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普拉的颂词》六六六

4、第三章——寂寞的声音

　　干燥的喉咙另伊尔顾及不了字条里任何别的细节，他试着往嘴里咽了一口口水，想要缓解一下，但是却发现舌部像是被榨干一般，粗糙干涸。

　　壁橱是敞开式的，就在书桌边的角落里，酒瓶子被规规矩矩的摆放着，全是1900年以前的高档品牌。

　　但对于现在的伊尔来说他的价值和纯净水一样，只是用来抚慰他快要冒火的喉咙。
　　他随手操起一瓶，打开就往嘴里灌。本就干燥的舌头，因为酒精的作用，使他感觉更是火燎般的难过，但是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继续借助酒精来试图浇灭这场烈火。

　　很快一瓶下肚，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扔，瓶子在地板上旋转滑动的声音，让有些醉意的伊尔感到了一阵心烦。他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全然不顾雅达尔的告诫。
　　走到窗前，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正要伸上前去拉开厚重的窗帘，可还没当他触碰到窗帘时，一股强烈的烧灼感使他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他想再尝试一次，但是想到了那张字条上雅达尔的话，于是只好屈服。

　　“可恶，这家伙到底想把我怎么样？！”伊尔脱口而出。
　　有点摇晃地走到床边，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感觉有点昏眩。

　　时钟，依旧照着他原来的方式固执地转着圈。安静的卧室，另伊尔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寂寞，他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空气在耳边游动时的摩擦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他想要起身做些什么，不想再用睡觉这样的方式来逃避即将或者已经发生的一切。可是，神经与肌肉之间的连线因为酒精的作用似乎断了一般，不受大脑的控制。强烈的欲望，却使他感觉自己的神智带着灵魂游离了身体。他看见，那个躺在床上的自己，苍白的皮肤亚麻的金发，僵直的躺在一张老式的床上，就像尸体一般可怕。
　　“这个人就是我吗？”他问自己，“这个人就是伊尔•泰伯特吗？那个曾经被父亲赶出家门，然后流浪街头的傻小子，伊尔•泰伯特？你瞧瞧你自己吧，这样贪婪地躺在一张陌生人的床上，和死了没什么差别。哦，是的，你是已经死了不是吗？被那个叫雅达尔的男人，用滑稽的方式杀死了呀。你这个泰伯特家族唯一的污点和耻辱，现在正躺在一张陌生男人的床上，想用你死白的脸来博得别人的同情吗？那么祝你这个小贱种成功，伊尔•约瑟”

　　伊尔不知道为什么，将这股愤怒全部宣泄在了自己的身上。大概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来说，除了责怪命运的不公，剩下的就通过只有自残般的自责来得到和别人一样的情感上的发泄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早已落山，那个叫雅达尔的人却始终不见踪影。伊尔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幼兽，急切地想要得到外出觅食的母兽的抚慰。
　　“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伊尔心里开始念叨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盈但又不是稳重步调的脚步声，感觉右面还琐碎的可以听到一些类似动物四肢撞击地面的声音。
　　“难道是他回来了？”

　　金属的门把手被轻易地旋转开来。
　　“亲爱的，不想出来透透气吗？”的确是雅达尔，和昨天一样的好心情。
　　伊尔在床上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男人所说的话一般，一时反应不过来。
　　“快来吧，我给你带来了新伙伴。”雅达尔放开了门把手，为伊尔留了条门缝，然后就自顾自走开了。
　　伊尔跟着他的步伐，走到了门口。他警示的向外探了探脑袋，外面的灯光显然比房间里要幽暗一些，餐桌上摆放着造作的银色烛台，上面的白色蜡烛显然是刚刚点燃的，新鲜的火焰还在那里不停地晃动着。餐桌上的餐具一丝不苟的摆放着。
　　“怎么，不想见见你的新朋友吗？”雅达尔一手举着高级酒杯，一手似乎是用抚摸的姿势看着，温柔地前后摆动着，抚触着桌下的什么东西，“这个小家伙可是等不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