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普拉的颂词》六六六

3、第二章——梦域

　　在这样的剧烈煎熬中，伊尔似乎能听到秒针擦过钟面的“沙沙”声，那是警示生命的声音，但对于一个告别他的人来说，这毫无意义。时间是煎熬手上最恶毒的斥鞭，他可以将人类的灵魂抽打成绝望的魔鬼。

　　伊尔随着这钟表的催促声，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但那剧烈的疼痛，已经将神经慢慢地撕碎，剩下的只有无力与麻木的睡眼。

　　“你醒了？小家伙！”又是那种诡异的温柔。
　　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如此真实的疼痛只是一场梦吗？现在梦醒了？那这场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遇见神的那一刻？遇见那个奇怪男人的那一刻？是被父亲赶出来的那一刻？或者更早……

　　“一定弄疼你了吧？亲爱的！”
　　原来那不是梦。

　　“现在，欢迎我们，迷人的伊尔•泰伯特，来到雅达尔•约瑟伯爵的豪华寓所。”男人的语调突然变得高昂起来，像是在狂欢派对上，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伊尔终于有力气开口说话了，这也是他唯一想知道的事情。
　　“你瞧，我还没有向这位俏皮的小恶魔介绍呢。”男人看上去心情很好，“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后代了，我给予了你一个你母亲都没有办法比拟的新生命。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应该把那个偷来的姓还给泰伯特家族，从今天开始，从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用血族的鼻子呼吸人间的空气开始，你就叫伊尔•约瑟。”
　　“你是公园里的那个人？！”因为突然强烈的灯光，使他一直无法看清，那个在房间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男人。男人说话的内容使他想起了，在公园里的最后一幕。
　　“是你杀了我，又救了我？”伊尔的疑惑超过了本该有的愤怒。
　　“可以这么说，我杀了那个叫伊尔•泰伯特的可怜人，现在救回来一个叫伊尔•约瑟的孩子。”雅达尔的话，只会令伊尔更加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孩子，要知道。我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你的，要是你还在泰伯特家的话，或许现在你已经是我最宠爱的宝贝了。”雅达尔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抱怨，“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你和我一样将成为这个城市永远不会衰败的贵族。”
　　“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是我？你又是什么人？血族？你是说吸血鬼吗？”孩子有太多的问题，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只能用问号来解决。
　　“你的问题太多了，这些答案，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告诉，或者你聪明的话，自己也会找出一二来也不一定。现在，你该好好休息才对。一下变化的身体，是不能消耗太多能量在这些愚蠢的问题上的。”雅达尔变得有些严肃。
　　伊尔确实也没有力气再想太多，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睡上一觉，对的，是正真地睡上一觉。

　　梦境是空白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画面，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伊尔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些干涩，喉咙也是火烧般的饥渴。不知道是觅食带来的动力，还是真的睡了太久了。他很快便从床上爬了下来，拖鞋恰到好处的放在了他下床的地方。虽然，窗户被厚重的绒布窗帘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强烈的灯光多少还是另他感到了一阵晕眩。伊尔又一次，揉了揉依旧贪睡的眼睛。

　　环顾一下睡觉的卧室，高大的墙顶雕刻着繁复的图案，绒布包裹的沙发座椅，图案看上去虽然有些陈旧和泛黄，但是可以感觉到他所能承载的一种内在的富贵气质。唯有那张床，虽然和沙发配套装饰，但不难看出那是崭新的面料，加上最新的制作工艺打造而成的。窗前的檀木写字台，反倒没有过多的雕刻，却显露出一种稳重之感，台子上显眼的羽毛笔插在老式的墨水瓶子里，虽是摆设但却不觉得做作，给人感觉他本就应该在那里的。房间的挂壁厨里，放着一台17寸的电视机，和整个复古的格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伊尔向刻着百合花图案边框的房门走去，伸手想要开门，他左右全转着厚重的圆形门把手，但就是打不开。于是发现，自己被锁在了房间里面。

　　可是，喉咙渴的厉害，让他变得有些急躁。皱了皱眉，想在试着开门，但却是徒劳的。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有有一张纸条。

　　“亲爱的伊尔•约瑟：
　　如果，你在我回来之前醒来了，很抱歉把你反锁在了屋子里，不过没有关系。耐心点，等我回来好吗？
　　对了，千万不要碰窗帘，在阳光腐蚀下的肮脏之物会弄伤你。当然，你更别想拉开他，那低贱的光线会杀了你的。
　　口渴的话，就打开壁橱，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葡萄酒。
　　无聊就看会儿电视，总之我会很快赶回来陪你的。
　　你亲爱的
　　雅达尔•约瑟伯爵”
　　字体有些有老式和花俏，伊尔很费劲才读完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