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夜呓喃喃

3、三 包厢一直到

　　包厢一直到五点。
　　安安提议：“要不要去找个地方续摊啊？难得聚聚。”]
　　钱盛也附和：“是啊，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外地，以后机会越来越难得了啊。”
　　凌楠笑笑：“今天实在不行，晚上还要出去吃饭呢。”
　　钱盛不满地说：“你这不对啊，怎么就偏偏是今天呢？”
　　陆迎适时地插话：“真的真的，我和凌楠一起要去呢。”说着，笑眯眯地看了凌楠一眼，“咱们走吧，那边要急了。”

　　凌楠坐在陆迎的MINI里，侧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熹熹闹闹的人流，穿梭在傍晚暧昧的灯光里，一个个，就那么快的出现，又那么快地离开自己的视线，匆匆而过。正值下班高峰期，陆迎的车陷在车流里，无奈的一点点向前挪动。陆迎看着前方：“哎，满目皆是车屁股……”凌楠有些抱歉：“难得一次聚会，我还把你拖走，陪着我在这里堵车烧油……”陆迎又向前蠕动了一点：“不是吧你，我们都什么交情了，还和我客气啊？不过，咱们去哪里呢？找个地方坐坐吧？”
　　凌楠突然开口：“去燕窝吧？”
　　陆迎当然知道她指的是高中附近的那家书店，是她们高中常常去的地方。大多卖一些杂志期刊，还有学生喜欢的玄幻武侠、言情侦探什么的。价格便宜不说，环境也很好，边上靠窗的还有一排座位，另有茶水提供，自然受欢迎。因为老板姓晏，时间长了，和老板混熟了，就叫那里做“燕窝”。
　　进了“燕窝”，陆迎四处看看，不禁感慨：“什么都变了，就连咱们学校都要换新地方了，就这里还是老样子啊。”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却不像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中年妇女一样虚伪啰嗦，非常亲切温和，因此赢得了不少回头客，和F中的很多学生都很熟。她正在玩祖玛，一抬头，看到了凌楠和陆迎，立刻笑逐颜开：“啊，你们两位怎么回来了啊？还记得光顾我这？”
　　陆迎和凌楠都有些惊讶，凌楠吃惊地说：“啊？老板，还记得我们啊？”
　　晏老板一边招呼她们坐下，一边开心地说：“开玩笑，我才多大，记性还没有差到那个地步啊。小王，把我上个星期买回来的那个绿茶上一壶。”转头盯着凌楠又说：“何况还是文科状元呢？”
　　店里很安静，只有不多的十来个学生在书架边上看书。她这么一说，很多人都看向这里，有人认出了凌楠，在兴奋地小声议论。
　　“那个不是今年的文科状元吗？”
　　“对啊，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楠吧？是叫凌楠吧好像？”
　　凌楠笑笑，对陆迎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前浪没想到现在还没死在沙滩上……”陆迎靠着软软的沙发，好笑地看着叫小王的服务生想看凌楠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端起了茶：“晏老板，怎么说也得给咱们状元打个折啊？”晏老板笑意不减：“当然当然，今天不收你们钱了，但是……得在我这店里面拍张照片吧，留给我做广告，茶水就算广告费。”说着那起手机，凌楠没想到她说真的，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端正地站好拍照。
　　晏老板拍好后，感慨地说：“哎……你看看，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你们俩……陆迎在复旦，凌楠在北大，还又这么漂亮，我孩子呢，考个二本，就知道一天到晚要钱买游戏机什么的……”陆迎惊讶地说：“噫？你怎么知道我们俩啊？”晏老板站起身：“哪年我不看你们学校的喜报啊？当然知道你们俩了。你们坐，我不打扰你们了，得把照片打印出来挂上啊……”
　　陆迎和凌楠点点头，看着晏老板满意地离开。
　　凌楠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地抿了一口绿茶，缓缓开口：“感觉又回到了以前，我们俩还是这么坐着，什么都没有变……”
　　陆迎看看她，她的眼神迷离，虽然看着茶水，只怕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人。心里叹口气，手捏着杯子的柄：“楠楠，你不能再这样了。徐天铎……已经离开了，一年了，你还要这样吗？”
　　凌楠笑了一下，却像是苦笑，对自己的讥笑：“我也不想这样，我有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他做的那么绝了，我还这样……我都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陆迎握着她的手，就像要把力量给她一样：“楠楠，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只有让自己忘记他，你一定要让自己忘记他……”
　　凌楠抬头看着陆迎，却好像透过她，看着过往，脸上尽是痛苦之情：“陆迎……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什么都试过了……高三，整整一年，我发疯一样地学，发疯一样地天天熬夜，我想忘记的，我也强迫自己不要想，可是每次只要稍微空下来，他……满脑子就都想到他，想到过去我们……”
　　陆迎无奈地看着她，一直在旁轻声说：“我明白，我知道。”
　　以前也是，她每次想劝凌楠，凌楠都是这样。
　　都说解铃还须系铃，难道她的心结就没有办法打开？
　　高二的时候分科，凌楠选了文科，徐天铎选了理科。
　　一个在11班，一个在10班。
　　也许看上去是极其微小的差异，但是在一个月后，学校把理科安排到了新校区，文科留在原来的地方。
　　而两个校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凌楠当时是很难过的，不仅仅是因为徐天铎，更多的是因为陆迎，还有王嘉然，这些她的好朋友。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徐天铎竟然有了女朋友。
　　凌楠和徐天铎其实从来没有正式地在一起过，凌楠家教很严，她根本从来没有想过在高中谈恋爱什么的。

　　她一直记得那次电脑课。
　　电脑课都是按照学号坐的，她正好坐在最后一个，边上是张景，而王嘉然在最前面。那天，她在和王嘉然在网上聊天室里聊天，说说悄悄话，王嘉然忽然发来一句话：“徐天铎也在这，他想和你说几句话。”几乎同时，有个陌生的名字发来一句“你好”。
　　凌楠一愣，她抬头向前看看，王嘉然对面就是徐天铎，徐天铎笑着向她点点头，凌楠一愣，下意识地笑笑。
　　其实在之前，她和徐天铎不是很熟，应该说很是不熟，但是王嘉然和他是初中同学，所以也说过几次话。凌楠很喜欢《灌篮高手》，有次在班里和周围人在讲湘北和山王工业的决赛时：“之前，仙道对流川枫说了，在山王有个人曾经打败过他，你们想想，连仙道都打败，那还是人吗？那个人就是……”突然哑然——她忘记那个名字了。凌楠拼命想，周围的人也急切地催促她，可是越催越想不起来……
　　“泽北。”传来一个声音，冷冷的，不急不慢的。
　　凌楠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对对对！泽北！”回头一看，是徐天铎靠着桌子站着，盯着凌楠。凌楠转过去：“你也喜欢灌篮高手？同道中人啊！”徐天铎点点头：“我最喜欢仙道。”
　　凌楠听了，狡黠地一笑：“我也喜欢仙道。仙道是我的。”
　　徐天铎一愣，后来反应过来，笑了笑：“是的是的。”
　　徐天铎不常笑，刚刚到新班，也不怎么主动和别人说话。凌楠以前只听王嘉然一直盛赞他为“天才”，觉得他一直很难接近，却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沟通。直到那时，才第一次真正好好看看他。其实他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但是因为眼睛很黑很凌厉，所以也没有显得很奶油，鼻子像西方人一样挺直。
　　还有人在边上问：“啊？为什么？”
　　立刻有人嘲笑：“你傻子啊？仙道是哪个队的？”
　　“啊？仙道是陵……啊，这样啊？”引来一片哄笑。
　　那次，是她和徐天铎第一次说话。
　　她也没有想到徐天铎能有什么话对自己说，也回了一句：“你好。”
　　那边却没有什么回应，凌楠正想和王嘉然继续说话时，那个名字又发来一句话——
　　“我喜欢你。”
　　凌楠脑子“嗡”的一声，只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红，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呆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徐天铎，他正在看着屏幕。
　　凌楠想也不想，就问了一句：“你是谁？是徐天铎吗？你是不是发错了对象？”
　　她又看了眼徐天铎，他吸了口气，好像看到什么好笑东西的样子。
　　她一低头，就看到屏幕上的那排字——
　　“没有错。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