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本类》鬼陈皮

2、第2章 远行 “师傅师

　　“师傅师傅，我把香都点上了，元白把菜油用光了，你今天要去搞点香油和菜油。”慈静一大清早就折腾老师傅起床，其他几个毛孩子都没这个耐心，一般是直接掀被子，被老和尚罚得没饭吃。一个一个就这样子学精明了，谁也不愿意去叫老和尚起床，今天也是，慈静自己倒霉抽中了红签子，她力气不大，老和尚被子又裹得紧，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一声声喊着，希望老和尚从梦中能听见现实里的声音。

　　老和尚其实早就听见了慈静的声音，但是被窝里实在是舒服，他也乐得装作自己还睡着。可怜的慈静是拿老和尚一点法子都没有。“快起床啊，师傅，”慈静拽着被子一角，开始抖动被上的灰尘，“求你了，不吃饭菜也要努力工作啦。今天第一个香客都走了。”

　　“哼！”老和尚转了个身子，把头朝向了墙头，内心想着死小子们都在做梦，他一点都不想去当乞丐一样的化缘。现在可不比九千岁刚仙去建庙那会儿，当时香火有多么旺盛，现在的香火就有多么凋零。他一把年纪，养这些小子们已然是不容易，还要养活这一整个寺庙，夭寿了哦。

　　慈静感觉自己没法子了，放弃了让老和尚起床的想法，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阿雪。

　　“痛啊！”阿雪大叫，“你走这么急干什么呀？”慈静也没想到这都能撞上人，“这不是没法子让师傅起床，我就想让你们来帮忙嘛！”

　　“师傅，你不想起也得起了，有客人来了。”阿雪摸了摸额头，冲着墙头喊去。“没事儿，师傅就这个德行，弘毅他们自己作弊你才抽到红签子的。

　　老和尚头也没抬，“这庙里的香客少也不少，每个都叫我，那我明儿就差不多升天了。”

　　阿雪快步走到老和尚床前，“他自称是兰和的爹爹，你再不起我就掀被子了。”

　　“你不早说，”老和尚麻利地从床上坐起来，“棉袄呢？”

　　慈静从自己和阿雪的床上取来二楼老和尚的棉袄，朝着老和尚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老和尚也没在意，直接把棉袄穿上了。“是只有兰和的父亲吗？没有其他的客人吗？

　　“应该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只有兰和的爹爹。”阿雪思考了一下，和老和尚说了情况。“一个两个的，都不靠谱啊都不靠谱！”老和尚叹了一口气，开始穿鞋子，走出了屋子。

　　慈静也准备跟着老和尚的后头离开卧室，但是被阿雪拉住了。“怎么了？不去看热闹吗？”

　　“兰和爹爹遇见兰和的第一句话就是，‘兰和你显现第二性征了吗？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阿雪极力模仿当时兰和爹爹的语气，急切和一点点期待。

　　“嗯，我以为我们这一代是自交，就不用在意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分男女啊？”慈静不免有些疑问。

　　阿雪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也不是很确定因果关系，“我以为相比起父亲，娘亲会更加关注自己孩子的以后。看来兰和家是相反的。”

　　“那就是和希洪传说一样啦，为母报仇雪恨，练就一身功夫。”慈静倒是很确定，“没准是兰和的母上遇见了点问题，或者就是她根本就不喜欢兰和这个孩子。”

　　“我们怎么配知道缘由呢？”阿雪对未来非常不看好，“没准植物本类最后就是葬送在我们五个人身上的。”

　　当然，两人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到天地之大，甚至牲畜道都能灭绝，而植物本类将永垂不朽。只不过这世间还有雨雪风霜，一类克一类，一物降一物罢了。

　　两个人聊完就把房间稍微拾掇了拾掇，若是兰和父亲之后进屋，看起来也会好很多。最主要的原因是对兰和父亲的好奇也没有超过少干一些活的懒惰想法，能在房间里逗留一会儿就多逗留一会，把招待客人的活计全都推给元白和弘毅。烧水，沏茶，做饭，备菜，上桌，他们两个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就可以了。

　　厨房里，两个身影可见地忙碌。准确的说是，忙碌地毫无章法。元白把所有的绿叶菜都切完了才发现还没有蒸上米饭，“弘毅，你快点把米给淘洗了。没米饭不能光给客人吃菜吧。”捉急的弘毅可没比元白好上多少，“来了来了，等我把茶先递上去。”

　　“茶叶别上太多了，下个月九千岁生辰来的人可不少。”元白一边洗菜一边叮嘱弘毅，抬起头来又补了一句，“兰和父亲也没有用，九千岁才是生养我们的正主。”

　　“瞎说什么呢！”弘毅着急地打断元白说的话，“有师傅看着，能闹出什么事情。我们五个是植物异类不假，但是比那些两三眼能看穿一辈子怎么活的仙官可好多了。”弘毅也知道元白的不忿，对于他们五个来说，父母的存在只是约束。尽管生长在九千岁庙宇里极大程度上避免了这种约束，但是避免并不意味着消除。尤其他们五个是凉薄冷血的植物，对独来独往难免向往。而元白绝对是所有人中最独的，他们五个只有元白能耐得住孤寂。

　　“我先把茶递上去，米的话你等等我。”弘毅已经来不及想再多的事情了。当下要做的就是立马把茶送到会客厅去。整个云杉庙里就师傅和他们五个，做什么事情都赶的很。

　　眼看着弘毅带着沏好的茶离开厨房，元白放下了手中的白萝卜，从橱柜里拿出来一袋米，估摸着七个人的饭量，放了六七升长粒香米下去。刚淘洗完手中的米，余光就看见了慈静走进了厨房。

　　“阿雪去看兰和父亲了吗？”元白问，“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慈静帮忙打开了烧着热水的锅，“没有，躲懒呢。我呆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这不就过来厨房凑个人数。”米下锅了就盖住了锅盖，两刻钟不到就能食用。转身慈静又去把另一个灶给点上了。“你准备准备，我这边火续上，你就可以炒了。”

　　两个灶都起了火，带的整个厨房都暖和起来。元白甚至觉得洗菜的手也不冷，不过他已经冷了很多天了，可能只是现在离春天不远，冬天已逝，而他现在才注意到。

　　会客厅里坐着的是老和尚和兰和，站着的是兰和父亲。弘毅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不是很对，虽然他也不觉得兰和父亲的到来会让寺庙一如往常的平静，但是他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是伤感，而不是尴尬。哪里来的伤感呢？

　　“兰和你怎么看啊？”老和尚目光对上的却只是兰和的头，他意识到，这些孩子还很小很小，甚至都没长成能够让他平视的年纪。兰和没敢看老和尚，但是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老和尚在望着他，等一个他的回复。

　　“万道长，三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极多，兰和如果真的能走路子进去，植物本类就能得知更多的情报。我们十人无一身在高位，厮杀将近，只能早做安排。”兰和父亲劝说老和尚放开一些。“孩子也是要长大的，三殿下身边血性极高，为此只接受男子。我又何尝不想等到孩子们自由选择性别的那一天呢？”

　　老和尚也明白道理，但是他又不是如植物一般淡情。兰和也是他一手带大的，自幼喜静，不像其余四人各有各的执着。沉香木醒脑，三殿下一定会选择让兰和呆在自己身边的。

　　“你怎么想的呀，说给我们听一听吧。”老师傅觉得办法既然可行，那就应该完全遵从孩子们自己的意见。他不想指点这些孩子走上哪条岔路口，富贵险中求，孩子们又不是不知道世俗道理。

　　兰和握了握手中的茶杯，一圈一圈地转着杯沿，极为耐心地擦拭庙里唯一的一件陶瓷茶杯，稍不留神杯子里的水就会洒出来。“我想去，我想去一个记忆里没有的地方。”他说的时候很小心，仿佛预知到前路荆棘与坎坷。

　　老和尚听到兰和的解释还是想骂一句小没良心的，外面的路如果这么好走，他们的父母就不会妥协生下他们几个小子。外面的世界玩的是抱团游戏，植物独来独往不占什么便宜。他看了一眼兰和父亲，“局海，那就留下来先吃个饭吧。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局海，也就是兰和父亲开口，“明后日都可以，做了决定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啊。”他转头向兰和说道。回答他的是是兰和轻轻的一个点头。

　　寺庙里的书籍多且杂，兰和自打识字起就开始翻书了。这些年过去了，就连他最感觉无聊的山海经都翻了五六遍。他迫切地想出门，和弘毅也提起过他们是不是可以溜下山。当然啦，没有结果，再商量也没有结果的。老和尚虽然不是大妖怪，但是简单地设置一个孩子们没法出寺庙的结界还是可以的。

　　兰和一直低着头，他非常明白这种出门方式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可以离开千岁庙。他们五个没有一个人可以抵抗这种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