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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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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起往事,顾回神色难免有所触动。
只是,往事已矣,他如今既是“顾元泽”,自是要承担起原本属于顾元泽的责任。若原本的顾元泽还活着,依他对萧氏的情意,想来必不会对萧家不管不顾。
可顾回事先得了顾老夫人的吩咐,并不许他过多地接触萧老爷和萧煜安,更不能应下萧老爷所求之事。
他不清楚真正的顾元泽在顾老夫人跟前是什么样的,可他这个冒牌货,只能听顾老夫人的意思行事。
想到这,顾回看着萧老爷的目光不免带上来几分歉意。
萧老爷见了,却是心中一喜,虽说人不如新,可眼下看来,旧日的情分也不是作假的,他正打算乘胜追击,却见“顾元泽”转过身,带着那对父女往府中走去,一幅不愿与他多说的模样。
萧老爷一愣,看着三人极为融洽的样子,再想起从前种种,眸光一闪,忽然掷地有声地说道:“你不是元泽,你是谁?”
许氏父女脚步一顿,顾回拥着兰娘,朝许父轻轻摇了摇头,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萧老爷的视线中。
看守大门的下人走到萧老爷身旁,道:“萧老爷方才怎地说起胡话来了,二公子的身份是老夫人那边确认过了的,岂会有假?”
萧老爷摇了摇头,若是顾府这边不愿出手相帮,难道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家败落下去?
正在萧老爷发愁之际,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他的跟前,马车里传出一道男子的声音:
“可是文县的萧伯盛萧老爷?”
萧老爷子这会正心烦意闷,见此,没好气地回道:“藏头露尾,你又是何人?”
马车里的人掀起帘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在萧老爷眼前,正是去而复返的公孙奇。
“在下公孙奇,听闻东街新开了一家酒楼,不知今日是否能与萧老爷小酌一杯?”
萧老爷对上公孙奇的笑脸,皱着眉打量了一会,去自是要去的,可去之前,总要弄清楚这人的身份地位,他才能知道用什么态度应对他。
好在,方才与他说话的下人是知道公孙奇的身份的,一番耳语后,萧老爷的眼神蓦地亮了。
这便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萧老爷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坐在公孙奇一侧。
马车缓缓驶离顾府,这一天,公孙奇带着萧老爷游遍了整条东街,美酒美食美景,甚至是美人,种种皆令萧老爷流连忘返。
杯觥交错间,二人推心置腹,仿若相见恨晚的好友,萧老爷将醉未醉之际,不经意间透漏了些许烦闷。
公孙奇听了眉头跟着一皱,随即哈哈大笑道:“萧叔,你觉得建安如何?”
萧老爷不解,眼下他只想解决文县那一堆烦心事,见公孙奇将话题转到建安,以为他也和顾家那般不肯出手相帮,这喝酒的心思不免便淡了几分。却还是道:“自是极好的。”
“既如此,萧叔何不如举家迁来建安,文县离建安甚远,伯府比不了顾侯府百年底蕴,纵有心照看,也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建安这处,侄儿苦心经营了几年,在这儿的世家大族跟前颇有两分薄面,倒也足以护萧叔一家周全。”
说来,迁来建安的这个想法,萧老爷早前就便有了,只是去年被萧姝华的一番话说的打了退堂鼓。
不过,虽是如此,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却一直不曾消散过,打了这么久的瞌睡居然有人主动递了枕头,萧老爷狂喜之余,却也清楚,他与这公孙奇看上去是相见恨晚,无话不谈,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目的,同样地,这公孙奇乍一见他,便避之不及扬长而去,之后去而复返,却又如此热情相待,其中又有什么目的呢?
萧老爷举杯碰了碰公孙奇的酒杯,道:“说到底,我萧伯盛也不过一俗人,自是向往建安这繁华之处。只不过举家搬迁乃是大事,这建安又是权贵云集,我不过一升斗小民,无权无势,从前哪敢往这富贵地钻。如今,有伯爷照看,我萧家自是愿意搬来建安的。只是,伯爷与我非亲非故,萧家子弟平庸,日后恐也难以回报伯爷一二,伯爷为何如此相帮?”
公孙奇笑了笑,缓缓地道:“其中缘由如今我不便说,萧叔,我对萧家并无恶意,您若信我,不妨顺着自己的心意举家搬来建安,日后有我照看,必不会令他人欺负萧家。若是不信也无妨,萧叔在文县的麻烦,这几日我也会托人帮您解决,便当我与萧叔您结个善缘。”
回文县,还是赌上一把举家搬来建安,萧老爷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些年行事,他总依赖于自己的直觉,少有出错的时候,而这次,他的直觉也告诉他,他应该留在建安。
萧老爷举杯一饮:“日后萧家便劳烦伯爷费心关照了。”
“这是自然,萧叔不必客气。”
公孙奇替萧老爷斟了一杯酒,自己也跟着喝了好几杯,将萧老爷送回顾家后,公孙奇便带着几分醉意回了伯府。
洛氏知他今日心中不痛快,明明找到了卷走钱财、间接害死亡母的人,却碍于如今的顾府不能出手报仇。
而造成这一切的偏偏又是他自己,若他当初不曾动心思让顾家将萧姝华献给诚亲王......今日见那顾回,何须顾忌那般多,又何愁不能痛快地一报亡母之仇。
洛氏端来醒酒汤,想到下午得到的消息,叹了口气,安慰道:“夫君或许无需多虑,听闻宫中那位生了大病,一直昏睡不醒。长此以往,恐怕不好说。”
这后一句,既是指萧氏的身体,亦是指陛下与萧氏之间的种种。
到了那时,顾家又算什么?
公孙奇喝下醒酒汤,听了洛氏这话,却是摇了摇头:“不必寄希望于此,陛下待那位,实在是太特别了。夫人,你我为了能在这建安有一处栖身之地,受尽了多少冷眼和嘲讽,这一切来之不易,我也绝不会让我们的儿女再过上从前那种穷困潦倒的日子。”
洛氏一怔:“夫君的意思,这仇不报了?”
“自是要报的,可不能由我动手。”说到这,公孙奇话音一顿,又继续道:“我只能等待“顾元泽”自掘坟墓,令陛下或者那位容不下他继续留在顾家,而这其中,不能有我们伯府的影子。”
洛氏叹道:“会等来这一天吗?”
或者说,要等多久呢?
一年、三年、还是十年,或者说一辈子也等不来?
两人许久都没有再开口,洗漱熄灯后,二人躺在床上,整夜辗转难眠。
天将亮时,公孙奇才嘶哑着声音道:“过几日便是母亲的忌日了,我便不去了,你代我与母亲多说会话。”
“好。”
另一边,萧老爷酒醒后,也同样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时,才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若是不出意外,今日,萧老爷本该与萧煜安启程回文县的。
可他昨日已经决定举家搬来建安,便不打算再来回奔波,昨夜酒醒后他已经写好信,令萧煜安今日一早寄去文县。家中那点产业,长子一个人也能处理好,要交代的,他也都写在信中了。
想来,再过一月,便能在建安看到萧家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