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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韦小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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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白面无惧色,神态祥和,似乎早已淡忘周遭之景象,喃喃自语,左手负背,右手立于胸前,正是悯生大师之绝学——<青灯般若掌>,苦修十余年虽未全部参透,却也窥得一斑。
可怕的是,这样,就够了。
霎时间梁从之已逼近身前不足一丈,白少白虎目大张,右手倾力而出,二掌相对登时周身风起云涌,梁从之倒飞于身后茶楼之中,白少白则立于原地。
“好!”小乞丐从胡同里探着贼溜溜的小脑袋激动的拍手大叫起好来。
可话音未落,白少白一口献血喷涌而出,半跪在地上。而此时正前方的茶楼里,梁从之弯着腰浑身沙土踉跄地走了出来,狼狈至极。
“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啊,哈哈,可惜你今天必须死在这。”说时迟,那时快。
打斗的过程还不到半刻钟,并未将白少白放在眼里的梁从之在众人面前出尽了丑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带着一干随从。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活剐了这小子!”梁从之冲着刚刚人仰马翻的队伍命令道。
街道上早已没有路人,只有这帮丧心病狂的走狗。
一时杀声四起,白少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悲无喜,喃喃道:“师父,我给您丢脸了。”
霎时,胡同里忽而掠过一人影,速度之敏捷竟比白少白的<西风涧>还要快上二分,扛起他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胡同末端。
正是刚才抱起小乞丐的中年男子。
此人银衫素裹,消瘦精悍,用帻本将头发束起,巾布从后脑向前把发髻捆住,在前额打了个结,巾布两角翘在前额。相貌平平,不圆不尖的脸,眼睛算不上有神却是很有穿透力,看东西给人一种很用力的感觉。粗粗的眉毛皆成十分规矩的半圆形,倒也是好认的紧。
少顷,石碣镇往东五里的破庙中。
“这么快就把我放下来,就不怕他们追过来?”
“追过来我再背着你跑呗,反正他们跑不过我。”
“。。。。。。”
“在下白少白,敢问大侠尊名,若是有缘,他日必定报答。”白少白此刻难得的恭敬起来。
“报答不报答的另说,在下谭勇,江湖人称鸟飞绝,少侠小小年纪却是一腔正义,刚才临危不惧更是令谭某佩服的紧,若是不嫌弃,交个朋友吧。”
“谭大哥言重了,小弟荣幸之至!”白少白说的铿锵有力,眼睛炯炯的凝视着鸟飞绝。
四目相对,顷刻间大笑起来,无需太多话语,投缘便是投缘!
“不知小兄弟从哪来,要到哪去,如果顺路,哥哥倒是可以陪你解解闷。”
鸟飞绝笑着问道。
“在下从不远处的栖凤山来,准备去熊饵山通灵馆拜师学艺。”白少白不敢妄言,如实说道。
“你要去熊饵山拜师学艺?我没听错吧,并非在下眼拙,以少侠的身手大可去掌灯派或五斗米道这样的名门大派,为何偏偏要去那熊饵山?”鸟飞绝不解道。
“哦?难道通灵馆算不上名门大派啊,我听一位前辈说通灵馆的韦大虫武功十分高强,在江湖上名望很高。”
“韦大虫这人我还是打过交道的,武功高强这倒也不假,不过此人颇有城府,而且性情古怪,小兄弟若执意要去可要有心理准备,在山上一切多加小心。”
鸟飞绝本以为白少白此去必定有其深意,没想到是自己多心了。
“恩,多谢谭大哥坦言相告,小弟一定谨记。”说罢双手抱拳,面露感激。
鸟飞绝拍了拍白少白的肩膀,那份由衷的感激尽收眼底,略有触动。说道:“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小兄弟一路南行与谭某并不顺路,望再次相见之时,好好的喝他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哈哈。”
虽然相识短暂,却留下了深厚的感情,鸟飞绝直言豪爽,江湖气息很重,是一个真正的汉子。
白少白纵有不舍此刻也只能作罢,毕竟除了那栖凤山,其他的地方,都是江湖。
“告辞……”
“告辞……”
此刻,南行的路上。
一名挺拔的少年身着蓝衫徐徐地行走在山间的路上。细细瞧来,此人模样清秀,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高耸的鼻梁,一系黑发顺垂而下如同丝缎,眸子炯炯有神,下嘴唇比上嘴唇微微厚上一些。
不是白少白是谁。
原本仅有的行囊在打斗中也不知去向,此刻孤身一人增添了些许的感伤。
算来,从下山到此刻短短几天,便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细细想来让人脊背发凉,这江湖之险恶可见一斑,不过鸟飞绝的出现,让白少白在这略显漆黑的江湖增添了不少光亮。
此时刚过晌午,刚才的打斗已在体内留下了内伤,灼烈的日头徜徉在上空,肆无忌惮的烤在白少白的身上,鸟儿在歌唱蝴蝶在奔忙,而此时的蓝衫少年却已无心欣赏。
这层峦的大山屹立在这千嶂之中,任风云变幻,它却自顾岿然。百年变迁,千年之后,依然高耸,不与天地争高下,只和岁月轮短长。
此时白少白不禁心生感慨,几经落险,大难不死,现在却被这大山难住了……
这山上倒是有些野果子,可总感觉解渴不解饿。
走着走着,脚步也越发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已近傍晚。
白少白的视线透过密林,终于在山坳处看见了一户人家。
虽然对于讨饭这种事他实在难以启齿,但此时他身心俱疲,已容他多想不得。
白少白边走边打量着这座小房子,门口的细木圈成了一个三包围的栅栏,也只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房子用石头堆砌而成,墙上糊着粗糙的泥巴,房上的稻草新旧不一,估计是近些日子漏雨刚刚添过的。
此刻院子里正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白少白也慢慢地走进了院子。
一位老大娘步履蹒跚的从屋子里挪着步子走了出来,见到白少白先是一惊,随即便恢复了神色,没等其开口便先问道:
“你可是要去那熊饵山?”
“恩,是的,请问大娘您是如何知晓的?”白少白疑惑道。
看这大娘之前惊讶的神色,想必那熊饵山也好久没人去了罢。
“这里大山挨着大山,若不是去那山上拜师学艺,谁会路过这鬼地方。”大娘说完自顾地笑着,很是和蔼。
白少白跟着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大娘看了看白少白手上的血渍和身上零星的血点。
“你受伤了?可怜的孩子…还没吃饭呢吧,你在院子里坐会儿,大娘这有东西吃。”大娘露出心疼的神情转身向屋子里走去,慢慢的踱着步子边走边说“等着,等着啊。
”
白少白立在原地,有些动容。
那江湖的肃杀恩仇并没有波及到这个温馨的小院子,在善良的大娘眼里,这身上的血渍,也不过是被一些顽皮的树枝和苇草划伤了罢了。
这关切的目光,会不会就是母亲的模样?白少白不知道,因为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或许是时隔太久,那面容早已被岁月消融的彻底。
此刻正值傍晚,夕阳西下,云朵在天边露出了害羞的脸,把这山间也照的红通通的,煞是好看。
院子里一老一少。
“来,吃馍,大娘亲手做的”
“嘿嘿,谢谢大娘,您真好!”
“慢点吃慢点吃,和这菽子一起吃才香,来…”
“哎呀,这孩子.吃东西怎么跟狼一样,哈哈。”大娘身边或许很久没个说话的人儿,此刻略显唠叨又不时的笑着,看着白少白的样子十分满足。
白少白低着头狼吞虎咽着。心却在感受着大娘的慈爱。
不大一会儿三个巴掌大的馍和大半盘菽子便已下肚。白少白撸起袖子擦了擦嘴巴冲着大娘略显羞涩的笑了笑,道“大娘,我敢保证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馍了,嘿嘿,谢谢您的款待。”
“这孩子真会说话,瞅你这机灵劲儿将来肯定有出息。”大娘年岁虽长笑起来却还能看见两枚浅浅的酒窝 。
“大娘 ,天色已晚,小子得继续赶路了,待我学艺回来,定当报答您的恩情。”白少白感激的说道。
“孩子,大娘都这副年岁了,没啥可图的,区区一顿便饭你就别客气了,大娘还要谢谢你陪我吃饭说话呢。”大娘激动的摆摆手,随后有些落寞。
白少白本想以后再次路过之时定带些散碎银两,此刻一想这荒山野岭无处可花,大娘也绝非贪财之人,霎时为自己的唐突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