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Hide and See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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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撒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但却迟迟未能松手，如果有人在，那个人一定能轻易的看出西撒现在的愤怒，哪怕他是寂静无息的。
西撒目光低垂，直到耳边传来威尔的脚步声，他才深吸一口气，把那深沉的怒意压回眼底，他可是顶着凶杀案请了半天假来看威尔的，可不能其他事情耽搁了。
“介意我进去吗？”西撒冲威尔打了声招呼，他从开门起就一直愣在那，像个木头人。
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威尔的理智。
他有些困难的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毕竟他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从门外的西撒的角度看他，活像一个包着油纸的骷髅。
“我听杰克说你一直不愿意出门。” 西撒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下，“我猜你不太想吃油炸食品？” 西撒笑得狡猾，但却让威尔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
带着属于人类的温度。
威尔苦笑了一下，“岂止是油炸，我最近想到吃就会反胃。” 他瞟了眼西撒，西撒刚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威尔的餐桌上，看他张嘴，威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是厌食。”威尔打断西撒，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也对自己的说法没什么自信，参照他自己的精神履历，厌食症已经算是危害最小的并发症了——对社会而言。
“别这么担心。”西撒艰难的用手肘在桌子上扫出了一片空当，才终于腾出精力来自己观察威尔。
失眠与饥饿在威尔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看着真是......
“不像样子。”嫌弃的皱了皱眉，西撒抬手勾着威尔的脖子把他拽进了卫生间，边走着，嘴里还不忘数落威尔，“你看看你的样子，白瞎了上帝给你的一张帅哥脸，别的帅哥落魄那是去酒吧犬马声色。你倒好，在家里干嘛？德古拉伯爵向您致敬？不像样......”
耳边明明是冷嘲热讽的话，但威尔却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冰原回到了温暖的圣诞小屋，前几日像是要将自己吞没的冰冷被身边人的话语一点点驱走，而后威尔眼眶一热，一滴热泪越过他的睫毛，滴在西撒的手背上。
【我安全了。】威尔看着西撒的背影，如此想到。西撒把自己放在马桶上，然后转身拧开水龙头，把许久未用的浴缸冲洗了一遍，然后转身面向他，带着有些无奈但更多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开口，“我说，脱衣服就不用我帮你了吧？”
威尔觉得自己有点脸红，“不，不用，这样就好。” 他有些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刚起来就被西撒伸到鼻子下面的手给按回去，还好西撒没怎么使劲。
威尔接过，才发现那是一包柠檬口味的硬糖，“万圣节快乐？”现在他甚至有精力开些玩笑了，天知道半小时前他还躺在地板上忍受寒冷与疲惫，虽然是他自找的。
“血糖啊大哥？”西撒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先吃点糖，然后冲个澡再泡一会，糖你就一直吃就好反正我车里还有很多然后......”
威尔有些受不了西撒突然变成老妈的样子。他想以前也没见西撒有这么啰嗦来着，怎么忽然就......然后他才明白过来，是因为他自己。
......
威尔是被西撒唤醒的，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西撒开门时从门外传来的食物香气唤醒的。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感到饥饿，那就象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但当他擦干了自己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收获了今天最大的惊喜，唔，也许是惊吓。
原本窗帘紧紧遮住的窗户被敞开，夕阳才刚露头，还是暖融融的橘色，从窗户进来，在新换的，铺得整洁的床上打了个滚，落在了狗狗们的中间。那些大大小小的狗们都抱在一起成了一团，威尔一出来，原本躺的妥帖的它们就一个个的都支起脑袋，还有些耐不住兴奋的直接就朝威尔小跑过去，但更多的则是乖乖的留在原地，但脑袋却晃成了向日葵，紧跟着威尔走向厨房的身影。
厨房的窗户也被打开了，灶台被擦得闪亮，灶台上正在煮着什么，那勾起威尔食欲的香味源头，看来就是它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西撒转身，手里还端着尝味道用的食碟，看见终于有些人样的威尔，西撒挑了挑眉，还没等说些什么......
“咕噜~~~”
......威尔看着西撒连手里的食碟都要端不稳却还努力忍耐的表情，恼羞成怒的捶了一把西撒，走到餐桌边拉开了椅子，才发现西撒连桌椅也都擦过了。
“呃......” 他发出了懊恼的声音。“Eat me, Caes-.(西撒昵称)”
边上的西撒终于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喘不上气，直到威尔向他丢了好几个卫生纸团才终于停了下来。
米粥微咸的香气，夕阳的余晖，和围绕在身边的狗群，威尔看见温暖在人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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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看着手中的信封，这是一份来自西撒的委托，西撒委托他把这份东西交给汉尼拔。
但他不知道，与他一墙之隔的汉尼拔，手中也有一个相似的纸包，但不同的是，信封上的收件人是威尔。
BAW通过追查尸体内的水源找到了一间被弃用多年的仓库，这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抓住开膛手的尾巴，所有探员都在为此兴奋不已。
事情本该如此发展。
但意外总是不期而至，作为外勤人员，向来准时的西撒却迟迟未到。不得已，杰克重启了刚刚结束观察期的威尔并应威尔的要求叫上了汉尼拔随行。
米瑞安的出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当人们把视线从她那残缺的左手上转移了之后，才发觉他们已经三天没有收到西撒的任何消息了。没有求救，没有警告，他们仅在他的工作用邮箱里找到了一份发送失败的定时邮件，沉默的证明着西撒这个人曾存在于他们之间。
整个BAU都陷入了高强度状态，于是FBI其他部门的人员惊讶的发现前几天还因为找回门生而变得稍显随和的杰克忽然又变回了原来的铁面包公，较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这次所有人都和杰克保持了步调一致。这封发送失败的信件成为了唯一的线索，将他们导向了另一个部门——CD，反恐部门，西撒的老东家。
当杰克和西撒的老东家正为案件性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不死心留在西撒家里寻找线索的威尔发现了一件东西，这把他的不安催发到了极点——那是一截指骨。
威尔自己也很难说清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偷偷留下了那截指骨，他知道这节指骨属于谁，但他本能的不想去怀疑西撒，所以当他看到西撒请他代为转交的信的收信人时，他的理智催促着他拆开信封，探查真相，但他有另外一个声音对此发出了警告，可笑的是这个声音居然也是理智的，它在警告他这封信背后的真相很可能会让他再次崩溃。
于是这封信便一直留在了他手里，直到汉尼拔敲响了他的房门，为他送来了一个同样来自西撒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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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比所有人都更早的发现西撒的消失，因为时刻警戒，才会第一时间发现那个人的沉默。但他没想到西撒再没回来，那是个连他都捉摸不透的人，却消失的悄无声息，对此汉尼拔本应是乐见其成的，但他还是在第二天的深夜，造访了无人的公寓。
公寓内整洁却温馨的陈列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处，但推开卧室的门，汉尼拔首先就被塞得满满登登的房间惊了一下——卧室的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就连床下都塞进了一只巨大的毛茸熊，巨大的身体被床盖住，但仅露出的头便接近两米宽，汉尼拔甚至可以想象快递员和这只熊一起进电梯时的景象。更别提地上那些或端坐或躺倒在地上的其他玩具，端得是一副乱象。与之想反，墙上却是光秃秃的一片，汉尼拔见过很多人表示异常的样子，但西撒似乎不符合任何一种，就在他职业病即将发作的前一刻，地上的某件东西被手机的光一照，光的反射引起了他的注意。
汉尼拔走近了才发现这些玩具虽然看似杂乱，却并不肮脏，仿佛有人在每天清理一样，连浮灰都只有浅浅一层，能看出是这两天才落成的。而那反光的东西则是一把钥匙，半埋在一个玩偶的背后，这时汉尼拔才发现地上这些玩偶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两三处用来藏东西的小口袋。这是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是什么。
房间里只有床，没有床头柜，没有衣柜，没有电脑桌，也没有那些就连汉尼拔也避免不了的零零碎碎的杂物，那是生活的痕迹。如果没有这些玩具，这个房间就像是待售的简装房，但西撒靠着这些玩偶搭出了一个覆盖一切的假象，凌乱的装饰掩盖了房间的违和，就像西撒本人，靠着风流的形象掩住了那淡淡的竹香。
可那带着寂寞气息的竹香也是伪装，就像这些玩具本身那样，如果玩具掩盖了房间，那么它们身上的口袋就是另一种隐藏。“藏木于林” 汉尼拔看着那半埋于口袋中的钥匙，就像看到了西撒那匆忙想带走钥匙，却因“木”藏得太深而不得不半途而废，只能匆忙掩盖的样子。
汉尼拔开始好奇，如果西撒是自行离开，是什么让他如此匆忙？而这一片“林海”之中是否又藏有更多的“木”？西撒现在又是怎样的境地？
但理智战胜了好奇，汉尼拔知道西撒的伪装有多么精巧而岌岌可危，也明白在地上这无数的玩偶能够记录下他多少痕迹，如果不是西撒本人打乱了门口部分的玩偶，那汉尼拔就连房间都不会进，更别提拿到这把钥匙。
最终汉尼拔也只带着这个线索匆匆离去，也有幸于此，一片漆黑中，汉尼拔才没有发现鱼缸中的小秘密，而是最终被威尔握在手里，仔细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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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撒是在一片血腥气中醒来的，四周一片黑暗，手腕上的血已经半凝固，西撒的耳朵能捕捉到那些人的谩骂声，很快便会有人来再给他添一道伤......这是第四种了，不，也许是五？六？
西撒不是神，而就算是被他人绞紧了脖子的时候依然会因为窒息而陷入昏厥，更别提他是引颈就戮。而当他回复清醒的时候，已经被套上了束缚衣，吊在水中。
没有询问，自然也就不能算是拷问，这只是单纯的折磨，一次次的窒息后他们似乎明白但是溺水不足以让这位曾经的杜鹃感到恐惧，于是愈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他们把他被泡得浮肿的他捞起来，开始孜孜不倦的研究给他痛苦的方法，从暴晒，电击，药物，再到现在的失血......
如果一开始他只是引颈就戮，那现在的西撒就是无力反抗，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久到已经无法用饥饿的程度来分辨时间，他从反恐部门退休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他变得极易低血糖，虽然这不是主要问题，也难不倒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间谍，但在某些时候，低血糖就算他致命的弱点。而很不幸的，他们发现了这一点。
于是这几天他们都在西撒濒临崩溃时把他放下，贴心的为他注射葡萄糖和盐水，然后再继续......
放血倒是新鲜，一点一点增加伤口，一点点的让他感受生命的流逝，现在他们已经不绑着他了，他已经虚弱到了连呼吸都在颤抖的地步。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闭......
什么？
闭嘴，吵。
......没办法，生理上的问题，没法解决。
随后沉默再次包围了他，一片寂静中只有走廊内传来的脚步声能让西撒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连贴着脸颊的血都是冷的。
不知何时，就连之前监控室悉悉索索的语言他都听不到了。
“吱呀——”房间的门被人打开，有人从一片光明中走向他，把他从一片血泊中拎起，把他拖出了这个漆黑的房间，就像拖一只待宰的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Hide and See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