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青衣运筹，羽箭降敌（一） 长歌要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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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成安终究还是应了秦长歌的请求。
的确，即便不是秦长歌来，换做任何一人，能够献上两法和大周边境的防御图，都能换得到西楚的出兵。
只不过这个前来游说之人，恰是秦长歌罢了。
意料之中的事——所以秦长歌得裴勇元亲自传来的消息，也只是笑了笑，心中无波无澜。
裴勇元将他的翻白眼大法发挥到了极致，掐着嗓子道：“这下你满意了？你们呆在山上晒太阳挺好的，非要下山来祸害人间干甚？”
秦长歌觉得这位西楚大统领也颇有唱戏的天赋，万万不敢在拿腔作势上同他一争高低，只能无辜地一耸肩：“我也想啊，被我师父踢下来了。”
无论是李玄、容若还是赵处之的名号，当年也曾让人闻风丧胆过。裴勇元想了下那场景，觉得当真只有这三人才能治得住这十个人。
他补充了句：“不过，在这场仗打完前，你不准离开西楚。最好都留在凤翔。”
秦长歌投过去疑惑的目光：“如若打个三年两载的，我就在这边干等这么久了？”那册《药人》不也都给你们了么？
裴勇元横眉竖眼：“可不是我说的，我就传个消息。走了。”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秦长歌：“……”她磨了磨后牙槽。
好，她留。
她就真不信，这仗当真能打三年两载。
西楚武将率领十五万大军，兵分五路，由北向南。
第一批，堵住了大周由南唐北源源不断踏上南唐国土的水军；第二批，横绕包抄，围了几个南唐北方小镇里的大周步兵；第三批、第四批，率先一步去临安附近镇守，以防万一；最后一路，由西楚宗门的一些弟子跟随，带了不少毒物，速度稍慢，最后才到达战区。
在军报上，顾成安倒没有防着秦长歌，反而特意让裴勇元给她也送了一份，时不时问问她的意见。
于是，刚开始五六天的时间里，秦长歌是天天都能看到鼻孔朝天的裴勇元，他气冲冲地拿着情报，在旅舍前往秦长歌身上甩——力道恐怖、角度刁钻。
秦长歌：“……”您是来送战报的，还是来谋杀的？
因为西楚的加入，大周本想速战速决的愿望打了水漂。
整个战事，如今已拉长到一个月了，看这趋势，恐怕还得无限拉长。
这也就意味着，秦长歌想回南唐的想法只能一拖再拖。
这天，她依旧百无聊赖地抽出战报，看到上头的文字，眉间微微蹙了起来，连忙叫住还没来得及走的裴勇元：“裴大统领，大周当真西出军队了？”
裴勇元翻了个很大的白眼：“不识字？”
“识字倒是识的，就是有点弄不清大周的意图。”秦长歌好脾气地笑笑，那笑容让裴勇元有点毛骨悚然，只好认真回答。
“大周跨过兮江主脉，再通过西域后，就是西楚边境，那边不是好闯的。我估计大周是面子拉不下来，就想出个兵做做样子。”裴勇元道，“这件事你不用管，西楚已打算派人前去抵抗。”
大周西域再往西，是西楚的魔窟——同鬼城一般让人听着名号就畏缩的地方。
魔窟是个坑洼之地，一道深近千米的天堑横贯其中，长达四五里。如天公一把斧子，强劈下来，将中间巨石劈开了一条狰狞裂缝。
谁也不知道阴风瑟瑟的下方是什么，因为无人下去过。
昔年有人扔下石子，十九息之后才闻落地声，此处便得了个魔窟称号——鬼神魔邪皆惧的一个深渊之地。
四周毒物也潜伏着，谁也不知道那土坡山丘上，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来啃你一口。
“东边的确不需要过于担心。”秦长歌将战报继续看完，沉吟道，“那地儿，轻功再好的，都横跨不了。对了，大周是谁带队来袭的？”
裴勇元补充了战报上没写的内容：“赵甫，大周丞相嫡长子，三十五岁，年少时即从军，是个人物。”
秦长歌回忆了一下，问道：“可是祖父是现存三阁老之一的那位？”
“正是。”裴勇元道，“他带了大概一万人，正盘踞在魔窟之外不到五里，我和成安商量着让陈宁率军前去，以防万一。”
“哈？陈大将军？那个老匹夫？”秦长歌一挑眉，说话不客气起来。之前刚到西楚，她可忘记被陈宁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的感觉。
那是她刚一个人下山，气盛着呢，压了好半天怒火，才扯出一个虚心请教、想要唾面自干的笑容来。然后那陈宁在宴席上又是一个“妖妃”作歹的名号扣在她头上，这次可当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鬼知道她当时在衣香鬓影里，在觥筹交错中，听到这个让她心头一痛的名号，是怎么忍住脾气，又怎么笑容依旧地举杯饮酒，不置一词，甚至微垂眼眸，掩住眸中杀意——然后足足等了一个月才拿完玉玺走人。
秦长歌这么果断而不留情面，招呼都不打，直接算计好离开，这陈宁绝对出了头一份力。
裴勇元想到了什么，哈哈笑道：“就是他，那个骂你骂得最凶的那位。当时口才好的，都瞧不出来是个武将了，文臣的骂功都比不上他。”
秦长歌看着裴勇元这副跳脱的模样，嘴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很快，裴勇元也跳脱不起来了，因为秦长歌当日下午，趁着陈宁还没来得及出兵时，就急匆匆跑了一趟皇宫，见到顾成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去魔窟的军队，我来带兵。”
一旁，裴勇元瞪大了眼：“诶诶，你被得寸进尺啊，我西楚的军队，你没道理把手也伸进来吧？”
秦长歌没搭理裴勇元，只向有话语权的顾成安笑道：“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圣上大可安心，我也是急着要赶回南唐的，自然这边结束得越快越好。”
言下之意，不会给你们使绊子。
顾成安看着秦长歌提出的建议，还当真有几分心动。
沧澜弟子带兵行军的前例，不是没有，相反，很多。
稍远点年代的，有一人抵万人的赵处之；就近来说，身在北齐，掌管几乎整个北齐军队的丁师复，为这一代沧澜门排行第五的内门弟子，从小兵入伍，七年之后即官拜大将军，十六场大战无败绩，让北齐由北方让人垂涎的一块肥肉，变成了沉睡之后雄起的巨狮，无人敢惹。
所以如若能让秦长歌带兵，说不定真的能让大周那一万军队，好好吃吃苦头。
于是，在裴勇元愤恨的目光下，顾成安还是点头同意了。
等秦长歌施施然走了之后，对着从小跟随在侧的下属和好友那副“君王昏聩、国之不国”的目光，顾成安淡淡地堵他：“不服的话，马上去校兵场，你二人各带五百小兵排练，看看谁胜谁负？”
裴勇元立刻站起身来，身姿笔挺，眼神注视前方，道：“圣上，属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这话说的，是一个认真诚恳。
西楚大统领，害怕真的被自家圣上拉去同秦长歌一较高低，连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笑话，要是真在众目睽睽下输了，面子还要不要了。
当然，只是裴勇元心虚，他觉得自己有八成可能会输，有五成可能会惨败。他实在不敢把宝押在他会赢的那两成可能上，只能灰溜溜地“事遁而去”。
西楚是决定下午发兵，连夜行军的。
于是秦长歌得了顾成安手谕，匆匆用过午膳，就来到陈宁军营前，将手谕一宣，没管陈老将军铁青的神色，就要绕开他，侧身往军营里走去。
“等下。”陈宁先一步得了消息，脸色沉沉，起身之后叫住秦长歌，“圣上的意思是，让我为副将，阁下为正将？”
秦长歌徐徐转身，她穿的还是那件长衫青衣，同军队里铠甲劲装有些格格不入。
秦长歌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有些刺耳：“陈将军听不懂手谕上话？”
——“清妃娘娘听不懂人话？”去年大年三十国宴上，陈宁横眉竖眼地抢道。
此时，陈宁只是面容更阴沉了些许，到没有立刻翻脸，只是语气不善地道：“阁下初来乍到，恐怕难以服众。要我意思，还是作裨将得好。否则底下人不服，你也不好做。”
秦长歌缓缓道：“正将就是正将，裨将就是裨将，如何能左右颠倒？”
——“正宫即是正宫，嫔妾即是嫔妾，有的人甚至就是路边捡回来的，得圣上垂怜一二罢了，如何能够上下错乱、不顾尊卑？”陈宁喝酒上头，言辞慷慨，也有一两分表演性质在内，想要尽可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刚正不阿、忠君为国的典范。
“……你！”陈宁差点被秦长歌给噎出一口血来，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太过狂傲了，不懂得何谓收敛。
瞧着这长衫打扮，明显是个文人嘛！而秦玉这个名号，之前从未听说过！圣上竟然让个功名都没有的文人来带兵打仗，不是太儿戏了么？
怼完两句，秦长歌开始略微收敛，毕竟之后行军到魔窟，这陈宁还会一路跟着呢，得罪狠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暗中使坏？
她没太多精力去关注这种迂腐的怪老头，也就嘴上嘴瘾一下，出出当时受的闷气。
“陈将军觉得不妥？”秦长歌斜着头，收好手谕，好整以暇地看着有几分气急败坏的陈宁，嘴角笑意依旧，外人看不出分毫，“也难怪，秦某的确未有过带军打仗的经验，承蒙圣上信任，才得了这次机会，自然要好好表现，容不得差错。你我二人为西楚带军，如若心生嫌隙，是西楚大祸。秦某自当以陈将军为先——陈将军，您说个法子，如何要让底下人信服，秦玉照办便是。”
她态度放软后这么一说，陈宁脸色稍霁，似乎是思索片刻，才说：“不若这样，秦玉，你同我手底下几个小将斗上一斗，当众赢了，底下人肯定心服口服，也就同意你为这正将，带一万军队前往魔窟了。”
秦长歌：“……”她真是不该觉得放软态度，又是以个男人身份，这个老头子就会好相处点的。
这是把她当文人看待，觉得她武功不行，才出了这种损招吧？
当众？行啊！
来一个她打趴一个，就看看你的脸面挂不挂得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青衣运筹，羽箭降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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