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甜》蒜苗菌

7、月亮下面的星星 纪沅*迟渊

　　“你知不知道，每个月的十五，月亮下面都会有一颗星星。”

　　“我就像星星一样，是你的追随者啊。”

　　“我也一样。”

　　序

　　纪沅是个有点小名气的摄影师，她最有名的一组作品，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拍的。

　　《月亮下面的星星》

　　1

　　纪沅今天有些倒霉，被原本约好了的一本杂志莫名其妙地放了鸽子，理由竟然是聘请不起她。

　　于是，纪沅就流落在了荒山野岭里。

　　天色还早，纪沅不急不忙，想先爬到山顶看看。

　　快爬到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有个亭子，想了想就奔了过去。

　　“呼。”她扶着柱子坐下，长吁了一口气。

　　诶，这风景还不错啊，就当今天福利拍一下等会儿发出去吧。

　　还好今天没拿三脚架，要不然就算我有力气也扛不了多久。

　　她想着，举起相机，眯起左眼开始对焦。

　　“纪沅？”熟悉的嗓音语气有些涩然。

　　纪沅被吓了一跳，职业素养让她没被吓得把相机扔出去。

　　她顾自拍了一下胸口安抚自己，突然想起来身后好像有人。

　　她回头一看，咦，这个人,有些眼熟。

　　她的初恋对象！

　　啊呸，单恋对象。

　　暗恋是什么啊？

　　暗恋是在你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看着他发光发亮。

　　而那些年少时情窦初开的情愫，都隐于潋滟生波的眼底。

　　那一届的学生谁都不知道，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级花喜欢一个好好学生干部。

　　迟渊。

　　是他。

　　当年纪沅还是她们那一届的级花，就在所有人都笃定她可以艳压学姐和学妹成为校花的时候，她直接从高二就跳级艺考，去了当地的艺术学院学摄影。

　　也算是一代传奇吧。

　　这个传奇，她喜欢一个人-迟渊。

　　高一的时候，只有那么一天，纪沅没带校牌。

　　她站在队伍中间，手心微微发汗，手因为过于紧张在黑色的校裤上画着圈，刚刚来到这个学校，她也挺怕的，她不想给班级拖后腿。

　　学生部的人过来了。

　　她闭紧双眼，怕被同学埋怨。

　　操场上夹杂着各种声音。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检查过纪律的班级的谈笑声，红旗在风中招摇的声音，新装修的体艺馆施工的声音，好像还有几个女生偷偷说，学生部部长好帅。

　　没有意料之中的责怪埋怨声。

　　这一刻，她的听觉因为闭上眼睛而变得更加灵敏。

　　她清楚地听见一个清澈的男声，“高一五班，纪律10分。”

　　她猛然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和一个男生对视。

　　男生这时候弯着腰记录着什么，只比她高了十厘米的样子，皮肤有一点点白，黑色蓬松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像是深棕，内双的眼皮，鼻梁高挺，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抿起。

　　像......

　　像什么呢？

　　像是古时候那种矜贵的王侯贵族一般，不过这人没有棱角，看着倒是谦和得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又瞬间各自错开。

　　“刚才学生部部长和极花对视嘞，我可以脑补出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有人窃窃私语。

　　纪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迟渊，也许，是她看见那一瞬他的眼底只倒映着她。

　　纪沅喜欢迟渊，没有人知道。

　　......

　　盛阳高照，半山腰的小亭里有一男一女站着，两人面对着面，暗流涌动。

　　纪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礼貌地笑说：“您认识我？”

　　他怎么认识我？

　　迟渊有一瞬间神色因为她的话有些黯然，但这情绪稍纵即逝，纪沅没有看清。

　　他的声音如从前一般清澈：“高一，级花，纪沅。”

　　“你是？全高的？”她继续装蒜。

　　他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应了一声。

　　气氛有些凝滞。

　　“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他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三个字。

　　“哦。”纪沅有些失落，她就知道，他怎么会记得她呢，在他眼里，她只是个时常被别人提起，半道失踪的小学妹而已。

　　“你在，写生？”纪沅看见他身后的画稿，问他。

　　“是。”他点了一下头。

　　“那你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高中过了那么久了，这次重逢，竟然是她想先跑。

　　“来都来了，把照片拍完再走吧。”他回到原来写生的位置，开口挽留她。

　　纪沅想了想，就没拒绝，重新调整光圈拍照。

　　站在原地拍了几张，纪沅感觉还看得过去。

　　她转头，看见迟渊在画的画，脚步一顿。

　　画的是她，她在画纸中央，左眼微眯，左手扶着相机，右手指尖就要按下快门。

　　在纪沅欣赏自己的素描写真的时候，迟渊丝毫不觉，仍然自我投入地给画上的纪沅打阴影。

　　“迟渊。”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那个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名字。

　　迟渊后知后觉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偷偷画纪沅被发现了。

　　他倒是没再掩饰，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甚至是隐含了一丝窃喜，她对他有印象，她记得他的名字。

　　“你......”纪沅有些犹豫。

　　“想送给你的，我画不好。”迟渊直切主题和她说。

　　纪沅大脑死了机，当即愣在原地。

　　“送我？”纪沅无意识开口。

　　“当然。”迟渊看着她，眉眼温柔地笑了一下。

　　“真好看啊……不不不，我是说，你画的好看......”她一顺溜夸了一句，然后觉得有些不对。

　　“没有，我现在，画不出你的好看。”迟渊和她对视说。

　　纪沅的心跳了一下，就像，那天阳光沐浴下，她和他眼神交汇时的心动那样。

　　......

　　纪沅那天懵懵懂懂的，好像和他加了微信，存了电话。

　　她看着微信聊天界面，是真的迟渊啊！

　　......

　　2

　　“喂，您好。”纪沅正在看前几天在半山腰上拍的照片，一个陌生来电打了进来。

　　“纪沅。”电话对面的人明明只吐出两个字，纪沅却听清了他是迟渊。

　　“迟渊？怎么了？”她顿了顿，问出口。

　　不是一般人的有什么事，而是像关怀一样的怎么了。

　　“出来喝杯奶茶吗？想见见你。”

　　纪沅一时语塞，想了想：“好，去全高门口吧。”

　　“好。”对面的那人似乎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纪沅匆匆挂了电话，换了套衣服出宿舍楼。

　　......

　　纪沅赶到全高的时候迟渊早就已经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校门前那颗柳树，正在沉思着。

　　“不好意思，来晚了，艺术学院离全高有点远，等多久了？”纪沅忙问他。

　　“没有，我也就刚到。”

　　纪沅也没信他，只朝他点了点头。

　　“对面那家奶茶店吧。”他伸手指了指。

　　“好啊，我好久没来过了。”她今年大三，是有个三四年了，也喜欢他那么久了。

　　“两杯珍珠奶茶吧。”他点好单。

　　“我记得你们班一起聚会的时候你说喜欢喝珍珠奶茶，现在换口味了吗？”他转头向她确认。

　　纪沅摇了摇头，迟渊就把钱付了。

　　她心中疑惑，什么时候的聚会？迟渊怎么在？他为什么会特意记呢？

　　“给，去全高看看吗？反正来都来了。”迟渊建议道。

　　纪沅顺从地“嗯”了一声。

　　门卫大叔倒是还记得前几年的学术部部长和当时一个年级的级花，心里诧异这个搭配，把他们放了进去。

　　“去操场吧。”不知道为什么，纪沅很想去他们第一天认识的地方。

　　“好，我都还记得你以前站在哪。”

　　“我站在哪儿啊？”纪沅突然心情格外得放松，俏皮一笑。

　　她正等着他回答她，可他一把拉着纪沅跑到草坪上。

　　他让纪沅站好不动，示意她把眼睛闭上。

　　还是那般清澈有少年感的声音，他说：“高一五班，纪沅，纪律十分。”

　　纪沅恰到时分地睁开眼，迟渊侧逆着光，笑看着她。

　　和四年前不一样，这次她脑中浮现一句话：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心跳漏了一拍。

　　“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姑娘，还挺可爱的。”他说。

　　......

　　那天阳光正好，你说我可爱，我就真的陷进去了。

　　......

　　3

　　那天，是农历十五。

　　纪沅一个人带着相机跑到公园里找素材。

　　“迟渊？”如今她已能自然地叫出他的名字了。

　　“纪沅，你来逛公园吧，要不一起好了。”

　　“嗯，边走边看呗。”她晃了晃手中的相机，笑着说。

　　那天去过全高以后，他们倒是没再见面，偶尔在微信上聊得兴起。

　　两人走到湖边，她赞一声月朗风清。

　　他说，想讲个故事。

　　她急急打断他，随手拍下远处的月亮，和月亮下面的星星。

　　她转头看他，用手指了指月亮，说：“你知不知道，每个月的十五，月亮下面都会有一颗星星。”

　　她顿了一下：“我就像星星一样，是你的追随者啊。”

　　他忽然笑了一下，把她拉过来抱住：“我也一样。”

　　“听我讲个故事吧，听完了，就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

　　4

　　他的故事很短。

　　他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挺可爱的小学妹，是暗恋，想着等小学妹毕业了就和她表白。

　　但小学妹高二就跳级离开学校了，他再没遇到过她了。

　　后来有一天，他在山上写生，那个小学妹和他相遇，他想，这次不该错过了。

　　他们后来回到初遇的地方，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喜欢。

　　现在，也不知他能不能追到他的小学妹。

　　情绪太激动，故事讲的不好。

　　但他的心是真的。

　　他说，当我女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