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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春争及初春景(下) ...

  •   “好惬意啊。”泡在盛满馨香的玫瑰花瓣的浴桶里,一股股暖意朝我袭来,我感到我的身子骨也渐渐酥软了。
      “娘娘,这泡上半个时辰后,听说皮肤会变得又白又嫩的,就跟那凝脂似的,还散发出玫瑰花的香气,想来皇帝定会被你给吸引过去了。”
      “哎呀,说这个干嘛,你撒你的花瓣得了。”我听了顿时羞红了脸,不过心里还是有几分心动的。
      “是——”玉容含笑道。
      “这死丫头。”我娇嗔道,用手指向她脸上弹了几滴水。
      “哈哈。”
      “呵呵。”
      就在我和玉容笑得正欢时,小灵子突然进来道:“主子,时辰差不多了,请问您要穿那件衣服?”
      “那就换那套雪白的宴居服好了。”
      “喳。”
      所谓宴居服,就是上身束抹胸,外披薄纱明衣,下穿长裙,裙腰及胸,上窄下宽,结束软带、小带。
      不过,作为皇后,这未免太寻常了点,于是又择了一对玉佩玉环,叮叮咚咚,似泉水声。

      “启奏。”我道。
      一干乐府的奴才便弹奏起来,所弹曲目为落花流水。
      正值桂花盛开,鹅黄色的桂花吐出丝丝幽香,使得庭院内香气宜人。
      今晚天公作美,柔和的月光穿梭在树枝枝桠间,透过叶隙,在地上映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斑,微风一吹,疏影横斜,更使得我的身影如梦如幻。
      音乐正式开始了。
      轻挑起一只脚,双手随着另一只脚的跳起之时向上摆去,作出破翼惊飞状,然后,单脚落地,头微微低下,做鸟雀啄食状,双手收回至身后,脚步依旧上下交换跳跃,随着我的舞步,身上挂着的玉佩玉环相互碰撞,发出阵阵悦耳的鸣声。待音乐至高潮,双手张开,做鸟雀滑翔状,脚步单脚大幅度跳跃,轻纱制的衣裙半飘在空中,如随风飘动的行云,在空中划出一道迤俪的线条,乐曲渐渐终了,我最后头猛地高傲的昂起,双手上摆,单脚独立,似金鸡独立状,高贵如天鹅,这时,一双手轻轻拥住我的腰间,我一个踉跄,跌倒在来人的怀里。
      我微微睁开眼一瞧,啊,是皇上,他正盈笑着看着我。
      “啊,皇上,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降罪。”我忙跪下,神情一时慌乱无比。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他亲自俯下身拉我起来,“皇后刚才跳得是什么舞,朕怎么……咳咳,从未见过?”他忽然莫名停顿了一下,又假装咳嗽道。
      “回皇上,这是玄鹤舞,已失传多年,臣妾小时候曾蒙幸向一老妇得以学会此舞,今晚秋高气爽,臣妾一时兴起,便凭着记忆跳了起来。”
      “玄鹤舞……,难怪舞姿如此优美。”他望了望天上的皓月,又道:“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了,你便进此舞借以庆祝佳节,听说母后也很喜欢乐曲一类,也好满足她老人家的心愿,皇后你认为呢?”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我含笑道:“皇上,说到这玄鹤舞,还有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呢。”
      “哦?是吗?”
      “皇上,我们坐到那边说吧。”
      “好。”
      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满树如雪般飘落的桂花,那段悲伤的记忆重又展现于眼前——
      “那是臣妾5岁的时候。我跟随父亲母亲去参加宫中的宴会,那个时候,大人们都在谈各自的,好无趣。
      于是,我趁父母敬酒的时候,偷偷跑开了。
      半路上,臣妾听到有音乐,便趴在一棵樱花树上朝远处望了望,原来是有人在跳舞,她当时跳得就是这个玄鹤舞,真的是好美好美,于是臣妾便悄悄将舞步记在了脑中,就在我要下树时,我发现身后竟然还有一小男孩,他穿着华丽,应该也是参加宴会的大臣儿子,他望着那跳舞的女人道:‘知道玄鹤舞的故事吗?’我摇了摇头。‘从前有个善良的农夫,他在山下救了一只受伤的白鹤,数日调养后,白鹤的伤好了,它忽然变成了一个漂亮女人,她白天替农夫织布,晚上便跳玄鹤舞与农夫看,农夫则在一旁弹着落花流水,两人过得很快乐,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农夫哭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发现有白鹤在头顶上盘旋,眼里似乎有泪,之后,农夫便消失了,村里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结果发现有两只白鹤从头顶飞过,直插云霄,从此,人们便说那两只白鹤便是他们二人所变。是个悲伤的故事呢。’我听了很感动,这时父亲来了,他们带我回家了,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许是像下人所说的,他死了,抑或是去了远方。故事就是这样。”那个男孩,就是我的初恋。
      他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我推了推他,“皇上?皇上?”
      “啊,嗯。”他望着漆黑的天空道:“或许,那个男孩也成了白鹤,飞走了。”
      “这这么可能?皇上又跟臣妾开玩笑了。”我娇嗔道。
      “呵呵。”皇上今晚是怎么了,从刚才看到我跳玄鹤舞起,便一直郁郁寡欢,像是有什么心事啊。
      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无比的惆怅。
      “皇上,是不是因为公事太累了,还是早早休息吧。”
      “也好。”
      皇帝第一次拥着我并肩而行,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进了暖阁,他随手拉下了帷幔,屏退了所有人。
      坐于床上,他环抱着我道:“假如你不是尹天侯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
      正想问,他便吻住了我。
      “皇上,毓庆宫宫女芳如适才来报,说禧嫔小主身子不舒服,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小主现在希望能看到皇上。”是许公公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地回了句。
      “皇上你还是去看看淑凝妹妹吧,万一有什么大病呢,你说呢,皇上?”我轻轻推了推他。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就依你的吧。”皇上起身就走。
      “恭送皇上。”
      “起驾——”
      望着那抹明黄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影了,我才回到屋内。
      既然自己不是他所爱,不如称了别人的心意,不是自己的,强留也是于事无补。
      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内心竟涌起了一份悲凉的气息。
      我是不是都错了?
      他走的时候,何尝有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啊。
      可惜,他没有。
      或许,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适合我?
      想想阿娇悲惨的命运,再看看秦淮八艳的人生,
      长得漂亮如何?出生金贵如何?金屋藏娇又如何?
      男人不爱,就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不幸。
      难道我也步那些女人的后尘,去做一个日日争风吃醋却又夜夜以泪洗面的深宫怨妇?
      不,我是谁?我是訫璇啊。
      从前我总怨命运的坎坷多变,怪上苍什么都给我了,为什么不给我幸福?
      回首向来萧瑟处,命运其实一直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上啊。
      “我要离开这里。”我握紧拳道。
      可是父母怎么办?家族怎么办?我得想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只要在皇宫里,想要逃出去的可能,哼,几乎为零。
      要怎么样才能出宫呢?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围猎!
      “玉容,玉容。”
      “奴婢在。”
      “皇上有没有说过今年定在什么时候围猎啊?”
      “听许公公说,好像是定在……十月初一到初四。”
      “啊?要2个月后呀。”还要等,可是比较下来似乎只有这个方式了呀。唉,看来得再想想了。

      一个月后。
      现在的时节用“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来说,真是恰如其分。
      如今,宫里人皆换上了厚厚的外衣。
      这人越是裹得跟粽子一般呐,就越发的怕冷。
      以前不信,现在倒是真灵验了。
      明明已经裹在羊毛领子的紫貂裘里,身上竟仍有一丝冷意,不禁感叹,我是不是该活动活动呀。
      之所以能悠然自得的窝在暖阁里看风景,还得从前几天太医的诊断上说起。
      “皇上,经老臣诊断,禧嫔小主的病症并非是伤寒,也不是什么晕眩,更别提什么疑难杂症了。”
      “那她这是……”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其实小主是有喜了。”太医和颜悦色道。
      “什么?!有喜?”皇上一脸大喜地奔到淑凝面前,握着她的双手道:“淑凝,你可是大功臣啊,你要注意好身子,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得了。”又回头对俩宫女道:“禧贵嫔的身子要是有什么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皇上。奴婢自当尽心尽力,不敢稍有差池。”俩宫女哆嗦着跪倒在地上道。
      皇上听后,只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倒是只有许公公听出了玄机,跪下贺喜道:“恭喜贵嫔小主喜得皇嗣,奴才小许子在这儿先有礼了。”
      “贵嫔小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干宫女太监先是一怔,旋即便齐齐跪下,连连磕头。
      这当然是我听玉容说起的,不过这可是个好事。
      大明皇宫有这样一条规矩:凡宫中有喜事时,皇后可在征得皇帝同意下,去寺庙祈福。
      往往这种祈福总是很长久的,甚至长者可达数月,等到皇帝发现我不在时,恐怕我已经不知道在哪里快活了呢,而且,皇后即便失踪,百姓只当“皇后乃为国为民尽心尽力,感动上苍,故而已入仙班。”
      所以说,民间的迷信活动有时候也未尝不是没有帮助。
      不禁暗笑了个。
      “玉容,玉容。”我朝外堂大喊。
      “来了。”
      “随本宫去水木殿。”
      “水木殿?!”她疑惑的看着我。
      “嗯。”我一副“你有意见?”的表情看着她。
      “是。”她灰溜溜地低下头扶我出去。
      本来是走的稳稳的,突然,脚下一滑,也不知道是踩着什么了,就这样轰隆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旁的随行宫女都掩嘴嘲笑了起来。
      这年头真够背的,连你个小小的宫女都敢骑到我头上。
      我睨了她们一眼,在玉容的搀扶下起身后,才发现是几粒珍珠,一时气急,大骂道:“是哪个贱人在这里撒珠子的啊?”
      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落叶随风飘过耳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这僵持的场面被小灵子给打破了。
      “回主子话,看这珍珠的质地,奴才认为这是前些日子南国进贡的稀有珍珠,而拥有此珠的只有禧贵嫔小主。请娘娘明鉴。”语落,小灵子重重的磕了个头。
      “平身吧。”
      “谢主子。”
      是禧贵嫔?得宠了就翻脸不认人,果然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看在我等下还要借你一用的份上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哼。
      “算了,走吧,玉容。”
      “娘娘,就这么算了?您也听到小灵子刚才说了是禧贵嫔干的,您就不生气?”她怒道。
      “现下她是皇上的宠妃,就算罚了也左不过是面壁思过,非但动不了她,还会撕破了脸,以后她就名正言顺的欺压本宫了,而且,本宫不相信这是她干的。就连小灵子都知道的事,她会故意把矛头引向自己吗?”更重要一点,我现在想要出宫,我在内心补充道。
      “嗯。”
      “起驾——”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走得好慢,感觉仿佛仍在原地打转,于是乎,就不时探出头催促道:“这么还没到?”
      “娘娘,快了,快了,已经是乾清门了。”
      我像霜打的茄子,瘪了下来,无奈地倒在凤座上。
      外面的马车就不会是这个速度了。

      水木殿。
      “皇上?皇上?在不?”我像唱山歌一样朝内殿大喊,兴冲冲地朝里走。
      “什么事啊,急着找朕。”皇帝打了个哈气,这才从龙椅上探出了个脑袋。
      “皇上,臣妾近日闻得淑凝妹妹喜得龙嗣,故而本宫愿亲自请命去启元寺为淑凝祈福,为皇室祈福,为天下黎明百姓祈福。”我大义凌然道。
      “哦?皇后也有这心境?”他眯着眼看着我,明显就是不信任嘛,“朕觉得皇后还是给朕捶捶背得了,朕贵为一国之君,朕好了,天下百姓也会感激皇后的。是吧?皇后。”他悠悠道。
      “嘎?”
      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嘴角亦有些抽搐。
      “呃,臣妾认为,皇室只有人丁兴旺,方可不被外室所侵,皇上也很希望看到子孙满堂的样子吧?”
      “这个嘛,要是说实话的话,朕更希望皇后能亲自服侍朕,朕还不想那么年轻就当人家爷爷老祖宗。”见我满脸冒汗,他笑道:“不过,朕还是很仁慈的,既然皇后有心,那朕就当给皇后放一天假,去吧。不过得有小许子跟随你去,他服侍你,朕比较放心。”是跟踪放心吧。我心里嘟囔。
      “谢皇上恩典。”我福了福身,临走还不忘鄙视一眼。
      呼,走出殿阁,感觉天是那么的蓝,树是那么的绿,花是那么的艳,心情大好啊。
      这皇帝真好骗啊,哈哈。
      不过,相信他会感激我的做法的,给他留个后位去赠送给恬贵人,皇上,看在我对你的情分上,我忠心祝贺你,要幸福。
      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春争及初春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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