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甜》蒜苗菌

8、干将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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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邪是个会铸剑的姑娘。

　　那个时代战火连天，烽烟四起,也不晓得铸剑究竟是不是个好营生。

　　莫邪的娘早产生下她就去世了，她爹也只会铸剑，当年痛失爱妻，把她娘葬在南山，独自一人抚养莫邪长大。莫邪十一岁那年，她爹也去世了，她便成了孤儿。

　　莫邪今年将将二十芳龄，在一堆姑娘里已经是大龄女青年了，但人家是从不愁亲事，许是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着。

　　2

　　今日，莫邪要去南村买些用来铸剑的钢材。

　　“李叔，给我两斤矿产。”莫邪笑着和南村头的矿材小贩李二打招呼。

　　“好嘞，丫头，这次要铸什么样的剑了？”李二一边给她挑矿材一边问她。

　　“我想要，越简单越好的钢材。”莫邪只说了一句，就冲他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堆在里面的一些钢材，示意他把那块给她。

　　“好嘞，没问题。”李二笑得灿烂。

　　“二叔，给我来三斤钢材，越简单的越好。”一个平静有些磁性的男声响起。

　　莫邪闻声，猝然回过头来。

　　来人上身是一件深褐色的粗布短打，下身系着同色的围裙，许是些边角料补出来的，上边还有些蓝底布料的花色。脚上是双黑布鞋，鞋边不知怎的竟有些歪歪扭扭。

　　这男人是偏黄色的肤色，却让人轻易看见衣袖往上挽的手臂位置颜色和脸上不大相同，更显白皙，许是后来风吹日晒变成这般的。脸色倒是不错，看着是挺瘦削的。

　　这人个子比莫邪高了一拃的样子，这时候站在她身后，一脸浩然正气，眼神坚毅，气质更像是个征战沙场身经百战的将军。

　　莫邪盯着他看了会儿。

　　在莫邪转头打量他之前，干将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立刻收回视线，看向李二摊头的钢材，目光挑挑捡捡。

　　“干将，这些莫家小姑娘都已经挑中了，别看了，明日再来看看吧。”李二有些担心，缓和着说。

　　“不用了，我可以……”莫邪还没说完。

　　“不知姑娘要铸哪般的剑，在下生平喜铸剑，听他一言有些好奇，特请姑娘赐教。”干将开始用正眼礼貌地看着她。

　　“这……赐教说不上，我这次想铸一把极其简易的剑，实在算不得是把好剑，公子见谅。”莫邪回答他说。

　　他开口：“巧了，我也是。”

　　这句话本是略显轻浮的，但从他口中说出，偏是种正经极了的感觉。

　　莫邪不察，因为她爹的缘故，她也算是半个剑痴，一听对方和自己主意相同，忙不迭问出口：“真的吗？你是如何想的？”

　　“具体还没想清楚，不过这剑的原料，要用纯粹的铜来备致。”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莫邪心里觉着妙趣横生，嘴上照搬了他刚才的那句话，朝他点了点头，道：“真是巧了，我也是如你这般思索的。”

　　干将刚想接话，被李二打断，他刚走一会儿回来，怎么这俩人就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既视感？

　　“给这个姑娘吧。我可以再等等的。”干将说。

　　莫邪见对方让得干脆利落，便立即应了下来，朝他道了声谢，压下心里的惊艳，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可否留下姓名？”
　　这话说的，倒是像是个江湖上的侠客了。

　　“北村，莫家，单字邪。”莫邪心道她们两人投缘，直接说了自己的身份。

　　“令尊，可是那铸出留虹剑的莫前辈？”他一时着急，没顾上其它，亦步亦趋跟上她。

　　“是。莫邪应了一声。

　　“倒是不屈你的铸剑之才。”干将没再动，在原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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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姑娘。”干将唤了她一声。

　　莫邪见门前站着的人有些奇怪，问他：“公子，怎么了？”

　　“冒昧上前叨扰了，干将想与莫姑娘探讨一下姑娘将要铸的剑的问题。”干将拱了拱手。

　　“公子请进，寒舍简陋，污了公子的眼。”莫邪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和他客气说道。

　　“不敢不敢。”干将忙摆手。

　　“你有什么想法了吗？这把剑要怎么去铸？”

　　“不知，所以特来找姑娘开解，这原材料是铜，这辅料，究竟该不该有呢？”干将说出他心中疑惑。

　　“我认为呢这辅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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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干将日日复日日地来请教莫邪，两人亦愈来愈熟稔。

　　是日，莫邪习惯性地早起给干将开门，门外却没有要等的人的身影。

　　莫邪心中不由有些失落，她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她在门前的石墫上坐了一会儿，望着远处村口，迟迟等不到他。

　　他不来了吗？

　　莫邪惆怅地叹了口气，起身就要进屋，突然想到什么，一下顿住。

　　我为什么，会难过？

　　因为他没有如约来。她心里一下做出了回答。

　　她慌了一下，这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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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干将之后，莫邪开始坐立不安。

　　外面的鞭炮声响了半天，今日究竟是谁家的喜事？

　　莫邪坐在桌边不动，眼神怔愣地盯着新炼出来的钢材发呆。

　　“莫家姑娘？”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上了浓妆的女人。

　　她没回过神，“什么？”

　　对方神秘地笑了笑，示意她起身和她走。

　　这人没有恶意，莫邪跟上。

　　门外，是她等了一上午的人，干将。

　　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溜走了。

　　干将迈步朝她走来，眼神真挚，似乎有些拘谨，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摆，对她说了一句：“莫邪，，可否让我照顾你一生？”

　　“什……么……”莫邪面上吓得更傻了，心却跳得不停。

　　他吸了一口气，“莫邪，我想娶你，你能答应吗？”

　　“你喜欢我什么？”她的语气发颤，带着些许期待。

　　“老实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南村头的一瞥，也许是你笑着和我说话的样子，也可能，是你看着我眼里发光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顿了一下。

　　“不过，我想，现在我是喜欢你的全部。”

　　“好，嫁给你。”她笑着。

　　她知道，他说的，绝不是假话。

　　往后的日子，他会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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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邪？你看，咱们的剑。”干将举着刚铸好的剑就跑来。

　　“好了？怎地这么快？”莫邪有些奇怪。

　　“已经铸好了，你看，这两把剑一阴一阳，不如我的雌剑便叫莫邪好了。”干将有些兴奋。

　　“好，我的要叫干将。”

　　“剑痴！”她感慨了一声。

　　“你是,我只痴你。”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