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甜》蒜苗菌

6、心情 齐豫新&南

　　1

　　“当朝状元南洙之女南晴，聪颖过人，有育才之能，朕不忍其才虚置，故破先祖之惯例，赐南晴讲义堂夫子一职。南晴，上殿接旨。”

　　“谢皇上隆恩。”南晴此时早已身着讲义堂夫子的服饰——浅蓝色长衫，因为皇帝的旨意来得突然，她穿的是男装。长发用一支玉簪簪住，此刻弓着身子向殿上行拜礼。

　　夫子当是明眸皓齿，略显风情。

　　“平身，从今往后，你便是这讲义堂的夫子了，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是你的学生，但凡有谁犯了错，你都只消严加管教。”

　　“南晴明白。”她一个人不卑不亢地立在那殿上，而将左手背在身后，在那浅蓝色长衫裙摆上画着圆圈。

　　她自是不知，有一人隐于她身后，那人身着朱红色官服，一脸正气，却在无意间瞥到她的小动作，不自觉弯了唇角，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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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南晴在上岗前一天到集市上大逛特逛了一遍，毕竟只有这时候她爹那个穷秀才才不会拦着她。

　　南晴口中的穷秀才可不是真的穷，人家状元郎那是清贫清贫！

　　她在心里埋汰了她爹一遍，险些在街上笑得人仰马翻。

　　今日她着一袭青衫，似翩翩少年郎，手中还装腔作势地摇晃着折扇。

　　这姑娘生的明艳动人，让人看了就有一股子惊艳的感觉，在心头萦绕不散。

　　此刻穿上男装，却是一眼便让人看出是个女子，不过这行为举止，倒是潇洒肆意，倒如同江湖人一般豪气。

　　她似是已有目的地，一路走走看看也不停下脚步来看一般女儿家喜欢的珠花之类的东西，只在街边小贩那儿摊着的话本子上停留两下视线，然后发现没什么看头儿，就又撇开头看别的。

　　“呼，就到了。”她走到一条巷尾，长吁一口气，笑着说。

　　这条巷尾只一家店，有些破旧不堪的牌匾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传奇坊。

　　传奇坊，传奇坊，顾名思义就是讲述传奇的地方，这儿有一说书人，口如悬河的是那传奇人物的前尘往事，没啥名气，但南晴倒是喜欢极了。每月一讲，如今时辰已经快要到了。

　　“前朝那个宰辅大人啊，那是为他们那时候的皇帝监国有功呐。从前他年轻的时候啊，可是个寒门子弟，一朝中举，懵懵懂懂来这京城殿试，被当年惜才的新皇钦点为状元，从此以后，仕途走得那是一个顺利啊……”

　　南晴随意找了个位置，开始津津有味地听书。

　　“姑娘，这里可有旁人？”南晴正听得入神，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享受。

　　她睁开眼睛，抬眼去看。

　　来人着褐色布衣，一脸的正直，凛然正气，与他爹书生的清傲不同，他的正直，更像是务实。

　　“没有，公子可以坐下。”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拿起这传奇坊中每桌制备的纸笔开始涂涂写写，倒像是在认真做着笔记。

　　南晴觉得甚是无趣，又回到了说书人的故事之中。

　　南晴听着身旁人唰唰唰的记录声有些烦躁，竟听不进说书人的传奇故事。

　　她愠怒地瞥他一眼，却不自觉被他吸引。

　　男人绝非倾国倾城，只堪堪算是英俊，此刻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握着笔面有些掉漆的毛笔，在纸质不算好的纸上做着记录，那一手行书写得自是潇洒肆意。

　　他似乎有听一会儿便抬起头的习惯，一下子，两人视线撞在一起，那一下令人心悸。

　　情窦初开。

　　南晴的心，跳个不停。

　　......

　　3

　　旦日，南晴新官上任，着宫里特意赶制的女夫子长袍，与男子之浅蓝不同，女子之长衫是黛色的。

　　南晴在讲义堂的第一堂课，教学生史实，不知是之前有哪位夫子嘱托，抑或是当今圣上的金口玉言已经流传坊间，倒是格外的顺利。

　　“好了，今日的课便结束了，学子们不要忘了功课。”

　　说完，她开始收拾她的讲义，一抬眼，却无意间瞥到角落里的一人。

　　是他！

　　“罗夫子，那个角落里穿褐色衣服的男子是谁？”她忙低声问教书的前辈，生怕错过机会。

　　那位罗夫子不疑有他，回答她：“当朝史官，齐豫新齐大人。今日是因为你来讲义堂第一堂课是史实，故而过来旁听。”

　　齐-豫-新

　　她知道了！

　　史官？难怪听书的时候还如此认真地记笔记。

　　她没再说什么，心下愉悦，却只朝罗夫子点了点头，收拾完东西匆匆离去。

　　她心里盘算着，面上笑得愈发灿烂。

　　“姑娘，小心。”

　　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哦，是他。

　　南晴心中有事，走着走着就要撞上院里的假山，突然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她才堪堪停下。

　　南晴瞳孔放大了一下，这双手，有些眼熟。

　　她忽然笑了一下，把笑颜朝向齐豫新，看见对方眼底一丝了然于心便知他认出她了。

　　齐豫新收回手，朝她拱了拱手。

　　“姑娘得罪了。”

　　南晴见他要走，一个着急，喊道：“齐豫新。”

　　他回头：“姑娘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笑得无辜：“是你昨日与我相谈甚欢，自己告诉我的啊！”

　　齐豫新有些疑惑，但他此时急于离开，与她道了一声告辞，便要转身。

　　“新新，你下个月何时来啊？我们坐一起呗！”

　　听见新新两字的齐豫新踉跄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地回了头。

　　“新新叫你啊。新新，快回去吧。”

　　南晴春风得意，用这个特殊称谓叫了他好几声。

　　“姑娘，这......”齐豫新僵在原地。

　　“怎么了？是下个月不来吗？”南晴故意诱导他。

　　“不不不，我一定会来......”齐豫新一下就进了圈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的，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新新再见！”

　　齐豫新看着跑远的身影，不由失笑。

　　......

　　4

　　往后的日子里，齐豫新倒是没再过来旁听。

　　这日，已是传奇坊开放的那日了。

　　南晴早早地起床，和她爹报备过之后来到传奇坊。

　　“新新，今日你来的这么早啊！快过来坐吧。”

　　从容赶来的齐豫新慑于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她身边落座。

　　齐豫新仍是做着记录，而南晴则不停地与他话闲。

　　“你不听书？”齐豫新有些听不进去书了。

　　“我看你就好了。”

　　“......”

　　这一日的相处，倒是让两人熟捻了不少。

　　“不如叫我晴晴吧。”

　　“......”

　　南晴把他写的一手行书拿起来看。

　　晴晴，今日早膳是红枣粥......

　　南晴看着这些工整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齐豫新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就看见南晴在看他写的东西。

　　糟了！

　　“新新，别光在纸上写啊，喊一声听听呗！”

　　接下来的时间里，齐豫新如坐针毡。

　　“新新。”

　　看他走得着急，算了，随他害羞去吧。

　　......

　　5

　　不知为何，自那日以后，齐豫新跑讲义堂跑的愈发勤快了，南晴每日都能看到他在她的课堂上奋笔疾书的样子。

　　“今日的课就结束了，学子们，下课。”

　　三三两两的学子离开教室，只余两个人的空间倒显得有些空旷了。

　　“新新，你送我回府呗。”

　　齐豫新整理笔记的手一顿，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于是，南晴就更畅快了。

　　“新新，新新，新新，新新新新，没事，就叫叫你而已。”

　　她不知道，她念他名字的声音，在他心里打了一个牢牢的结。

　　“新新，你为啥叫新新啊？”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他格外好心地解释。

　　“你去过滕王阁吗？我去过，我和你讲啊……”

　　......

　　南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话不多，但在他面前总是格外的啰嗦。

　　“你觉得我啰嗦吗？”她突然开口。

　　“不啰嗦。”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

　　6

　　“新新，我可想你了，我回来啦。”

　　南晴上个月被皇帝派去讲义堂在盛京的分堂视察，这时候刚回来。

　　“新新，你想我了吗？”她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新新，我爹在给我找夫婿了，你什么时候来给我提亲啊？”

　　“......”

　　“晴晴。”

　　南晴一下傻了眼。

　　“聘礼我已经在准备了。”

　　聘礼？什么聘礼？是娶我吧……

　　“要娶我吗？想的美。”欲扬先抑一下好了。

　　“嗯，娶你。”

　　......

　　7

　　“新新啊，你是喜欢晴晴哪里啊？是不是哪都喜欢？反正晴晴就喜欢新新的全部。”

　　“新新，你有没有发现，新新和晴晴在一起就是心情了。”

　　“新新和晴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