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机学校》导演史佳润1

4、傻子-第一章-第四节 化险为夷-

　　这一天，父亲早起洗漱完来到办公室，里面陈设单一，靠窗边有六个办公桌，墙边有四个办公桌，靠墙边有一个木架，横向挂着抹布，中间空处放着洋瓷盆。
　　“史老师，早上好”
　　“晏老师，早上好”
　　“薛老师，早上好”
　　老师们相互之间问好。父亲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保温瓶，取下瓶塞，瓶口向下，往洋瓷杯添水，右眼不停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水添满了都不知道。
　　“史老师，水洒出来了”，薛老师的提醒才使得父亲回过神。
　　“谢谢薛老师，我走神了”，父亲将保温瓶回正放在地下，将办公桌上的书本移开，走到木架旁，取下抹布，回身走到办公桌旁擦拭。
　　“史老师，该上课了”，晏老师提醒着。
　　父亲来到一年级一班的教室，安排着上课前的事宜。
　　“上课”，父亲走向讲台。
　　“起立”，课代表站起身。
　　“老师好”，教室内的所有学生一起站起身。
　　“课代表带人去器材室取一个足球，一个篮球，一个排球，十根跳绳，五副乒乓球拍和五个乒乓球，五副羽毛球拍和羽毛球”
　　“好的，史老师”，课代表说着起身出教室，往器材室走去。
　　“其他同学，依次前往操场集合”，父亲说完就率先前往操场。
　　“依次报数”，当所有学生都在操作站好队伍，集合完毕，课代表开始发号施令。
　　“一”
　　“二”
　　...
　　“十”
　　“十一”
　　...
　　“五十”
　　“五十一”,课代表最后一个报数，然后向父亲汇报“报告史老师，全班应到五十一人，实到五十一人，汇报完毕”
　　“你带着全部同学，绕着操场跑两圈，然后把器材发给大家”，父亲安排完，独自一人走到单杠旁健身。
　　母亲洗漱完来到工厂上班，先来到签到室签到，然后来到细纱车间。
　　“张姐，早上好”
　　“刘姐，早上好”
　　“冯姐，早上好”
　　车间里从不停息的轰鸣声，使得同事们相互之间问好要扯着嗓门。母亲换上工作服，来到纺织机旁，操作机器的时候，就像跳舞一样。母亲和父亲一样，右眼也跳个不停。
　　史楚龙一个人在家没事做，跑到晏菲家。
　　“晏菲，在家吗”，史楚龙走上那个磕坏眼睛的台阶，来到晏菲家门口，敲了敲门。
　　“史楚龙吗”，晏菲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毕竟他们是经常在一起的玩伴。
　　“对，是我。我来找你玩”
　　“来了”，晏菲打开房门。
　　“你也一个人在家吗”，史楚龙看了看四周。
　　“对呀”
　　“我们玩‘过家家’吧”
　　“好，我拿上小碗和小铲子”
　　史楚龙拉着晏菲的小手，跑到了外面的沙堆旁。晏菲拿着小铲子往小碗里添了一点沙子当作‘饭’，递给了史楚龙。
　　“‘饭’太干了，我加点汤”，史楚龙端着小碗跑到水龙头旁，看着水龙头一直在往下滴水，水龙头的阀门上缠着生料带，他把小碗放在水池里，水龙头往小碗里滴了几滴水。他踩着侧面的石墩，一点点站上水池的边沿，用小手把水龙头上的生料带一圈圈撕开，水流慢慢变大了。他觉得好玩，接着继续撕生料带，直到撕下最后一圈生料带，向后一仰，头磕在了地下，血流不止。他站起来端着小碗跑到了沙堆旁，血迹沿途一直往下滴，就像指示标。
　　“地下怎么这么多血”，晏菲不解的看着史楚龙。
　　“我的头磕了”，史楚龙不慌不忙的摸了下头，手上都是血。
　　“哇，你快蹲下，不要动了”，晏菲连忙跑向操场，找到了史楚龙的父亲，“史老师，你的儿子头上都是血”
　　“课代表，你负责维持秩序，保证大家的安全，下课就收起器材，回教室”，父亲一听，安排了几句，转身拉着晏菲，“快点带我过去”，一路狂奔向小平房。
　　“儿子，你疼不疼”，父亲跑到小平房的沙堆旁，抱起了史楚龙就往医院跑，“晏菲，你先回家”，父亲转身对晏菲说。
　　“不疼”，史楚龙看着父亲。
　　“医生，快点救救我儿子”，父亲抱着儿子跑到纺机生活区的医院的急救室。
　　“快点把孩子放在病床上”，医生做了些应急措施，连忙和护士将史楚龙放在推着车上，朝着手术室走去，“家属在外面等”，医生阻拦了父亲跟进手术室的脚步。
　　父亲走出医院，在电话亭拨给了母亲工厂的电话，工厂的大喇叭喊话，“张玉同志，请到传达室来一趟”。
　　“张玉，你的电话”，车间主任跑到了母亲的岗位上。
　　“谁找我”，母亲还在专心的纺纱。
　　“你爱人”
　　“我知道了，谢谢”，母亲放下手里的活，连忙赶到传达室，拿起电话，“喂”。
　　“媳妇，快点回来，直接到生活区医院”
　　“医院？出了什么事”
　　“别问了，过来给你说”，父亲停顿了一下，“先别和爸妈说”，说完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还不能给爸妈说”，母亲还待再说，只听见‘嘟嘟嘟’的声音，这句话只是说给自己听，不过母亲没有听父亲的话，还是把电话打到了爷爷奶奶所在村的村长家里，“村长，麻烦你让我爸妈接下电话，有急事”。
　　“史学褍，史学褍，有人找”，村里的大喇叭不停的喊着。
　　“谁找我呢”，爷爷来到村长家，拿起了电话。
　　“爸，小闻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没有说啥事，我担心是娃...”
　　“你赶紧去，我跟你妈现在也过去”，爷爷说完挂断了电话，回到家就去院子里骑三轮车，
　　“老伴，龙龙可能出事咧”，快点跟我去医院。
　　“你等下，我拿点东西”，奶奶进房子，用漏网装了几个苹果和一个罐头。
　　“别拿了，快点”，爷爷催促着。
　　“来了，来了”
　　母亲向车间主任请了假，连忙骑自行车，来到医院，“我儿子在哪呢”，她询问着前台。
　　“你儿子在急救室”，前台也是认识母亲的。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母亲一听，急的哭了出来，跑到了急救室门口敲门。
　　“你小点声，这是医院”，父亲连忙拉着母亲坐到墙边的竹凳上，劝慰着。
　　“儿子怎么了”，母亲止住哭泣。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正在上课，晏菲跑到操场找我，说儿子头上都是血...”
　　“儿子啊”，母亲一听，顺势向侧倒，差点昏厥过去。
　　“我的孙子怎么了”，爷爷和奶奶很快赶到医院，询问了前台，来到急救室外，见到父亲和母亲。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父亲不解的看了母亲一眼，已明白是母亲告诉了爷爷奶奶。
　　“我的孙子都进了急救室，你们还想瞒着我”，爷爷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退伍以后回家，还是一套军事化管理，颇有威望，父亲都怕。
　　“爸，你别急，先坐下”，母亲拉着爷爷坐在竹椅上，“妈，你也坐”。
　　“你姐要照顾三个娃，你三弟的娃还小，但是都非常担心龙龙的情况”，爷爷长叹一口气。
　　“我就是害怕你们担心，专门不让告诉你”，父亲又看了母亲一眼。
　　“你打电话说儿子情况严重，又不说具体的，我也是害怕，才打电话给爸”，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
　　病房内，史楚龙躺在手术床上，医生和护士配合默契。
　　“小朋友，你别怕，很快就好了”，护士温柔的言语如沐春风。
　　“我不怕”，史楚龙斩钉截铁的说。
　　“先止血，打上麻药，缝合伤口”，医生叮嘱着。
　　约莫过了3个小时，手术室顶部的操作灯灭了，医生走出手术室，“家属在吗”。
　　“在，在”，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异口同声，都在期盼着好消息。
　　“手术很成功，你们的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谢谢，谢谢”，一家人激动的握住医生的手。
　　“一会儿就可以把孩子转到普通病房，你们放心”
　　护士推着急救车朝着普通病房走，一家人跟在后面。
　　“龙龙，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父亲率先开口。
　　“没事，不疼”，史楚龙看着父亲，有气无力的说着。
　　“尽量少说话，留点气力，等麻药的劲过了，会疼痛难忍”，护士推着急救车走进普通病房，将史楚龙抬起放在病床上，“你们家属随时观察，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儿子，你想吃点什么”，母亲听了护士的叮嘱，想要给儿子补点能量，有体力对抗疼痛。
　　“妈妈，我现在不想吃，就是有点困”
　　“那你睡一会儿吧”，父亲从网里取出的苹果，又放了回去。
　　“吃点罐头吧”，奶奶慈祥的面孔如一尊佛像。
　　“对，吃点罐头”，爷爷走到病床边，取出罐头，拧开瓶口，用勺子靠着瓶口斜切一小块杨桃，舀起一块递到孙子嘴边。
　　“真好吃”，史楚龙咀嚼着。
　　“再吃一颗樱桃吧”，爷爷又把勺子伸进罐头里舀起一颗樱桃递给了孙子，“把籽吐出来”。
　　母亲拿着手帕递到儿子身边，史楚龙侧着身子将樱桃籽吐在手帕上。
　　“再喝点罐头汁”，爷爷又将一勺汤汁递给了孙子。
　　“好了，睡一会儿吧”，父亲用毛巾擦了擦儿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