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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到底买不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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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军的父母来了快三个月了,除了到达的第一天晚上制造了个小高潮以外,此后便再无半点涟漪泛起。老两口的作息也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单位离得远,每天差不多都得五点半起床。除了第一个礼拜早上我见过他们以外,再没在早上跟他们打过照面。甚至有一天晚上4点多我发恶梦被吓醒,去外屋喝水的时候,才发现老两口在客厅打的地铺已然卷得整整齐齐摆在沙发角,人却不知去了哪里?而晚上回来,7点来钟吃完饭洗完碗,说看会电视吧,老两口又齐齐的哈欠连天,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恨不能立刻铺开被卧兜头睡去。弄得我经常连澡也洗不上,就得跟铁军连滚带爬得回自己屋子里猫着。顺带还得提着尿桶。
厅太小,有一晚上铁军出去上厕所,一脚就踩他爸脑门上,半拉脸蛋红了小一个礼拜。从那以后,大小便只好在自己屋里解决了。可这一晚上,从7点多到10点多,水要是不慎喝多了,我们俩人得尿多少啊!差不多每天晚上那两公升的大塑料桶都是满的,一屋子的味道。弄得我早上起来怎么洗,都能从自己浑身上下任何一个点闻到一股子尿骚味。
越想越憋闷。不由得我就提高了嗓门,“你爸妈每天早上到底干吗去了?”
“估计看房子去了吧。” 铁军俩肩膀头一耸一耸地打着游戏,头都懒得回。
“胡说八道,有六点不到就开门的中介吗?”
“那也许那啥啥去了吧!”
“啥啥去了?”
“锻炼去了吧?”
“那这房子到底还买不买?”我故意又提高了点嗓门。
“谁说不买了。你吵吵什么?他俩都睡了。”铁军终于回过头,冲我使劲挤巴眼睛。
“睡睡睡,就知道睡!要睡回家去睡啊,厅里的地铺能有家里的火炕睡得舒服?”这一嗓子吼出来,门外的鼾声立马止住了。这一下搞的我也有点后悔,又拉不下面子,只好低下头尽量避免与铁军的目光接触。
估计铁军怒瞪了我一会,闹钟滴答滴答的,再加上厅里的鼾声犹豫了几下,又再次响了起来。这才偃旗息鼓说了一句:“媳妇,别闹。我这有正事。”
一提到铁军的这点正事,心里那行将消失的火苗噌得一声又拱了起来。打游戏也叫正事?30多岁的人了,成天鼓捣游戏代练、升级,买卖点卡,写游戏攻略。半夜不睡早上不起。好好的销售不正经干,跟他一起住点心匣子的销售小王,早就买好了车子,今年也在通州买了房。再看看他,要什么没什么。
前段时间跑回来说他得了一发财的好路子,从我这硬是磨走了1万块钱,要从一靠谱的朋友的朋友那批发10个游戏超级大号。这超级大号是多么的好,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以身家性命来换取。一个号转手就能卖5000。结果钱给出去了,号却没能换回来。朋友和朋友的朋友都消失在茫茫网海,警察叔叔绝没空去替我们捕捞。
这会子,又折腾了一帮人天天蹲一块没日没夜的练,说是要参加什么WCG世界电子游戏竞技大赛。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盼到个头呢。我怎么那么倒霉,我为什么不再攥紧点我就跟了他。我再攥紧点我找不到别人,就销售男小王我还不轻轻松松一抓一大把,一抓一大把啊。我的一万块钱啊,我的青春啊全耽误在这个废物点心身上了。
一股浓浓的恨意腾然升起,我赤脚跳下床,一把扯掉了电脑的电源线,掐着铁军的二道背心下的两撮肉,“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铁军被我吓的一激灵,翻转身下意识叼住了我的两个手腕子,压低声音“你疯了?”
“嗷,你弄疼我了。姓铁的,你敢打我?”
铁军连忙放手,盯着两眼血红的我,结巴起来“我,我,我没打你啊!”
我举起巴掌照着铁军的胸脯一阵乱擂“你这个窝囊废,打女人,你还我的一万块钱,你还我的一万块钱。”
铁军这回不敢抓我了,可他也没地方躲,一只手招架我,另一只手护着脑袋,书桌上的游戏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乱中来了句“那一万块钱还不是我给你的吗?”此话一出口,铁军也意识到自己这是端出一大碗好油兜头就浇进了烧得正旺的炉头里。他唰得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瞪着泪珠夺出眼眶的我,下意识得一步步后退。
“你的一万块钱?你好意思?你的一万块钱,我跟了你多久,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我把人都给你了。我天天中午吃麻辣烫,从不要荤串儿。买衣服都只上动物园。我一心一意的跟你过日子,可你在干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我的一块钱!”
我愤怒地扑向铁军,铁军踉跄后跨半步,咣叽一脚就踩进了尿桶。这边厢我却已经扑到。铁军来不及抽脚,只好一脚踢掉尿桶,一手箍我进怀,一手掩着我的嘴,用力将我推倒在床上,半边身子轻压着我“媳妇,媳妇,你气傻了。我欠你一万不是一块,一万啊,我一定还你。你小声点。”我嘴里想笑,心里却酸胀的厉害,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嘴角上弯着眼泪便流水价溢出眼眶。
“媳妇,咱不哭行吗?我真没瞎玩。我们组团练级是真打算参赛的。去年冠军奖金有18万呢!”
“18万够买个屁?”我小声怒喊到。
“18万美金!美金!全给你!”
我心里一抖,嘴里却嘟囔一句“18万美金够买个屁!”
“媳妇,相信你老公,我一定能赢这个奖,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我一定能赢。赢了以后我就拿这笔钱做启动资金,开我自己的游戏公司!”
“你不说都给我吗?骗子!把你的脏腿从我身上挪开。”
铁军看见有缓,这才嘿嘿笑着放开我,站起身嘎吧嘎吧捏捏拳头“媳妇,你等着做老板娘吧,我将来的游戏公司一定不比盛大差,咱们就叫铁大!”
嘟嘟,铁军爸爸敲敲门,很有礼貌的吩咐我,“小美,你开开门。”“小美,你千万别开。你爸拿着菜刀呢!”“你给我闭嘴。我今天非亲手剁了这玩意儿不可!越来越出息了,花一万块玩游戏,他这是在玩游戏?他这是在玩他老子的命!”
嘟嘟声变成了咣咣声。刚才似乎抓起头发就能飞离地球的铁军,这会子缩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老头子,老头子你别作了,这是北京,这不是咱那旮嗒!”“你给我滚犊子,都是你惯的!”门外叮零哐啷,伴着铁军妈妈倒地的呻吟声。
铁军看是躲不下去了,心一横拉开门,抱着脑袋冲了出去。铁军爸爸看见一腿尿渍,刺毛乱炸的儿子,一腔子邪火满头乱串,手里菜刀舞得呼呼生风,满屋追着铁军,嘴里骂将着,不把铁军卸成八块,对不起老铁家的祖宗们 。
老人家腿脚不灵便,遇见障碍物躲闪不及,两个回合下来,就被地上的铺盖绊了个趔趄。人踉跄着扑进铁军妈妈怀里,手里的菜刀却直直甩向了铁军。
我们三人吓得都失了声。唯铁军,丹田里一声低吼,马步微扎,头一偏,恰恰躲过。菜刀duang得一声扎进了木质窗框,兀自嗡嗡抖了半天。铁军妈妈涕泪齐下,捶着怀里的铁军爸爸,你要是那啥了我儿子,我跟你拼老命。铁军爸爸四肢划地,半天也没爬起来。突然间老泪纵横,扯着嗓子呜咽道,要不是这个游戏,他能进不了清华?他能进不了清华吗?清华啊!
最后,我只好挺身而出,赌咒发誓铁军没拿一万块钱玩游戏,只是借给了他的同事。他爸爸这才将信将疑得作罢。挥挥手饶过了铁军。
我俩精疲力尽得回屋,这边厢刚躺倒,嘟嘟,手机响了起来。铁军递过来我一看,郝运香发信息过来:我!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