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普拉的颂词》六六六

8、第七章——遗失的忏悔

　　如果说，死去的人会永远活在活着的人心里，那么要是连活着的人都死了呢？

　　“看上去在清澈的孩子，一旦蜕变起来，就会像剥了层皮一样令人作呕吧！”雅达尔指了指地上的霍利对着老仆说，“妮娜，把着狗东西拿走吧！”
　　“你知道你刚才血淋淋的样子有多么迷人吗？要是你母亲看到了，一定会被你的样子吓死的，要知道她就是这样吓死她自己的！”

　　“你说什么？”伊尔的注意力被集中到了母亲两个字上面去了，“你为什么总是提到我的母亲？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之前，你搞清楚你自己是什么人了吗？”伯爵反问道，“是被泰伯特家族赶出来的可怜的小少爷，伊尔•泰伯特，还是一个嗜血成性的小恶魔，伊尔•约瑟？”
　　伊尔低下头，看着地上残留下来已经干涸的霍利的血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有权利抱怨任何人，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干的，没有人逼他。就好像没有人逼他成为尊贵的泰伯特家族的一员一样。
　　“好吧，现在不管你的母亲是谁，至少有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孩子，从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这房里的景色的那一刻起，你身上流的血液便是我□□族的。而且，他将像山间的溪水源源不断地在你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关节里穿梭。”伯爵用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伊尔的眼睛，“我给了你新的生命，他被施予了永生的魔法，除了阳光的诅咒，他不需要对任何生命保留死亡的忏悔。这就是现在的你，伊尔•约瑟先生！”
　　“这和血有什么关系？”伊尔的眼睛看上去有写木讷，“为什么非得杀了霍利不可！”
　　“你以为世界上会有免费的午餐吗？想要永远留着这个世界上，就必须得让一些人离开，这样世界才会保持他表面上的平衡。血液是最好的诱饵，就好像香醇的美酒总是那么令人陶醉！神既然不能彻底毁灭恶魔，那么就让恶魔来代替他们的职责，用最残酷的手段，让人类得以控制。”
　　“可霍利是我的朋友！”
　　“没有人逼你，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
　　“与其这样，那我还不如去死！”
　　“没有人告诉你，你还活着！霍利是伊尔•泰伯特的朋友，不是你的！约瑟先生！”
　　谈话一直持续到第一声报晓的到来。

　　刺眼的阳光，根本没有机会透进伯爵的屋子，它依旧保持着如同黑夜一般的容貌，只是如今主人已经沉睡。

　　伊尔曾以为霍利会成为他永远的朋友，至少他会永远记住他。但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死了，霍利这条普通猎犬的名字又会被放在哪里呢？

　　阳光以他最简单的方式铺设在着充满香气的百合花园里，每一个清晨都是那么质朴。睡眼惺忪的贵妇们，使唤着家里的仆人为家人准备起丰盛的早餐。银制的餐具，折射着刺眼的阳光，绽放着炫目的光芒。

　　“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忙碌了一上午的用人来到女主人的跟前。
　　“嗯，我去叫少爷下来。”女主人把每一个步骤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嘿，我亲爱的伊尔，快下来，上学要迟到了！”
　　“知道了，刷完牙就下来！”伊尔身上还穿着天蓝色的绒布睡衣。
　　“快点，把衣服换了！”作为母亲总是对自己的孩子了如指掌。

　　“爸爸呢？”伊尔喝了口新鲜的牛奶问道。
　　“让他再睡会儿，昨晚和路易斯公爵聊到很半夜才回来。”

　　“我要走了，再见！”
　　“亲爱的，再见！”
　　母子两彼此亲吻了对方的额头便告别了。各自开始是了，新一天的完全的不同的生活。

　　伊尔穿过门前的百合花园，这样的每一天都在以最纯粹的方式进行着。

　　只是，现如今他只能出现在伊尔阳光普照下的睡梦之中，最为黑夜无尽的终结便是白昼耀眼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