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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卫王旧陵,前朝尸骸(三) 全员皆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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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此处,进还是不进?
“走。”正清源跨上最后一节台阶,将手中火折子举得高了点。四周漆黑,他手掌中的光亮从这点向四周扩散开来。
“进吧。”孟天氏双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向前走去。
倪宏犹豫了下,也跟着走了上去。
倒是秦长歌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了走了,来都来了。”
那宫殿大门厚重敦实,倒不像实木,更像是实铁打造而成的。
数百年来,枢轴不腐,门被推开,几近悄无声息。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侧身进了大殿,正清源甚至还把火折子火光吹小了点。他们屏住呼吸,向殿内看去。
这一看,饶是四人见惯了风雨,也差点惊呼出声。
大殿内也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高柱挺立,玉砖刻纹。
可是——
一条巨型黑蟒,盘绕在整个大殿里。
蛇头落在宝座旁,蛇身在两三个柱子上缠绕好几圈,最终蛇尾又扭回与蛇头相衔。体型之庞大,见所未见,蛇身上鳞片在微弱灯火下闪着寒光,冷得让人胆寒。
这下,四个人都不敢开口再语。
倪宏在正清源手掌上写道:“把火灭了。”
正清源乖乖照做。这要是巨蟒惊醒,看见火光,一尾巴上来,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孟天氏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庞然大物,吸了口凉气。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说话交流都困难,他们四个人要如何处之?
那一瞬间,孟天氏甚至想拉着四个人退后,退出殿外再做商量。
秦长歌在正清源手上写得潦草:“黑色蟒蛇?此?”
之前正清源说过赵峰生前,身边就跟着条黑色巨蟒,她本想着最多也不过桶粗腰身,可没想到……
会是如此庞然大物。
就在四个人踌躇不前,倪宏也决定先出这古怪大殿再做商讨时,一阵机关响动的咔擦声连绵不断传来,整个大殿整体颤了一小下。
紧接着,数不清的灯火在大殿黑纹缠绕的墙壁上、红漆漆就的高柱上,一点一点,连绵着亮了起来,如同在黑夜中幽幽睁开的鬼眼。
同时,大殿上那条黑色巨蟒,也被惊动。它猝然睁开厚的仿佛一层铠甲的眼皮,眼中,黄色的瞳孔冰冷无情,像是两盏巨灯。
四人:“……”
他们只犹疑了一瞬,对视一眼后,就立刻四散隐蔽,各自跳窜到大殿顶端,小心翼翼地隐了呼吸。动作一致默契得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长歌同孟天氏蹲在了一处,她几近无声地在孟天氏耳边咬牙切齿:“不是,这灯怎么说亮就亮了?”
孟天氏也觉得奇怪,摸了摸后脑勺:“难道是推门的时候,那扇门也有古怪?我就说怎么那么重,要我和老八两个人费劲才能推开。”
秦长歌冷冷注视着下方有些躁动不安,正在扭来扭去,四处缠绕迂回的黑色巨蟒一眼。看了看蟒蛇,秦长歌皱眉道:“这巨蟒好像不能视物。”
看这样子,惊醒巨蟒的,不是灯火光芒,而是方才机关震动声。
看着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巨蟒,秦长歌微微安了一两分心。她半蹲下来,给在另一边殿梁上的正清源和倪宏二人打了个手势,再一指自己的双目,将意思传递了过去。
倪宏却蹙眉不语,不敢开口说话。
久在地下,身处黑暗,不能视物,也就意味着……其余感官会更加敏锐。
比如,听觉。
他这念头刚起,挂着如刀片般锋利鳞片的蛇尾就横扫到秦长歌正蹲着的那块殿梁上,若秋风扫落叶,瞬间就扫到了秦长歌身侧。
秦长歌瞳孔猛缩,连忙翻身而下。孟天氏也不敢停留,手中九旋镖在木梁上一钉,直接挂在了殿梁之下。
秦长歌磨了磨后牙槽,看她口型,似乎是要骂人……哦不对骂蛇,但话音到喉间,就灭了——她不敢说话,方才就同孟天氏小小声说了一句,这如此庞大的蟒蛇也能听到这种程度的窃窃私语?
秦长歌翻身落下,底下蛇身到处乱窜,她有些无路可去。突然,她眯了眯眸,向大殿上的镶金挂珠的宝座望去,陡然惊出了身冷汗。
那宝座上,有一具遗骸——
身着黑色朝服,头戴朝冠,尸体并未腐朽,只是瞧着脸色青白了些。他手握长剑,剑尖插地,不难看出,这人以前俊朗无双的风采。
秦长歌快速绕开鳞片森寒的蛇身,向那宝座奔去。原因无二,这宝座较高,且巨蟒似是在护着它,缠绕的身子没敢碰到宝座,反而腾出了大片空地。
甫一奔至座前,秦长歌就蹑手蹑脚地绕到座位背后,看着那窜来窜去的黑蟒。
蟒蛇似乎发觉找不到异常,低低嘶鸣了一两声,又绕回了座前。
秦长歌对着那简直相当于一个小茅屋大小的蛇头:“……”
她有点慌,真的。
黑蟒闭目养神,反而显得温顺了起来。尾梢将宝座虚虚围住,仍旧未敢太过靠前。
秦长歌抬起头来看着三个师兄——
孟天氏见蟒蛇安静了下来,握在九旋镖上的右手用力一拉,整个人又翻回殿梁上方。正清源和倪宏不赞同地望着她,眸中担忧。
特别是倪宏,他抬手指了指秦长歌脑袋顶上,皱眉不语。
秦长歌随着方向一抬头,本来就出汗的后背瞬间凉透。
只见她头顶之上,高空悬着一把不小的锋利巨斧,似乎因为蟒蛇窜动惹出的风还在左摇右摆。这巨斧较为隐蔽,之前在前方一直未瞧到,就算是四周灯火连绵,也隐匿在了殿梁、高柱的阴影里。
秦长歌:“……”她咬了舌尖,才忍住没破口大骂。
这卫王有毛病吧???
你说你在陵墓里造个宫殿也就算了,有鸿鹄之志,值得赞赏。可是,你都坐在这地下宫殿的王座之上了,你还在头顶上选个巨斧干甚啊!!!
想死后还被劈个西瓜开瓢似的头颅两开吗??!!
秦长歌咽了口唾沫,觉得这卫王赵峰所思所想,常人不可懂也。
之前那三星汇聚也是,非得汇到自己尸骸之处,这不是太过自大狂妄了吗?
秦长歌看着近在咫尺的前朝卫王尸骸,那尸骸着装盛重,瞧起来不像是赴死,反而像仍旧活着,仍旧挥斥方遒。
方才未打听到,秦长歌对于几百年前的往事根底也不是特别熟悉,她绞尽脑汁想了会儿,也没想出来这卫王当初是如何死的。
秦长歌刚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多看点旧史,就看到座位不远处,一个鎏金酒杯在地上孤零零地躺着,从角度以及距离来看……
可能、也许、大概、八成……是从她前面坐着的这位手里头掉出去的。
“……”她狐疑地探个身,仔细瞧了瞧卫王那依旧显得年轻的面容,发觉这具老尸是真的嘴唇青紫,的的确确是中毒痕迹。
……自个儿跑到陵墓里来自杀?
你也太忠君忠国了吧?
秦长歌倒吸口凉气,十几年前,初入沧澜,尚在启蒙时看到的语句涌上心头:赵卫王峰,性忠,功高见妒,帝忌,鸩杀,葬于冕蛊域。
皇帝赐下毒酒,你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跑到早已准备好的陵墓下痛痛快快赴死?
有病吧?!
你一个陵墓都能做得如此恢弘之人,就不晓得推翻皇帝,自己上位?就算不能保命,痛痛快快地战一场,最多两败俱伤,再慷慨赴死,岂不是更好。
……不会舍不得这宏伟的底下陵墓吧?
秦长歌刚想腹诽两句,却突然僵住了。
三星汇合处,非卫王府邸,非皇城大殿,而是这深不见底的滔天皇权。
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手中权柄,逐利驱名,杀伐起处,民不聊生——是谓杀破狼三星汇聚。
她仰着头看了眼头顶已停止摇摆的巨斧,心却又晃悠了起来。
这头顶巨斧,又代表什么呢?
是想说,皇权之上,时刻悬挂的是夺命锋刃,堆砌了多少枯骨,才垒出那一方威风凛凛的宝座?还是说,这个位子,时刻都是波云诡谲,不得安宁?
那句“有病”,秦长歌说不出口了。
她默默地替赵峰将有些歪斜的朝冠正了正,小声道:“几百年了,也不容易啊。”
她一时感叹,忘记了身边还有条巨蟒。
话音刚落,那条闭目养神的巨蟒,登得一下睁开黄浊双眼,抬起巨头,朝着宝座,用看不清的双眼“打量”。
它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能吐着信子逡巡。
秦长歌懊恼着闭紧了嘴,但旋即反应过来这巨蟒不大敢上前,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半蹲下来,躲在座位之后。
她刚想绕座离开,蛇尾仿佛长了尾巴,紧贴着戳过来。虽不是横扫大力,但被这锋利鳞片割到,也要元气大伤。
秦长歌心中了然,估计是被发现了,也不心怀侥幸,就这么回到高座之旁,老神在在地抱臂站立,与蛇眼两两对望。
果然,蛇尾顿住,在咫尺之外,不敢向前。
实在是这巨蟒体型太大了,就连尾巴尖,也有常人巴掌那么大。它小心翼翼地停滞几瞬,不甘地将尾放下,似是不敢冒险,恐毁了这座上百年遗骸。
秦长歌额上也在冒汗,暂时这巨蟒不敢动她,可她也挪动不了分毫,难道要这么枯站着等死?
她在心中对比了一番巨蟒体型,又算了算他们四个的实力,觉得有点悬。而且这毒物在此盘踞了几百年,瞧这模样也不像出去过,如何进食?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巨蟒似乎是怒吼了声,尾梢在地面甩了一下,然后殿角涌现出成群的爬虫走兽,摩肩接踵密密麻麻,几乎瞬息直接就铺满了整个大殿地砖。
秦长歌:“……”感情您进食是这种进贡的模式?
上方,倪宏已顾不得暴露位置,猛地吹笛控兽,那虫海稍微停滞了些,甚至有些退后了一两步,同仍旧前行的同伴撞在一起,头晕眼花地扰乱大军秩序。
然而倪宏很快就吹不出来了——巨蟒闻声而来的攻击,让他跳闪着连连躲避。
一旁,孟天氏镖旋出手,在巨蟒身上飞转,割开了一片黑光闪闪的鳞甲,旋即九旋镖飞回,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孟天氏摇了摇头。
不行,要是是之前玄铁打造的那柄,说不定至少能割点蛇肉下来炖着吃,可眼下这柄,光是削下点鳞片就已经隐约出现豁口了。可惜那柄九旋镖落在尧漠了,得挑个时间拿回来。
正清源倒是直接,喊了声:“白虹!”
然后飞身接住了秦长歌会意扔过来的长剑,再左手拔紫阳横档,将蛇头打偏几许,稳稳地落在了蛇背上。
打蛇打七寸,先近身找准位置再说。
十人之中,论武功内力,本身天赋凛然的白卧云能夺得魁首;论武功门路,偷师无数的丁师复更占上风;可在紧要关头真的实战开来,无人能比得过出入险境已为寻常的正清源。
就在正清源估摸了个位置,准备拿剑刺入时,巨蟒敏锐地昂首抬嘴,长着血盆大口就向他咬来。
白虹剑只刺入了些许。
秦长歌厉声道:“先别打七寸,找三寸!”
七寸是蛇心脏处,一击必死,但这蛇又长又粗,并不好找。还不如先试着攻击三寸,一击得手更好,不能也可使巨蟒伤几分元气,抬头咬人要更困难几分。
正清源应声而动,果断地将白虹拔出,挡了一口獠牙。在倪宏紧张的控兽笛声中,毒物稍微退散几分,正清源也得以上下跳窜,来到了离蛇头更近的地方。
这次,他两把剑同时用力插入,两把雌雄剑只余剑柄在蛇身之外。
巨蟒嚎叫了一声,尾巴噼里啪啦一阵乱扫,竟然还克制住没碰到宝座分毫。紧接着,那小山丘般的头颅终于啪嗒一声倒地,砸在地上密密匝匝的毒虫上,一部分来不及躲闪的毒物成了酱泥,另外一些毒物仿佛被吓傻了,等倪宏的笛声又凄厉地响起时才手忙脚乱地跳窜逃离。
毒虫大军终于退了。
至于剩下的这只巨蟒——
两把剑都在巨蟒体内,拔出恐要费一番力,正清源扫视一圈寻找武器,瞥见座上赵峰手中握的宝剑时,喊道:“小十,把那柄剑抛给我。”
没想到秦长歌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师兄,换个武器。它不应该死在赵峰剑下。”
正清源:“……”
他叹了声,接过那边孟天氏默契十足甩过来的九旋镖,旋镖成残影,再猛地朝蛇七寸切割而去。
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血肉被切割开来的声响起,秦长歌皱着眉退后一两步,蹲在赵峰旁边道:“说真的,值得么?”
一来,黑蟒攻击他们,为了自保杀它无错;二来,五六十年前,将冕蛊域搞得人烟凋零、草木不生,使毒虫横行、死伤无数的罪魁祸首,也只能是被闯陵之人激怒的巨蟒了。
算是死有余辜吧。
她拍拍赵峰的肩,微微一笑,道:“你这一生,还真是威风呐。死后还有这么一条巨蟒随你左右,衷心守护……咦,这不会是你生前跟着你的那条黑色蟒蛇吧?这是吃毒虫吃得体型如此庞大?那我回去也吃吃,看看能不能长高点儿。”
心中的几分堵也随着她刻意打趣散了不少,她刚想挪步离开,脚底下“咔咔”两声响,地板向里折开,秦长歌整个人掉了进去。
解决完巨蟒一身污血的正清源:“小十!”
刚想上前看情况的倪宏:“……小十?”
对污秽之物不怎么想接近的孟天氏:“小鸽子???”
等到三人围到赵峰脚前的地洞口,秦长歌早已滑落了下去,她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里面没什么问题,好像是个小型的……藏书阁?”
正清源抹了把脸,也抬脚跳了下去。
下面,正艰难爬起来的秦长歌,刚伸手扒着一堆古籍站直身,险些没被落地的正清源给又踩趴。
秦长歌听到风声,连忙跳到一边,嚷道:“……八师兄你看着点前面情况行不?”
正清源无奈地点头,他哪知道这么长时间小师妹还呆在正下方。正清源掏出火折子,尽可能地照着周围看了一圈。
这其实是一个很小的地下室,周围堆满了纸张书籍,百年都没被虫啃或者被岁月腐蚀。不过想着这里头本就奇邪,一个两个尸体都是百年不腐,有着不切合正常体型的毒物,这些保存完好的书纸也就没那么惹眼奇异了。
秦长歌也拿了根火折子放在手上,随便照着周围,拿起几封堆在一起的信函看了看。
“告陛下书,告陛下书,告陛下书。”秦长歌念着上头字,一封信一封信地划过,“怎么这么多没寄出去的信。”
“还有这些……”倪宏捡起架上摆的一本,“《铁盐赋》,赵峰自个儿写的?挺有才的啊……‘胡言乱语,不可当真,君若想知纵横捭阖,京城朱雀大街四十四号胡同口左拐进门第二处静待莅临。’什么鬼!”
这句话背后还画了个青面獠牙的鬼脸。
倪宏险些没把这书直接给扔出去。
“找找看有没有控兽术和制毒人之法。”倒是正清源直击靶心,“其余的别多碰,许是卫王生前遗物。”
“有的。”倪宏顺着方才那取下《铁盐赋》的位置向右继续查看,找到了一个封面大字依旧丑得惊人的书——《控兽之法》。
翻开之后,里面的字就要较书封成熟多了,上面开篇第一面写着“无趣,无聊,无解,养猫狗鹰犬、蛇蝎蜘蛛等兽,聊作慰问。控兽术,可行,未成规章,或有风险。”
倪宏又向下翻了几面,没找到毒人制法,倒是在书中某页看到用加粗毛笔横捺竖撇写的一排大字:“啊啊啊啊啊!!!!被咬了!!!”
倪宏:“……”这卫王当时多大啊?这么幼稚?!
他翻了翻,还真被他找到了当时年月,推算了一下卫王年纪。
十六。
可以的,年轻就是好,您尽管皮。
倪宏放下这侧尚显稚嫩而不完善的《控兽之法》,接着往下看去,紧挨着的一本,就是《毒人》,下一本是《药人》。
倪宏微微眯了眯眼。
他取下《毒人》,这本书书封上的字就要赏心悦目地多了,有一两分铁画银钩之感,稍微糊弄人一下,也能被当作大家之作裱好,挂入厅堂。
开篇第一句话,比较稳重——
“两年前被咬,得京中老医救治三月余,性命得保。近日阴雨,身痛甚,且三日前家犬无意咬伤吾手,见血,今日突死,心伤之余,厚葬之。不知是否有所关联。”
但紧接着,就又开始皮了——
“如若有所关联,岂不可依此制成大军,所向披靡?顺便,皇兄再也不敢小瞧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倪宏微微眯了眯眼,召几人来看。
上面的制法写得断断续续,其间赵峰的字迹变得更加张扬霸道,简直像一把脱鞘而出的长剑,直指书外看字之人。
制法分为三部分。
“入毒”,“祛毒”,“冶毒”。
也不知道这本书,赵峰写完,其中断断续续隔了几年。他很多时候似乎只是想到了什么,信笔一写,又像是有所依据,才敢小心翼翼地写下。
这本书甚至可能跟在赵峰身边,跟着他征战沙场过。因为其中有些页面,上面夹杂几点黑了的血迹,触目惊心。
四个人其实并不大懂这些毒人制法,草草看过一遍,沉默了片刻。
一是被这种又皮又沉重的文风给呛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二是通过这薄薄的册子,仿佛瞬间回到了三四百年前,那个三国尚存的风云变幻的年代。
“鬼才。”秦长歌感叹了句。只可惜没落得个好下场。
倪宏将这本书小心收好,顺便把那本《药人》也给捎了出去。药人制法,其实也失传地差不多了,回去好好看看这赵峰当年所作,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这本《控兽之术》不带?”秦长歌看着上面的文字,忍俊不禁,这赵峰是把这当养宠物的记录了吧?写得怪好玩儿的。
正清源正色道:“里头的东西少带点。咱们赶紧着走吧。”代表陵墓主人曾经过往的遗物,他们也不好随意带走。
带走这《毒人》实在是无奈为之。
秦长歌犹豫了下,还是把这《控兽之术》揣在了怀里。待出了地下室,走到大殿上时,她半蹲下来,将小册子放在了蛇头旁边,摸了摸它的一片鳞甲。
“这上头讲得最多的,就是你了。”她看着黄浊的蛇眼道。那蛇眼死前,仍旧望着宝座方向,即使看不清,也要看着它昔年里威风赫赫、文韬武略的主人。
“不好意思。”秦长歌小声道了句,跟上前头朝她挥手等她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