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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卫王旧陵,前朝尸骸(二) 三星会合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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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狼三星,主杀伐,喜动不喜静。
三星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成杀破狼命格。传闻有该命格之人,一生大起大落,征战沙场。
就是个杀星的命数。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星周围星宿无误,相对位置也对,但三颗星在整个星宿图之中的位置却大错特错。
这三颗星绝对不会是在这三个位置,瞧着倒有人刻意挪了位置,为了契合什么。
“小鸽子?”见秦长歌仰首呆愣,孟天氏在背后推了推她。
秦长歌犹豫了下,道:“按照江宗主所说,他们得到这前半部分的秘法,是刚进旧陵不远处,也在那批殉葬品内。可我们并未瞧见什么书籍啊……”
那边一大堆的都是群金银器皿,被火折子一照,金光闪闪的。
“不排除里头剩余的毒物挪动了东西的可能。”正清源手指摩挲了下有些粗糙的石屋,道,“这旧陵当真大,里头相当于一个小型城池。我们这样找,任何地方不遗漏,恐怕要找小半个月才行。”
秦长歌凉凉地道:“别说小半个月了,就是五天,咱带的干粮也不足以支撑下去。你们看头顶上那颗七杀——它不该在这位上的。”
另外三人皆抬头望去,神色齐齐一变。
秦长歌说的无错,任何出现在不该出现位置上的事物,都是蹊跷。
“会不会是工匠弄错了?”倪宏谨慎地说道。
秦长歌向前迈了一步,在空旷处半蹲下来,用白虹在地上刻画,道:“不,一颗七杀弄错倒没什么,但工匠再怎么出错,按照图纸,也不会把‘杀’‘破’‘狼’三星都倒腾错地方。这是三星大概的位置——哦对了,它们仨相对位置无错——我们在七杀底下。”
一个小型地图在白虹剑下逐渐成型,三人瞧见了,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秦长歌将三点连了起来,再在正中间打了个叉,才收回剑道:“去这中间瞧瞧,看样子,像是在古城里边了。”
“好。”
……
冕蛊域内。
江离坐在椅上,头痛欲裂地按着太阳穴,微微眯眼看着下面跪着的修齐。
“你还想说什么,一次性说个清楚。”江离语气很冷,本就疏离清淡的声音,此时更像要掉冰渣子。
修齐膝行了一两步,又胆怯地停了下来,道:“……没什么。此事,是属下做错了。要是上头追问下来,宗主您直接实话实说——您一概不晓,是我欺上瞒下……”
江离冷哼了声:“是我管教不严,哪里撇得清?”要不是她因身子骨不好,偷了个懒,没有事无巨细地看着,否则哪里会出现这样大的差错?
那是整整几个村庄的人命啊!
“这事,你等我有空,回凤翔请示一趟圣上,亲自谢罪。其中这些时日,你先在冕蛊域呆着,解除所有职务,什么事都不准碰。碧落,你给我好好看着他。”江离冷声道,“要是他们四个能拿到下半册制法,你之后给我一个个向那些村民俯首请罪!”
江离同四人商量前往卫王旧陵的路线和地点时,修齐已被她呵斥着命人拉了下去,所以修齐对此一概不知。
闻言,修齐那张白净的脸一瞬间青紫,他哑着声问道:“……那四个人,是去卫王旧陵么?”
江离道:“对。”
“……那里头,可能没秘法的。”修齐垂首,声音微弱。
江离扯着耳朵才听清:“嗯?上次我们不是还得到了前半部分吗?”
“……那是我为了瞒宗主,自己放上去的。其实就是宗族里头十年前就知晓的秘法,我只是添了点无关紧要的内容。”修齐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掌心内因过于用力,血肉模糊。
三年前,江离众叛亲离,整个罗刹一族枝叶凋零。他实在不忍心,才想到了这个铤而走险、欺上瞒下的办法。
可惜,只瞒了四年不到。
如若之前江离还只是动怒,那现在,她已是怒火过后的麻木了。
清清冷冷的一张脸上,丁点儿表情也无。她摆了摆手,示意碧落将修齐带下去,在灯火下,她疲惫地长叹口气。
江离抚摸着花蛇道:“你说啊,我该怎么办呢?”
于理,修齐当死;于情,他也是为了自己。
现在只能祈祷,那四人真能从古墓里带回什么了。
……
四个人找准了方向,不再像没头苍蝇那般在地下城池里乱窜,而是直接穿墙越房,向三星正中间奔去。
越往里奔走,四人越对这陵墓中成型的城池感到震惊。
“这当真是死的人比活的人更威风啊!”秦长歌叹了句。
这魏巍城池,万家附庸,皆为卫王一人所有。
终于,四个人来到了目的地。
前面,两个大红灯笼滴溜溜地转。
里头蜡烛早在几百年前就燃烧殆尽了,地上几滴和地面已浑然一体的烛泪,黑黒红红,瞧不分明。
府邸前一行金体大字,有铁画银钩之感——卫王府。
孟天氏“啧”了声:“看来小鸽子说的没错,果然这星图有猫腻。卫王这是自诩杀伐啊!”
三星会合处,是他府邸。
“进去。”正清源换了根火折子,神情凝重地道,“多加小心。”
为了谨慎起见,四人并未像之前那般直接用轻功翻墙,而是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那并未多腐朽的木门。
木门上刷了一层厚厚的黑漆,才让这木头存留了上百年。
可惜里面的木栓没这么好待遇,稍微一推,门就开了。
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掉到地上,秦长歌瞪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道:“木、木栓?木头放几百年,就会成这样子吗?”
“不止。”正清源道,“上面有虫蛀。”
秦长歌想了几瞬,才反应过来正清源是说这不止是根木栓——落到地上的木栓,里面爬出来几条扭扭捏捏的蜈蚣来。
秦长歌:“……”
一旁孟天氏:“……给我来点师姐的防虫药粉,我洒在身上。”
秦长歌一路上见到这么多毒物,已有几分麻木,木然地从袖袋里掏出三包白色药粉,全都塞给了孟天氏。
孟天氏:“……我不需要这么多!”又不是要把脸涂白,只是稍微撒点儿粉末在身上。
秦长歌又听话地收回剩下两包药粉。
这药粉其实不是让他们撒在身上的,而是毒物来袭时,直接抛向毒物,用内力爆开,能够破开突围之路。
而且这种药粉呛鼻得很,闻着味道也怪。
……不过八师兄怕虫,随他咯。
四个人继续向前。
这卫王府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地底建筑都更精细,简直像将地上的府邸全盘移动,放置到了地下。
“这家伙当初在地面上,估计也是个会享乐的。”秦长歌看着那做成的曲水长亭,底下还有水银河流在脉脉流动。
四周有一些花草,一仔细看才发现是碧玉或玛瑙雕刻而成的,不多,但以假乱真。
秦长歌皱眉道:“这人不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吗?府里头这么奢侈的。”
倪宏思索了番,可能是在回忆曾看到的史料,解释道:“赵峰其人,被称为玉面将军,据说面冠如玉,身高七尺。在二十岁出征之前,谁都以为他只是个闲散王爷罢了。诗词歌赋通会,无聊去考个科举也能勉勉强强够到为官作吏的水准。不过此人性格乖僻,一生只有毒物为伴。”
秦长歌对前朝旧事,素来带几分好奇,闻言感叹了句:“不世出的人物历朝历代也就那么几个,可惜死了之后,在后世名声不大好。否则,卫王这一生,也当真圆满。”
生前呼风唤雨,征战一方,死后古墓威严,拥城占地。
到哪儿都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王。
就在四个人穿过月牙门后,继续一路向前时,地面又出现了之前那种震颤。
甚至比之前更恐怖,四个人脸色齐齐一变。
因为他们发现,这震动,是从……
这座府邸里面传来的。
像是一头庞然大物跺跺脚,或者扭曲下身子,就弄出来的动静。
孟天氏:“……看起来,离得蛮近的啊。”
正清源在前方停住了脚步,点头道:“是的,很近。你们先拿着火折子,我到高出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这么大的东西,应该能瞧出在哪儿。”
说着,正清源将火折子递给身后秦长歌,脚尖微动,整个人就踩着一些装饰借力,向屋顶轻悠悠飘去了。
他修习明月心法,夜晚视物能力比寻常人高,这么不借火光,也能瞧见不远处的事物。
正清源在装饰精美的屋檐上站定了,发觉足下踩的石屋相当之牢固,几百年也未腐蚀,不自觉感叹了番,才接着扫视四周。
开始并未瞧见什么端倪来,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占地足半亩的大殿,前方台阶近百,汉白玉栏杆围在周围,甚至台阶中央有一大块玉石,上面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图案,将台阶左右两边隔离开来。
他倒吸了口冷气。
如若说前方的建筑还算一个王爷的规格,瞧着前面建筑,堪比皇宫了。
他赶忙跳下来,对底下三个人说道:“这边。”
秦长歌将火折子又递给他,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东西?有看到么?”
正清源脚步快了几分,显得神色有些匆匆:“没,估计不在室外,而是呆在室内。我方才看到一处规制很高的大殿,咱们向那个方向去看看,那活物极有可能在里面。”
倪宏奇了句:“规制很高,有多高?”
正清源:“堪比皇宫。”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静默了一瞬。
心底都涌现一个念头:这赵峰,估计当年也是个搞事情的啊!死后还敢这么放肆,当真是不把皇帝放在眼底。
四个人一路到了宫殿前,刚到大殿前空地,就被这魏巍建筑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前方,一座高耸大殿挺立,门扇华丽,前方十二根大柱成排,后方也是十二根大柱,左右两侧各六根大柱,加起来共三十六跟几乎要三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大柱。
秦长歌抬起头,感觉这角度让她脖子有些发酸,说道:“这……也太大了吧?寻常地面上的宫殿,都不敢规制这么高的。”
方才远望着还不觉如何,此时走进,正清源更感受到其中震撼,半晌说不出话来。
倪宏淡淡一挑眉,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建的再好,还能带到地府里享受么?”
倪宏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毕竟倪家滔天富贵,在云锦也权重一方。只要他想,还真造的出这种规格的底下陵墓,甚至能比卫王旧陵更威严霸气。
孟天氏手贱,随意摸了摸汉白玉栏杆上石狮子脑袋,一步步踏上台阶,他说道:“群臣朝拜时也不过如此了。这边毒物好像少了点。”
秦长歌指着脚底铺开的一排排石砖:“这个样子,毒物也钻不出来啊。而且……”
她又指了指头顶上,在空旷处,星图看得更明晰了。
“三星会合处。”
就是在这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