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普拉的颂词》六六六

5、第四章—— 新朋友

　　“他又在玩什么把戏！”伊尔怀疑的看着坐在餐桌另一头的雅达尔，心里想着。迟疑了一会儿，便屈服般地朝他身边做了过去。
　　“放心吧。我可从来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哟。”雅达尔看出了伊尔的疑虑，用戏弄般的口吻说道。
　　脚上的拖鞋，对瘦小的伊尔来说显得有些过大，所以走起路来多少有些拖沓，不过这样反倒显出了他孩子般的可爱与天真。

　　“呜……呜……呜……”从雅达尔的椅边传来了细小的呜咽声。
　　“这只狗哪来的？”伊尔发现伯爵脚边坐着一只正值壮年的英国猎狐犬，本性刚强的猎狐犬，在他的抚摸下仿佛一只愚钝的绵羊般温顺。
　　伊尔慢慢的俯下身，仔细打量着他这位“新朋友”，同时，伸出和伯爵一样苍白的手，照着伯爵一样的动作和狗亲近起来。而猎狐犬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伊尔的体味，仿佛认识他般依旧保持着对主人才有的服从。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它。”伊尔对它感觉一见如故，“对了，和路易斯家的那只好像啊。”
　　“呵呵，记性还不错嘛。”雅达尔似乎是在夸奖他。
　　伊尔抬头看了看依旧保持原来姿势坐着的雅达尔说：“什么意思？”
　　“它就是路易斯家的那条可怜巴巴的看门狗咯。”伯爵不以为然。
　　“什么？”伊尔吃了一惊，“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是说，他很忠实。”
　　“哦？那么现在，他就对你忠实，小家伙。”伯爵保持着微笑。
　　“请你回答我，先生！”伊尔就近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好吧。它再忠实也只是条狗，就好像人再聪明也只是个人。让一条狗背离他的主人，就好像让一个人背叛他的信仰一样简单。只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信仰的东西对他们没好处就可以了。”伯爵放下手上的红酒，把头凑近伊尔惨白的脸颊说，“当它发现，他的主人会因为没有看好家门而责骂或者鞭打它，而另一个人却无论怎样都会给他享不尽的食物，你说他会怎么做？”
　　“你骗人！”伊尔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了这样的回应。
　　“哼……”伯爵欲言又止。

　　“主人，你要的牛排做好了。”年老的女仆端来了香味扑鼻的晚餐。
　　“嗯，放在这里吧，妮娜。”
　　老仆把烹调精致的牛排，轻轻地摆放在了餐桌上。
　　“只有一份？”饿坏了的伊尔有些疑惑。
　　“怎么，你也想尝尝？”又是玩味的语调。
　　“可是……”伊尔的确是饿了。
　　两分熟的牛排，透着鲜血的腥味，在客厅里弥散着。伊尔觉得这是一种诱惑，用来愚弄丧家犬一样的自己。伊尔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坐在脚边的狗，心想看来我们注定是好朋友。
　　“这是为我们客人准备的哟！”雅达尔拍了拍猎狐犬说，“这小子也饿坏了吧。”
　　伊尔抬头用说不出的感觉抬头看着伯爵。雅达尔自然不会在意他的感受，他把餐盘放到猎狐犬的脚下，动作就好像刚才的那位老仆。
　　“总不能让你的新朋友饿着了吧。”话语像是一位家长在教育一个刚上幼儿的孩子。
　　“但是，我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呀！”伊尔脱口而出，他是在和一条丧家犬抢食，并且只占下风。
　　“瞧你急得，你那个仪表堂堂的父亲没教过你绅士的基本礼节吗？”伯爵似乎有意想要向伊尔透露点什么。
　　猎狐犬贪婪的吃着精心准备的晚餐，咀嚼时，发出龌龊而又低贱的音调。
　　伊尔看着它，却一点也不在乎它吃的那块看上去味道鲜美的牛排，反倒被它的那种食欲得到满足后的神情给吸引住了。
　　他看着猎狐犬，很快享用完了整盘牛肉，慵懒地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却是十分的惬意。鼻子里还时不时呼出自满的热气，夹杂它自身的味道和牛肉的血腥味。伊尔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欲望。
　　“不想陪你的小伙伴一起散散步？吃饱了就睡可是会变成猪的。”伯爵提议道。
　　伊尔无语地看着伯爵狡猾的微笑。

　　冬日的夜晚街头，很少有人闲逛，几乎所有人都躲在家里的小壁炉前，一家人享受着炭火带来的团聚温馨。唯有不识相的醉汉们，还摇晃游走在小镇的街头，等待着家里人四处寻找，最后在谩骂声中把他们迎接回家。

　　伊尔带着他的新朋友，在街头漫无目的闲逛着。这样的天气对于他来说居然感受不到寒冷，要不是街边这冬天才有的景致，他甚至感觉不到这就是冬天。倒是长久的没有进食，让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沉重。
　　“伙计，让我想想应该叫你什么！”伊尔看着一直跟随他步伐的猎狐犬说，“过去，路易斯家的人都叫你什么来着？嗯……，让我想想。”
　　他想让自己思考点别的什么东西，好缓解一下饥饿的情绪。
　　“霍利，对的，是叫霍利对吗？”伊尔就像是想起老朋友的名字一样兴奋。而那条狗，也开心的摇着尾巴叫了起来。
　　伊尔蹲下身子，顺着狗毛的方向抚摸着。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他露出了孩子般纯洁的笑脸。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苍白的脸色，这样的笑又会多一份灿烂。
　　“我叫伊尔•泰伯特，你应该见过我啊。小的时候，姐姐常带我去你们家玩，你家的大少爷现在还好吧。记得，他去参军以后，姐姐就不怎么带我去了呢。乔治安，现在怎么样了呢？我离开家前一天，听说他住院了。可是，我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伊尔对这个老朋友说起很多过去的事情，这大概是唯一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