠狠砸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踹自己的那一脚。因为那一脚，唐霂胃出血，住了一周的院。
那七天里，唐崇山没有来过一次，只是安排十几个保安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监禁在医院里，不准离开病房半步。连每一个进来换药的护士都要一一检查核实身份，拒绝任何唐霂的朋友探望，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方式。
然而唐霂还是出来了。
七天后唐霂从三楼病房窗口一跃而下，被听闻消息后就每天准点来楼下观望的姜瀚越接走了。
唐霂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借姜瀚越的卡买了套比较清静的小别墅，一住就是半年。
唐崇山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来找唐霂，要是说不知道唐霂住在哪儿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半年多来不闻不问，现在需要自己出面的就让唐品溪来传信。
老唐，你不就是，丢不起这个脸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