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Love And W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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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西撒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同步到一起。
西撒知道那是谁。
汉尼拔·莱克特。
真是难看，自己有多久没像这样狼狈过了？五年？十年？西撒闭眼，他自己都不知道，迷茫对对他来说一直是种陌生的情绪，现在它被从西撒心底布满灰尘的角落里翻出来，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扑腾着把身上的灰撒到西撒心里的每个角落。
西撒始终不知道自己对汉尼拔究竟是怎么看的，他就像他精密的人生计划中的一项意外。从很久以前，西撒就知道一个道理：越是精妙的东西就越害怕损伤，就像路边的野狗和家里的宠物犬一样。
就像父母的伙伴关系一样。
所以自己才不得不把自己简单粗暴的分成两半。因为他知道，谎言这种东西，越精细越不值得推敲，因为看到底里到处都是脆弱的纱，欲盖弥彰的味道不需要他人去寻找就会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所以他从来都是交给另一个自己的，这次，也不例外。
换手了。
…...这样真的好吗？这边可是完全无感的。
所以才要换手，因为我不行，我......无法对汉尼拔下手。
……
仿佛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脚步声就那样停在门外，劳恩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门外人的呼吸声不同以往。凝重，焦躁，犹豫......在犹豫什么呢？
在犹豫什么呢？
不知道，读不出来的，我一定读不出来的......
…...西撒，是真的读不出来吗？
…...
主动？
不，就这样就好，等他离开，我们就去看看你带回来的新素材。
西撒。
嗯？
我以前从来不会把劳恩叫做你，或者把西撒叫做我，又或者把我叫做我们。
……
我，变了吗？
良久，劳恩才从心底听见了西撒的回答，那一瞬间，劳恩仿佛听到了从前，从西撒那里听来的，机械崩塌碎裂的声音。
门外又是一片寂静，汉尼拔最终也没有开门。
“啊......” 西撒，不，现在控制身体的人是劳恩，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悲叹，然后摸索着，用被绑在身后的手，摸出了藏在后腰附近，通过手术植入的刀片。从头到脚，劳恩的身上总共有四处这样开在皮下的空腔，这些地方被深深浅浅的针孔，纹身，烫痕覆盖着，成了他曾经的卧底时光留给他最后的痕迹。
这是汉尼拔不知道的，也是西撒曾经想过再也不用的东西，但夜半时分，劳恩都会从床上爬起来，一遍遍的给这些武器保养、调试，这是劳恩的职责。
这次也不例外，汉尼拔也不例外。如果是意外就排除，如果无法毁灭就离开，什么方法都好，西撒无法下手的时候，总有劳恩来。
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正因为不正确的姿势而发麻，但不严重。在确认汉尼拔不会回来后，劳恩把视线放在了这处监牢的另一个活人身上。
稍稍在脑内搜索了一下近几年巴尔的摩的失踪名单，劳恩并没有在那里找到和眼前的女性相符的特征：金发，萎缩但仍能看出受训痕迹的肌肉线条，苍白的肤色，这些因素把劳恩引向了一片迷雾。
但总结来说，不是能用的资源。
不能用就先记着，等出去了再查查最近几年的失踪人口。
出去对劳恩来说不是难事，麻烦其实是在出去之后。
留给劳恩的可选路线其实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联合威尔、向杰克揭发汉尼拔、利用阿比戴尔......又或者他也可以选择缄默，如果那是为了西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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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惩罚是必须的，” 劳恩看向内心的另外半边，现在那里一边黑暗，被西撒牢牢地封锁着。“如果西撒喜欢汉尼拔，那就留下命，只剔掉利爪和尖牙似乎也不错。”从停用的排水管道挤出来的劳恩一边从头上摘蛛网，一边想到。
“......”从西撒那边传来的，依旧是沉默。
就在临近市郊，劳恩已经放弃从西撒那得到回答的时候，黑暗的那边，西撒平稳的声音传来，“给我一天。” 劳恩看着远处已经可以看见的高速公路，原本面无表情的他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柔软的微笑。
内心深处，笼罩在西撒那边的黑暗陡然崩塌，晦明不定间，西撒的声音显得温和而冷静。“给我一天，然后我来解决一切。” 这才是劳恩熟悉的西撒，“我从来不会逃避游戏。”
“我从来不会输掉游戏。”劳恩默默的接上后半句，就像过去的十六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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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顺风车的时候着实让劳恩为难了许多，以往这类与人交流的事情都是我不愿意做，而交给我去做的。前一个我是劳恩，后一个我是西撒。但这次负责哄骗的我拒绝开口，而是相当恶劣的看着另一个“我”在外面一脸尴尬的，结结巴巴的复述“我”教给“我”的谎话。
当司机最后同意让劳恩搭便车的时候劳恩已经脸红的不成样子，而这很明显让西撒很开心，而劳恩对此无可奈何，毕竟劳恩知道自己没有“我”的帮助，是没办法做出让车主无视自己穿着被蹭的满身灰的名牌西装，后背以及手腕上还有可疑血迹的解释。
终于坐上回城的便车，劳恩提出了请车主送他去市医院的请求。不是真的要去医院处理伤口，只是无关人士，没有必要知道他的住处。
感谢国外地广人稀，导致在各个交通口安装监控变成了一种奢望，也方便了暂时不想露脸的劳恩。
到了医院后又职业习惯似的在室内绕了几圈，才终于拖着疲劳的身子爬回了自家门前，虽然之前西撒的确说过回来后要去看看战利品，但是现在......
劳恩摸着怀里的东西，轻轻笑了一下。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战利品。
原本只是用来挑起杰克兴趣的饵，但在西撒那边再次冷静下来后，这截断指又有了新的用处。
结果就连劳恩也不由得期待起汉尼拔明天在办公室再看见西撒时的表情了，如果能遇见就好了啊......
抱着这样的恶趣味，劳恩把那截断指丢进了鱼缸，啊啊别误会，只是鱼缸里的肉食鱼们很擅长处理这种连着骨的肉，干净又快捷，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
“今早刚喂过鱼来着？看来又要撑死一批了，这群傻乎乎的鱼，好麻烦啊好麻烦。” 抱着这样的想法，劳恩倒在了床上。
“再睁眼的时候，我就会醒来了吧。” 带着喜悦与恶意，劳恩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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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鸣声吵得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就要拎着被子往脸上罩，所幸手机的闹钟打断了这个动作。“唔......吵。”床上的西撒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到了起床的时间了。
照例的做好早餐，只是额外的多了件给鱼缸里的鱼收尸的工作，对于习惯留出提前量的人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杰克突如其来的夺命连环call的话......
第一万零一次谴责自己为什么要从守时的反黑组调到这种突击事件不断的心理变态研究小组之后，西撒还是叹了口气，花了五分钟为自己烤好吐司抹上花生酱，然后拎起公文包奔向车库。
“西撒！半小时内我要在事发现场看见你，切萨皮克开膛手又出现了。”
二十四分钟后，西撒如杰克要求的那样来到了案发现场，就算整片现场都被警戒线拦着，但停车场的特殊地形还是让西撒一眼就看见了停车场中间矗立的那棵巨大的花树......下拿着平板和杰克谈话的汉尼拔。
因为汉尼拔是背对着西撒且无风的关系，杰克先一步发现了西撒走向他们的身影。
“西撒拉文！” 他喊出我的名字，“别磨磨蹭蹭的！！” 那之后杰克又喊了些什么，但西撒一句也没再听。
西撒只听见了汉尼拔在杰克喊出西撒名字之后，汉尼拔胸中那骤然停顿，然后猛地加重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虽然是背对着西撒，但这样猛烈的心跳，想必......会让心脏的主人有很大的负担的吧。
于是西撒逐渐走进他们，走到杰克的身边，转身看向汉尼拔，然后摘下了带有自己体温的围巾递给了眼前的人。“医生，天气还没有转暖，请务必，注意身体。” 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您的脸色可不太好。”
杰克也注意到了汉尼拔的突然沉默，但杰克只是狐疑的在西撒和汉尼拔之间看了看，便把平板往我手里一拍转身去找法医们了，只有这种时候，杰克的老道之处才会从他那看似耿直的面具下悄悄露一点头。
顺着杰克的背影向法医们打了招呼，西撒再次看向汉尼拔，然后暗叹一声，不愧是汉尼拔。
“你总是令人出乎意料，西撒。” 医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从容，但心跳声却依旧忠诚的向西撒汇报着汉尼拔的内心，“谢谢你的围巾，我的确需要它。” 汉尼拔握着缠在脖子上的围巾，侧过头向西撒轻轻笑了一下。“不介意的话，我想再借久一点？”
西撒只是点头，“能帮到您就很好，请到了暖和的地方在还给我吧。” 然后西撒就看见杰克又往他的平板上补充了更多法医的发现，“我们的Mr.开膛手似乎留下了些什么，不一起看看吗，Mr.” 西撒在说这两个Mr.的时候刻意用了同样的语调。而对面的汉尼拔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这次毫无掩饰。“当然我也希望这对FBI和你能有所帮助。”
言止于此，西撒想要透露给汉尼拔的信息，只剩下最后一条。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次的交手，西撒要汉尼拔跟着自己的节奏。
回到FBI后法医们又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比对，才终于找到了尸体身上的水源所在地，西撒也放开了之前一直拉着汉尼拔围巾的手，是时候了。“汉尼拔你......” 西撒看见汉尼拔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微笑，但似乎多了些......紧张？“没有再去过那里吗？”
咚！
啊呀，看来今天汉尼拔的心脏的确辛苦了些，但这是最后一条了，西撒还是说完比较好呢。
“西撒我啊，在做最后的清洁的时候，从那里取走了些纪念品哦。” 虽然依旧极力忍耐，但欧美人的浅色瞳孔实在是太容易被看清了啊，虽然西撒自己也一样......
瞬间放大的瞳孔和加速的心跳，这种时候明明失常却强撑着冷静的汉尼拔，终于让西撒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内心的愉悦。
不是温吞的快乐，而是看着人心在自己的话语下一点点动摇，变得脆弱的过程，才会让西撒感到满足。
所以，你才在一个地方呆不长。
罗嗦啦~汉尼拔可是很好玩的哦？
…...不要把感情当玩具。
西撒我试过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啦，但是无解哦？我感动不了汉尼拔，只会让我自己崩毁而已，我不要。
……
安心啦劳恩，大不了，我和他一起燃尽，也不错？对叭？
……
劳恩？
如果有那天，也不错。
西撒去向杰克申请实地调查，汉尼拔做在办公桌便，手中紧握着西撒的围巾，围巾上传来淡淡的竹子清香，但却只让他的心底愈来愈冷。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西撒绑到那去的呢？是为了囚禁吗？不，那样的话自己没必要留下线索给杰克。
那么是陷害？那他就不会把西撒也关在那，至少也要让西撒做出迫害者的样子才行。
......其实，只是想试探而已。
汉尼拔终于明了，原来自己只是想试探，所以才会让西撒看见袭击他的人，所以才会把杰克引到那里去，所以......才会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会为自己保密。
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还好，做了最后的试探，自己才能真的看清西撒·拉文，这个男人的多情，与无情。
深吸一口气，汉尼拔松开被自己握出了褶皱的围巾。“不会再有下次了，西撒。”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Love And W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