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普拉的颂词》六六六

9、第八章——夜的觉醒

　　太阳神从不顾及暗夜精灵的蠢蠢欲动，从来都是以他最高傲自得的方式踏入地平线的另一端。

　　夜晚的宁静叫醒了熟睡中的伊尔，他慵懒的睁开双眼，感觉有些刺眼的灯光，将他的视力从朦胧中洗澈。
　　他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走出了房间，见到坐在餐桌一头雅达尔，这样的情景就像是复制了前一晚的噩梦。

　　“好孩子，来杯红酒怎么样？”伯爵微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还没刷牙！”虽然这样推脱的理由听上去有些可笑。
　　“哦，你瞧我这脑子。洗漱室里都为你准备好了。”

　　伊尔在妮娜的带领下来到了洗漱室。现代的卫浴用具，和整个复古寓所的装修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金色的金属镶边，随处可见，和擦拭得闪闪发亮的浴缸在一起闪烁发光。陶瓷台盆上公式化的被按上一面镶着金边的镜子，在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雍容华贵。
　　妮娜轻轻地向后退了几步，走出浴室顺手关上房门。

　　伊尔走到镜前，这是他第一次正真面对这个被叫做伊尔•约瑟的吸血鬼。镜中的少年，用怪异的目光看着镜子外面的那个人。他苍白的皮肤，透着煞人的光泽，双眸也变成诡异的深邃。坚挺的鼻梁，有如严谨的雕塑，似乎可以嗅到世界上最微妙的气味。
　　镜中的少年不经意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镜子外面的孩子却真实的感受到了这冰冷的体温，和实在的触感。他不认识镜子里面的那个少年，但他知道他的无尽未来将永远与他作伴。

　　“就这样，跟着那个人一起生活下去吗？”伊尔在心中问着自己，“魔鬼一样的生物，制造着罪恶的宫殿。现在的我，也会成为他的同伙吗？可是，我已经是了呀！从霍利开始，就一步一步陷入他的魔爪之中，不是吗？其实那又能怎么样呢？霍利的血液还在自己的体内流动，而自己却假惺惺的做着无用的忏悔，既不能改变一切，也不能奢望救赎。明明已经被变为他的同类，却还在不停的质问自己已经造就的罪孽是不是真的，这样的行为不是更加令人作呕吗？”
　　“将清水扑在脸上，或许可以洗净现在的容颜，但是眼睛也会因此真不开不是吗？还没有看清楚未来的自己，却将他否定在一个肮脏的现在，这样做真的值得吗？或许，我应该妥协，和那个叫雅达尔的伯爵在一起。即便干着自认为恶魔般的勾当，总比成为死皮赖脸想得到宽恕，却遭到众神唾弃的地域游魂来的干净利落。”

　　伊尔整了整衣袖，对这镜子中的少年，放出合作式的微笑。

　　“给我来杯红酒怎么样？先生！”
　　“当然，我的孩子！”
　　晶莹剔透的酒杯，被红色的液体洗礼着，发出享受的冲击声，让人垂涎欲滴。

　　“越是透彻的酒杯，越是容易被美酒的色泽所玷污哟！”伯爵将酒杯递给伊尔，“这是1860年的，在新尔森葡萄庄园的酒窖里足足睡了120年！当然，和我比起来他还有点嫩，呵呵！”
　　“和你？！”伊尔不禁有些诧异。
　　“时间对于我们吸血鬼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就这样一直活下去吗？“
　　“没人说你活着，但你也不是死的，就好像在活着和死去之间的那一刻被按了定格，然后就被无限延长！”
　　“会不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
　　“你说呢？我的小甜心！”
　　“喂，请不要这样叫我好吗？这让我恶心！我怎么知道无不无聊！”
　　“那你有的是时间，让你知道你会不会无聊！”

　　这样轻松的对话，反倒让人觉得，跟像是一个普通的环境变化所必须的问答咨询一般。而这一切真的会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