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傻子-第一章-第三节 孰是孰非- ...
-
早上起来，父亲洗漱完，在房外健身，远处的大树上，不知从哪飞来了几只乌鸦，在树枝上鸣叫。
“老辈人说，听见乌鸦叫，祸事将来到”，父亲心想着，不知会发生什么。
母亲照常给儿子穿好衣服，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带着儿子洗漱。
“龙龙，你去帮忙买早点”，父亲从门外走进来，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盒子，再从盒子里拿出一张一百元，递给了儿子。
史楚龙从小就被父母锻炼独立生活的能力。从学会走路开始，就每天早上去买早点。
“你怎么给儿子拿这么大的钱”，母亲疑惑的看着父亲。
“我身上没有零钱了，反正儿子也不是第一次买早点了”，父亲盖上盒子，将盒子放回衣柜处。
“我看看身上有没有零钱”，母亲伸手入口袋，拿出一个绣着图案的布囊，“我身上也没有零钱了”。
“那就让儿子拿着一百元去吧”，父亲坚定的语气。
“龙龙，听妈妈说，这是一百元大钱，你买完早点，记得让叔叔要钱”，母亲叮嘱着。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我去买早点了”，史楚龙拿着一百元朝门口走去。
“把钱装在口袋里，别弄丢了”，父亲起身走到儿子跟前，将一百元对折再对折，塞进儿子的裤兜里。
“我出门了”，史楚龙出了房门，朝右路过通道，向左经过学校的大铁门。
今天周六，学校放假了，大门锁着，他推了下侧面的小铁门，门没有开，于是走向校门口的传达室。
“有人在吗？”，史楚龙敲了下传达室的门。
“谁啊”，传达室的门卫站起身，通过窗子，朝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
“叔叔，开门，是我”，史楚龙又一次敲门。
“龙龙，是你啊”，门卫打开黄色的木门，才看到史楚龙，毕竟只有五岁，个头太小。
“叔叔，我要出去买早点，你给我开下这个铁门”
“这么小就自己去买早点”，门卫拉开红色木桌的抽屉，取出了一串钥匙。传达室内格局单一，陈设简陋，中间摆放一个小炉子，上面的烟囱从窗上小孔通向外面。一个红色长桌，一个双层铁架子床。
“爸爸，妈妈说要锻炼我”，史楚龙跟在门卫的后面。
门卫用钥匙打开侧面小铁门的大锁，抬起插杆向左抽出，拉开了小铁门。
“叔叔，再见”，史楚龙顺着小铁门的门缝走了出去。
“小门暂时就不锁了，你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叫一下叔叔，我再锁门”，门卫说完就走向了传达室。
“好的”，史楚龙走出校门，径直走向十字路口，向右直走，一直到生活区大门口，有一排小摊的位置。
这里没有任何的招牌，都是纺机生活区的家属在摆摊。有的小桌上摆放着几层蒸笼，最上面的蒸笼里有很多包子、馒头，地面上有个大铁缸，大铁缸里有个大铁勺放在稀饭里。有的小桌下放着像烧水壶一样的东西，里面装的是油茶，倒出来的能看见芝麻、花生等。桌面上摆放着许多不锈钢盘，盘里放着麻花。有的小桌上用一个个洋瓷碗分别盛着咸菜、红萝卜、土豆丝、辣椒丝，案板上放着一层层的煎饼，小盘里放着荷叶饼，小盆里放着烧饼。有的小桌下放着用米做的甑糕，从顶部往下看，能看到红枣和豆子。有的小桌上放着一大盆胡辣汤，里面有豆腐丝、海带、面筋、花生米等。他走到一处小桌停下，这个小桌下摆的是豆腐脑，旁边有个小油锅，油锅旁的盆里放着一根根炸出来的油条，一块块炸出来的油糕和油饼。
“叔叔，我要两份豆腐脑，两根油条”，史楚龙抬起头看着正在专注炸油条的老板。
“龙龙，你又来买早点了”，老板转身低头看着史楚龙，脸上洋溢着笑容。
“是的，叔叔”
“你等一下，叔叔炸完这些油条给你盛豆腐脑，给你装两根刚炸的油条”，老板转过身继续炸着油条。
“好的”
“给你，拿好了”，老板炸完油条，用油纸捏起两根油条，从身边的桌子角挂着钉子的塑料袋里取下一个，将油条装在里面。然后又取下两个塑料袋分别套在洋瓷碗里，用小平勺从大铁缸里往碗里舀，“叔叔给你多装点，三个人吃两份，怎么够吃”，老板嘴上说，手上不闲着。
“谢谢叔叔，爸爸吃一份，妈妈和我吃一份，妈妈饭量小，我饭量也小”，史楚龙确实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吃的少，只知道每次吃饭，父亲一份不够吃，母亲一份吃不完。
“一共四角钱”，老板将两份豆腐脑打包好，分别再套上一层塑料袋，连同油条递给了史楚龙。
“好的，叔叔，我给你取钱”，史楚龙伸手进裤兜，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忘记带钱了，没事，你先拿回去，等会儿再把钱送来”，老板认识史楚龙的父母，以为是他忘了拿钱。
“不是的，叔叔。爸爸早上给我拿了一百元，放在我的裤兜里，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了”，史楚龙急的小脸发绿。
“没事，你先把早点拿回去，沿途找找”
“叔叔，我先不拿了，我先去找钱”，史楚龙说着就沿途往回走，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等下...”，老板还在说话，旁边的老板娘拉了一下老板，老板不再说话。
史楚龙也没有回头，回忆着这一路走来经过的地方，一直走到家门口都没有找到。
“龙龙，你买的早点呢”，母亲看着儿子焦躁的神情，隐隐觉得有事发生。
“妈妈，我...”，史楚龙吞吞吐吐的回答。
“发生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男子汉”，父亲的表情严肃起来。
“哇哇哇”，史楚龙被父亲一吓，哭了出来。
“你别把娃吓住了”，母亲嗔怒着父亲，拉着儿子往出走，“龙龙，跟妈妈出来”。
“哭什么哭，好好说话”，父亲情绪越来越激动。
“好了，你别说了，我来问娃”，母亲回头朝向父亲，又转头拉着儿子走向门外。
“龙龙，你跟妈妈说，到底怎么回事”，母亲语重心长的对儿子说。
“妈妈...妈妈...”，史楚龙哭哭啼啼的说着。
“好了，乖儿子，不哭了”，母亲拿出手帕擦拭着儿子的眼泪。
“我把钱丢了，找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史楚龙停止了哭泣，向母亲说明了情况。
“我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元，如果丢了我们这个月吃什么”，父亲在房子坐不住，刚走到门边，听到儿子这样说，气的火冒三丈，语气越来越重。
“你赶紧进去，不要出来”，母亲将父亲推进了房门，转身走出，“儿子，你别嫌爸爸生气，毕竟一百元不是小钱”。
“我知道了，妈妈，我再去找”，史楚龙向着通道跑去。
“你跑慢点，妈妈跟你一块去”，母亲害怕儿子摔着，紧跟着后面追。
“扑通一声”，史楚龙摔在了晏伯伯的门口，眼角磕在了台阶边，他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跑。
“别跑了”，母亲生怕儿子磕坏了眼睛，提速跑到了儿子身边，“让妈妈看看”。
“没事，妈妈，找钱要紧，丢了爸爸要生气的，我怕挨打”，史楚龙想要挣脱母亲的手掌。
“不找了，你听妈妈说”，母亲看见儿子的眼角有一道伤痕，把儿子身子侧着放在自己腿上，仔细观察着。
“没事，妈妈”，史楚龙还要挣脱母亲，只是力气太小，没有作用。
“你别动，让妈妈看看”，母亲仔细检查了儿子的眼睛以及额头周围，没有再发现伤痕，这才放心，“妈妈陪你去找”，母亲拉着儿子又一次来到卖早点的位置，依然没有找到。
“叔叔，我不要了，钱没有找到”，史楚龙向着店老板说着。
“别担心，先拿回去吃饭，再想想丢在哪里了”，店老板看着母子俩。
“你把娃买的早点给我吧”，母亲接过早点，付了一百元钱。
“这是给你找的钱，一共九十九元六角”，店老板接过一百元，拉开桌子的抽屉，拿了一沓钱钱。
母亲接过钱，拉着儿子往回走。
“妈妈，回去，爸爸要打我的”，史楚龙回忆着每次犯错被父亲打的情景，害怕的缩成一团。
“别怕，儿子，回去给爸爸说，钱找回来了”，母亲抚摸着儿子的头，看着眼角的伤痕，心里无比难受。
“妈妈，钱没有找回来，我这样说不行，而且爸爸问找回来的钱呢，我怎么说啊”
“你把这些钱拿着，回去就说是找回的钱”，母亲将九十九元六角递给了儿子。
“妈妈，我...”
“好了，就这样办吧”
母亲拉着儿子走进房门，父亲坐在床边，神色沮丧。
“爸爸，钱没丢，找到了”，史楚龙按照母亲说的，将九十九元六角递给了父亲。
“快吃饭吧”，母亲也将豆腐脑装在两个洋瓷碗里，端到了柜子旁。
“真的找回来了吗”，父亲将信将疑的看着儿子。
“真...真的”，史楚龙战战兢兢的看着父亲。
“吃饭吧”，父亲拉着儿子坐在床边，看到儿子眼角的伤痕，“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磕了”，史楚龙捂住了受伤眼睛，不让父亲看。
“快吃饭吧”，母亲坐在了儿子旁边。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早点，母亲出去买菜准备做午饭，只剩父亲和儿子两个人在屋子里。
“龙龙，你给爸爸说，钱到底有没有找回来”
“爸爸，你别打我，我怕...”
“你给爸爸说实话，爸爸不打你”
“钱丢了，没有找到，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生气，因为一百元够我们一家三口用很久。但是，你撒谎，爸爸更生气”
“我知道了，爸爸。”
“爸爸给你讲个故事。有一个人准备去看电影，花一角钱买了一张电影票，结果走到检票口时突然发现电影票丢了，他不愿再花一角钱买电影票，很沮丧地回家去了。另一个人也准备去看电影，花一角钱买了一张电影票，结果走到检票口突然发现丢了一角钱，他没有理会，进去把电影看完了”，父亲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儿子的头。
“这两个人都把钱丢了，一个回家了，另一个看完了电影。没有买票怎么能看呢”，儿子不解的盯着父亲。
“另一个人肯定是像妈妈拿出一百元买早点一样，又拿出一角钱买了一张电影票。爸爸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其中说的道理，你把钱丢了，找到了为好，找不到也不要忘记你是去买早点的，怎么能两手空空回来呢。卖早点的叔叔，肯定会让你先把早点拿回来的吧”
“是的，爸爸。叔叔让我先把早点拿回来，我当时很害怕，只想把钱找回来，忘记了早点的事”
“爸爸给你讲的是道理是，因为对待损失的态度不同，他们的人生也有了不同的体验。第一个人既丢了钱，又没有看成电影，还影响了心情；第二个人无视丢钱的不愉快，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标——看电影。通过这个故事，爸爸想告诉你，遭遇不幸要学会止损，不能因为一些不如意的事而放弃自己的目标，忘掉初心。其实不管丢的是钱还是电影票，从损失的价值看，并没有区别。但人们在决策时往往会违背简单的运算法则，而做出非理性的行为。倘若把一角钱比作生活的资本，‘看电影’便是我们的初心”
“爸爸听到钱丢了肯定会很生气，我害怕挨打才没想其他的事...”，史楚龙心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傻子-第一章-第三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