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夜呓喃喃

2、二 凌楠和陆迎

　　凌楠和陆迎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安安进来后，看到她们在一起，很自觉地坐在了边上。
　　陆迎一直握着凌楠的手，很了然地轻声对凌楠说：“他还没有来。我听说他和楚宜分手了，就在高考后。”凌楠没有什么表情：“是吗？”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算是他的风格吗？
　　这次是分班前的班级聚会，齐楚发起的，叫了十来个人，高二分班后，学习竞争越来越激烈，同学之间的关系也远远不如刚来高中的时候那么能放得开。凌楠学文，虽然被分到了最好的班，但是不能免俗的，文科班总有一帮女生，把和很多男生纠缠不清作为爱好。而从心里来说，凌楠是看不起学文科的男生的。
　　凌楠正想和陆迎说话，门开了。包厢里面突然安静了，走廊上黄色的灯光穿过玻璃透进来，昏暗的摇动着。
　　“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是徐天铎推门而入。
　　陆迎侧头看凌楠，她瞥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的转开了目光。
　　凌楠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听得那么清楚。他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穿着阿迪的白色长袖外套，衬得皮肤更加白，眼睛更加深，鼻子还是很挺，那么熟悉的样子，和自己无数次回想的一样。她记得以前自己问过他鼻子怎么这么挺，是在哪家医院做的隆鼻。他故作神秘的说：“其实我是混血儿，我外婆是英国人，外公是中国的。”凌楠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后来，才知道是真的。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自己。
　　包厢里又热闹了起来，有人开始点歌，也有的坐着聊天，就像很久没有见面一样。凌楠和陆迎坐在茶几边上的沙发，缩在角落里。
　　徐天铎唱了第一首歌。
　　凌楠有些惊讶，她的印象里，徐天铎不是个张扬的人。
　　他唱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凌楠没有听过这首歌，只是看着字幕：“……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而他唱得很认真，从头到尾，目不斜视，也没有看她一眼。一曲终了，他笑笑，坐在了齐楚那边的，和他们一起说话。
　　陆迎不喜欢唱歌，凌楠就陪着她，坐在离徐天铎最远的角落里，却忍不住，看他。
　　他坐在吧椅上，一只手撑着椅子，另一只手放在面前没有开的啤酒罐上，他的手指很长，屈成好看的弧度，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他低着头，更多的是在听齐楚他们说，偶尔嘴角动动，笑笑。顶上的射灯照下来，穿过他额前的头发，细碎地映在脸上。他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歪着头，懒洋洋的把腿伸得长长的。
　　陆迎看着凌楠怔忡的样子，很无奈，也很心疼。
　　她看着徐天铎一直对凌楠好，可是后来，分班之后，一个学文，一个学理。时间久了，陆迎竟然听说徐天铎和楚宜在一起，她当初是死都不相信的，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喜欢上别人，更不要说那个人是楚宜了。可是，那么个疯疯癫癫、跟很多男生暧昧不清的女生，竟然真的把徐天铎抢走了。陆迎听着班里的女生说的有模有样的，什么楚宜跑到徐天铎班里找他表白，当着那么多人，徐天铎就答应了。
　　凌楠没有提过，但是她也是知道的，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像个旁观者，冷眼看着。
　　陆迎问凌楠，是不是徐天铎故意刺激她的。她记得凌楠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了？他怎么可能那么幼稚？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干什么要刺激我？”
　　陆迎很了解凌楠，知道她是个多么顽固，多么要自尊的人，就很少再在她面前提徐天铎了。
　　之后，也有男生喜欢凌楠，有四个。其中一个，还是全年级公认的才子，硬是在辩论赛的时候被凌楠驳的哑口无言，就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一番狂轰滥炸。当时，全年级都轰动了一下，没有想到那么骄傲的才子也会喜欢女生。陆迎却从来没有听过凌楠主动提到那个男生。陆迎有次还和凌楠开玩笑：“他那么风云的人物，长的又还好，干嘛不接受？”凌楠只是说：“他什么都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凌楠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陆迎知道，她有多么在乎徐天铎，她喜欢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喜欢他。她是个固执的人，认准了谁，就一直是那个人。
　　凌楠的长相，不是让人惊艳的，但是很耐看。她的眼睛大，小巧白皙的鹅蛋脸更衬的眉目清秀好看。就算是在美女众多的文科班，也是很出众的长相。但是在徐天铎之后，再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了。
　　很多人都上去唱了歌，有人拿着话筒对凌楠说：“凌楠，怎么不唱啊？”凌楠笑着摇摇头：“你们唱吧，我酝酿中。”但还是架不住众人，凌楠只能去点歌，去徐天铎边上的点歌台。
　　她走过徐天铎身边，徐天铎缩回了腿，算是让了路，继续和齐楚在说话，头都没有转一下。
　　凌楠脸色一僵，心里空落落的。
　　她坐下，麻木的伸出手点歌。陆迎走到她身边，搂着她肩膀：“咱们一起唱吧。”凌楠看了陆迎一眼，感谢地笑笑，她真怕自己连坐的力气都没有。陆迎点了《分手快乐》，又点了《我的最爱》，对凌楠笑笑：“分手快乐，怎么样？可以吗？”又有人起哄：“你们拉倒吧，都甜蜜这么多年了，分手什么啊？”凌楠勉强笑笑，用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你，但是……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做不到。”说完，按下了删除。
　　陆迎愣了下，心里暗自叹气。
　　凌楠随便点了几首，已经很久没有听新歌了，于是翻了翻歌曲列表。不经意地一转眼，看到徐天铎已经坐到了别的地方，手里拿着啤酒喝，很开心地和别人在说话。凌楠胸口更加闷，看到了《十年》，下意识的就点了。
　　这时候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提议唱完后如果有半数人不满意，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一起哄笑着答应。凌楠心里有点慌，现在这几首都是她的歌……
　　徐天铎突然站起身：“《十年》啊？我要唱。”凌楠下意识的就说：“我点的……”说了后，才发现尴尬。徐天铎还没有任何反应，齐楚大声起哄：“好！徐天铎和凌楠一起唱《十年》！”在场的全部知道以前两人的暧昧，都开始起哄。徐天铎站在她对面，笑了笑，开始唱。凌楠只觉得手是麻的，连话筒都没有办法握住。脑子里面空空，浑身虚软，艰涩的开口。
　　齐楚很认真的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人。唱完后，慢慢站起身，鼓掌。突然又变得不正经：“你们要是不真心话大冒险都对不起听众啊……”包厢里又一阵喧闹，都在帮着齐楚起哄。徐天铎笑笑：“齐楚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我选真心话好了。”齐楚嗯了一声，又转向凌楠：“你呢？”徐天铎却抢白：“干嘛？你问我就好了啊，一首歌一个人呀。”
　　“哦……”大家开始故意拉长调子调侃：“怜香惜玉啊？”
　　凌楠慢慢转身，放下话筒，坐在陆迎边上，看不清表情。
　　齐楚没有太多为难：“好了，问你就问你。说，女朋友有几个？”陆迎什么都没有说，紧紧握住了凌楠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心冰凉，却又冒着冷汗。
　　“没有女朋友。”徐天铎站在屏幕旁，笑着说。
　　“少来了，骗谁啊？”齐楚不懈的努力问。
　　凌楠虽然不喜欢齐楚，却也知道他不是什么以探听隐私为乐的人，而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你才少来，你有几个啊？”徐天铎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太多了，不记得了？”突然，凌楠的声音响起，有些尖锐。
　　众人一愣，又开始大笑起哄。
　　徐天铎收起表情低下头，拿话筒的手放下，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鼻子。抬头，对着凌楠一笑：“真的没有，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呢？”
　　凌楠看了看他，不置可否地转过头和陆迎说话。
　　徐天铎看着她的样子，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坐了下来，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