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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引蛇出洞,请君入瓮(一) 几个伏笔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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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在空中滞住,强行顿了顿,腰身后弯,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裹挟劲风的羽箭。
紧接着,又是一箭袭来,秦长歌已稳稳落在石山上,右手前握,握住了射来的羽箭。她就地抛箭回去,那支羽箭狠狠地插入了树干,箭尾犹在颤抖。
另一边,柳炽心惊胆颤地拉开柳灯,喝道:“躲好,别管!”
柳灯却只忘了眼钉入树干的箭,敛眸,眸中目光微沉。他将箭拔出,果然退到了后面,不过仍旧望着赵甫身边。
赵甫身边,秦长歌也只能退后,因为赵甫已反应过来,拔出自己佩剑,就借着月光下影子,朝身后的秦长歌劈去。
秦长歌幽幽地叹口气,问道:“不知赵将军,是如何带军飞跃这魔窟的呀。实在好奇,还望日后有机会,一并赐教。”
赵甫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脸,秦长歌就飞速退了开去,在不远处望着自己手上血迹出神——方才硬握羽箭造成的擦伤——然后,她放声喝道:“退!!!”
这声“退”夹杂内力,震耳欲聋,离得近的几个士兵差点没腿软跌倒。
潮水般来的西楚士兵,又潮水般退去。
在朦胧月色下,实在是分不清敌友,对方速度又过快,大周埋伏在石山上的兵卒撑死三千不到,大多数没带常规武器,一时之间,竟然没拦住那匆匆退去的西楚兵卒。
秦长歌站在石山上,定眸朝赵甫忘了眼,又隐隐约约在看树下兄弟二人。
她心中暗道:“……这年头,大周的步兵箭法超群了?怎么记得前几年的时候,还不堪一击,大部分人,百步之外的靶子都射不到?有空去查查,没准是又颁布些令法强军也说不定。”
她遥遥一躬身,态度有些挑衅,旋即一闪身离开了。
底下西楚士兵浩浩荡荡,成群呐喊着退去。站在山头,幸存的那批大周兵卒急得瞪眼跺脚,偏偏半点法子也无。
为了轻便,且不被发现,他们从一里外军营来此,就未带太多的兵器,也就造成这种“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赵甫站在山头,夜风兜面吹来,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查,回去之后速度派人查,这次西楚带兵的,到底是何人——”
……
南唐。
临安。
临安离北面边境处,其实有一定的距离。
边境破了,临安仍旧沉浸在一派宁静祥和里,杨柳依依,湖水涟漪。
凤栖亭这段时间都有些担忧,偶尔看着秦长歌留下的令牌,抚摸上面精细花纹,都不由皱眉叹息。
她甚至还去另一边万霞圆,瞧了瞧自己早已出师的徒弟——星台。
凤栖亭唉声叹气道:“你说,这段时间,两国这么乱,西楚好像也搀和了一脚,也不知道灵安到底现下人在何处,是否平安。我这心啊,真是吊嗓子眼了。”
星台给师父恭恭敬敬地奉茶,然后才盘坐下来,两人对案而坐。
她眉眼柔和,就是两弯罥烟眉习惯性微蹙,有种忧愁美人之感。
星台柔声道:“师父,您现下担心,也只不过是愁坏身子罢了。还是先好好歇着,等她归来吧。”
凤栖亭又揉起眉角来,道:“我哪里放得下心哦。你说说她,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都是从龙曜来的,怎么她就那么喜欢乱窜呢。皮猴似的。”
星台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点点展开一柄紫色折扇,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微波盈盈的眸子,道:“我是打龙曜来没错,师父,她可不一定。您且放心吧,那令牌我看了。能拿出这块令牌的人,就算是苍岚山,估计也不超过十位。”
她顿了顿,又安抚道:“且灵安不是几乎什么东西都未带走么,这不是说明了,她定会归来?”
凤栖亭叹了口气,幽幽道:“也对。她好像同我说过要去西楚一趟来着。我掐着路程,就算是去西楚最北头,去掉来回,她现下也能在那呆个半月了,真不晓得是要去办什么事。走得这么匆忙,回来得也如此缓慢。”
星台慢悠悠摇扇子的动作顿住,缓缓收起这把留了很久的折扇,问道:“西楚?”
“对啊,去那种鬼地方,我又不好多问。”凤栖亭喝了口茶水,又觉得味道苦涩,皱眉放下,“你这茶叶太苦了,我那有没怎么动的茶饼,还是灵安买的,味道挺好的,有空你去拿点。”
星台微微一笑,点头应了。
她又同凤栖亭聊了会,才起身,恭敬送走了这位昔年教导她的师父。
旋即,她笑容淡了下来,又在案前跪坐好一会儿,才将凉透的茶水饮下,自言自语:“苦么?”
……
这已是两军僵持的第三日。
之前那一晚,石头山上近三千大周士兵,伤亡过半。而西楚士兵退得又快,损伤不多。
秦长歌在营寨前,近乎百无聊赖地,看着快马送来的情报,然后将薄纸一张的情报递给陈宁,道:“陈将军,您看这,西楚包围大周步兵的那三万骑兵,被拦腰截断了。”
这也意味着,阻挡不了大周势如破竹,向临安攻去。
陈宁皱着眉看完,道:“大周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临安附近,还有三万西楚兵卒看着呢,要是真的为了进攻区区一个临安,到头来自己伤亡惨重,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秦长歌问道:“那三万大周士兵不一定能拦得下大周。”
“的确。”陈宁沉重地点头,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这临安又不是他西楚的国土,只是南唐那弹丸小国的国都罢了。城破城灭,与他无关。
他只是觉得这临安若一破,消息传回,很可能也会影响西楚的士气。
“我回封书信吧,看看能不能将那批控兽师调过去。”秦长歌沉吟片刻,让人准备纸笔去了。
陈宁随口说道:“秦玉,你挺上心南唐的。”
秦长歌但笑不语。
远方三里开外,赵甫手抚剑柄,坐在帐中,看着战报同样沉吟。
大周执意进军,可能不会落得太好下场。但这命令又是上面人下的,不好不尊。
至于他这边……速战速决不了,要回去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大周的战局还真有点危急。
只但愿这时,其余几国不要来趁机分口肉汤吧——有一个西楚搀和一脚就够他们头疼的了,这要是北齐、东燕、佳盛三国任一还来,大周非得被咬下好几口肥肉不可。
这时,帷帐被掀开。
赵甫看着走进来的人,招呼他坐下,道:“前几日忘记同你道谢,要不是你的箭,凭那人的身手,我就算不死,也会大伤。”
柳灯摇头道:“赵将军勿要妄自菲薄了,您身手了得,能与其一拼的。将军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打紧的事儿。就是想问个问题。”赵甫犹豫一下,还是道,“我之前在京诸回京诉职时,好像听闻你在打听一个叫‘秦玉’的人,你哥也在帮你打听,可有这事?”
柳灯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如实答道:“是的。之前他救过我一命,想要报答。”
赵甫听到肯定答复,眉间皱起,道:“你最好看看这几日线人传来的情报。”说着,他点了点桌上信纸。
信纸很薄,只说了一个打听到的事实——
此次西楚带兵之人,名秦玉,约莫二十岁,身手了得,连战陈宁手下五将,让陈宁都刮目相看。
柳灯拿着纸的手微僵,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他也叫秦玉么?”
“很可能,他就是秦玉。你要找的那个。”赵甫淡淡地到。
“不应该啊!”柳灯失声喊道,“他和我说过,他是龙曜人……”
“就算他是大周人,都有可能帮西楚带兵打仗。谁能保证自己一直都只为母国效力?”赵甫打断他道,“你现下,给我好好回忆一下,你到底碰到过他多少次,描述下他样貌、身手以及特点。”
柳灯沉默了片刻,撒了个谎:“我只在临湖三清寨上碰到过他一次,他身手的确很好,轻功绝佳,身形十分诡谲,身边没趁手的武器,但暗器全身上下都是。其余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了。”
在柳灯印象里,他见过秦玉两次。
一次在临湖之上,一次在摘星楼之内。所以,他说一次,还是撒了个小谎。
不过无伤大雅。
“他当时经过临湖?刚好救了你?”赵甫阴谋论上头,有些狐疑。
柳灯点头,道:“我觉得他可能只是顺路,救我之后,他离开的方向,是东燕。估摸着是去东燕有事。”
赵甫这才缓缓点头:“之前,从未听说这一号人物。瞧着样子,去年就已现身九国,可没一国有什么消息,也是奇怪了。”
一些厉害的人物,能很快出名。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倪家。
倪家富可敌国,它的名号,在九国内本就叫得响。而倪宏,一来逐渐掌权倪家,二来又是沧澜弟子,三来整个倪家百年基业,在他手上还真有蒸蒸日上的势头,很快九国皆知他这个人。
丁师复也是一样的,靠拳头打出来的名声。
柳灯笑了笑,道:“可能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除了刻意地低调,想不出第二种解释了。
赵甫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再让人去查查。此时不清,心头难安。这事你也先别急着告诉柳参军,他脾气暴躁,容易冲动出事。”
“是。”柳灯沉声应了,转身离开。
路上碰到他哥,柳炽疑惑地道:“你又跑哪里溜达去了?”
柳灯果断摇头,道:“没,我就随处走走。”
柳炽:“……”信你才怪。
不过柳炽又不知道那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能放柳灯离开,继续任由他“随处走走”去了。
两军僵持还在继续,谁也不敢冒然前行一步,唯恐一旦拉开战局,这广阔的平地上打起,就是硬拼硬地对撞,伤亡也只会是实打实得惨烈。
五日之后,秦长歌终于按捺不住了。
西楚兵临临安城下,这边不早日解决,她回去后,还真不晓得有没有“临安”这座千年古城了。
于是,秦长歌一拍桌子,果断说:“再引蛇出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