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浣衣女 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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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正蹙眉烦恼着怎么提笔作画，突然一个小姑娘握着一把油纸伞从山川河流中走来，身着白色的罗衫，下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清丽而曼妙，娇俏而可爱。
李公子看着她握着伞柄的嫩白小手因为紧张而露出根根骨节，只拿一双像极了受惊麋鹿的双眸瞪着他。
“姑娘可还记得在下。”他放下手中的画笔，对红豆轻轻笑道。
红豆觉得这个男子实在太好看，就和戏里演得那些薄幸才子一样好看，之前都是匆匆一瞥，未曾仔细观赏。
“记……记得啊。”红豆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公子也含笑望着她，这才红着脸低头，向他福了一福，“抱歉，刚才的小哥把我带到这里，我无意打扰的。”
小姑娘红着脸羞怯，又着急解释的模样实在太过甜美，李公子心头也微微一颤，轻轻地温柔笑道:“既然红豆姑娘到了这里，就是有缘。李某可否请姑娘帮个忙。”
李公子走进红豆，请她坐下，见红豆拿一双懵懂又带着些许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一目不瞬，专心致志，便又笑道:“我一直想画一副少女漫步烟雨图，只是一直不得其法，画的也都无灵性。”
红豆握紧了手里的油纸伞柄，大眼睛眨巴眨巴。
“只是今日见了红豆姑娘执伞而入，方才有有了灵感。”
戏里都爱演落魄才子在与千金大小姐花前月下，花园后院偶遇了数次后，大小姐就会去与才子见面，之后才子给大小姐作画，画着画着就落幕了。
“不知李某是否有荣幸能将你描摹进鄙人的画中，李某保证你是画像绝不会外泄。”
那……你是要私藏吗？“……好啊。”红豆略微迟疑一下就答应了。他不是穷困潦倒的烂书生，她也不是家财万贯的名媛，他没有写诗词来诱哄她，那他们的缘分肯定不会像戏文里那样浅薄而刻意。
而且，她真的有些期待他将她执伞的样子画下，肯定和之前那张纸笺上的一样好看。
想到那个小像和一双玲珑红豆，她的眼睛都闪着晶亮的光。
李公子心里有些惊讶，觉得这个傻姑娘真是天真可爱又带着剔透的灵气，面上却还是清俊舒朗的模样，他向红豆道了谢，便去书桌旁重新磨墨。
红豆坐在屋里有些疑惑:“公子，我需要把伞撑开吗？”
“我娘亲说在屋里打伞的孩子就会长不高。”红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可我还想长高一些。”
“……”李公子实在没想到这一茬，“是我考虑不周了。”
李公子略微思索了一下: “这书斋后面有一个小院子，还挺安静，红豆姑娘若是不嫌麻烦，我们可以去小花园里作画。”
红豆清脆地应了。
于是李公子叫了小厮来，吩咐他速速去院子里准备书桌和作画的纸笔。
小厮:“……”
红豆打着油纸伞，倚靠在秋千架旁，身后是白墙青瓦，左右是绿树荫荫如盖。她有些紧张，小手紧紧地攥着伞柄，游移地眼神落在那只作画的手上。
这位李公子真的很俊，他的眼神总是清冷深邃的，但是当他专注的看向她时，她总是觉得心里燥的发慌。不知道他会不会也为她的眼神局促呢。
李公子正凝神绘着他执着已久的少女图，抬头看向少女时，发现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微微笑笑：“姑娘若是站着累了，就在秋千上坐会儿吧。”
好啊！红豆向他甜甜地笑笑，道了谢就坐在了秋千架上。
不一会儿，有人拿来几盘糕点，红豆捻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甜濡软的糕点，却不好意思再吃，这毕竟是在书斋里，而且她也不希望像个贪吃鬼一样。于是，她就尽量把视线放在这位作画的男子……的衣袖上。
“公子是初来镇上吗？”红豆发了会儿呆，就略带好奇地问他。
“几年前来过。姑娘为何这么问？”李公子见红豆一脸天真烂漫地笑，心里有些温软。
“我在镇上不曾听说过你……”这样俊朗的男子。
他淡淡地笑，又低头画她灵动的双眼。
“我刚刚和我姊妹进来前，听有人说，今年绘画大赛的魁首的画会被高价买去，那个新布庄的老板和收到钱银的画师就不怕被世人骂满身铜臭、附庸风雅吗？”
男人微微挑挑眉：“所以那个博得头筹的画师一定会将钱银送出去。”
红豆有些惊异：“送给谁？”
李公子仔细地用朱砂点染画中女子饱满的唇，又抬头微眯着眼看她：“送给谁都不讨好，只能捐给镇上新办的公学，用以资助寒门子弟读书。”
“哎？镇上新办了公学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公子见小姑娘惊得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很有几分可爱：“你自然不知道，这是府衙今早才公布的。”
“啊，那么那个画师岂不是用一幅画挣了个好名声？真是极好啊！”红豆一脸老成地感叹。
李公子摇头失笑：“是极好，姑娘蕙质兰心。”
红豆不懂他说的“会至兰新”是什么意思，但觉得他是在夸她聪明，就红了脸低头娇羞状。
看着男人专心地作画，百无聊赖，红豆就向他推荐了一些小镇上酒香巷深的小吃摊子，还有一些镇子上有趣的、值得游玩的地方，他也时不时地点头表示会去试一试。
“我很少出城去，只知道城外的城隍庙香火很盛，大家都说特别灵验。”
但红豆其实觉得不怎么灵验，她娘亲每月都会去上香，祈祷着哥哥早日归家，但哥哥已经很久不往家里寄信了。
“我知道。”
嗯？
“我刚到汝城就被拉去上了香，说是能保佑我在这一切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嗯……“其实，那儿的神仙可能不管钱财的。”所以你要是在这做生意赔了钱，也不要太伤心。红豆把后半句烟到了肚子里，她觉得李公子这个朋友挺坑的，不，是那个城隍庙挺坑的！
李公子轻声失笑：“嗯，我知道了，多谢红豆姑娘指点。”
红豆绕了一撮头发在手指尖，绕啊绕：她好像有点多管闲事了，人家只是想讨个彩头而已罢了。
正当她沉浸在一种莫要对他人指手画脚、凡事要有分寸的自我检讨中，李公子长长地吁了口气，搁下笔抬头对小姑娘说：“画完成了，来看看吗？”
红豆听了便是欢喜，立马收了手里的伞，小碎步跑到书桌前与李公子一起欣赏这幅新画。
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李公子感叹，他很满意这幅画，虽灵动不及他身边这位豆蔻女子万一，也是美而娇俏的了。
“好美啊！”红豆捧着脸轻轻惊呼，忽又反应过来这画上的人是她自己，有些害羞地补充道，“我哪里有这么好看……”
没有听到他反驳她的话，抬头看她，却发现他一双眼睛此刻温柔如水，静静地凝视她，嘴角扯着微笑的弧度。
四目相对，红豆又觉得她的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她有些发慌，却不肯垂下眼眸，就这样红着脸羞怯怯地和他对视着。
“铛……”
这是绘画比赛结束的敲钟声。
“……李公子你要拿着画去参赛吗？”红豆低头去看画。
“不用，我之前说了绝不将它展示于众人。”李公子顿了顿，“红豆姑娘可以叫我李檀，这么久都未告诉姑娘我的名字，是在下疏忽了。”
“……好。”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李檀，李檀……咬了咬唇，她怎么敢直呼一男子名字啊。
“李……嗯……那我先走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家去了。”红豆向李檀福身。
李檀微抬头，看着还未到头顶处的太阳：“也是，那姑娘慢走。”
很快便有人来带红豆去外堂，是之前那个带她进来的小厮，红豆觉得亲切，便对他微笑问好。
小厮微微愣神，也对她笑笑，躬身带红豆去外堂。
走到小道的拐处，红豆犹豫着想回头看他一眼，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好，犹豫间就走出了院子，进了正堂。
此时屋子里十分热闹，似乎是在评选众人的画作。
红豆远远地看见梨花和那位秀才公子还在原来书桌那里，便让对小厮说已经找到同伴了，让他回去复命。
费了一番功夫才从人群中走到梨花他们所在的书桌前，见梨花姐姐正和这位秀才公子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才听清，是秀才公子在说他当年进京赶考是碰上的趣事，梨花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娇笑出声。
红豆小跑过去：“梨花姐姐！”
顿了顿，补充道：“公子好。”秀才公子对她笑着点点头。
“唉，你刚去哪了，一直不见你。”梨花看见红豆回来，急忙问道。
“刚才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有小厮带我去后面休息。”红豆解释道，“你们的画画得怎么样？”
谈到画作，梨花和秀才都有些兴奋，正要和红豆细说，大堂里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诸位安静！”
这是要宣布魁首了，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朝着那喊话的男子瞧去。
是个壮硕的中年男子，身边有一个抚着白须笑得一脸慈祥的老人。
“那是城里唯一的一位进士先生，几年前告老还乡回到这里，德高望重很受尊重，这次竟然是他老人家评画。”秀才喃喃道，声音里有些激动。
那壮汉见屋里安静下来，继续唱喏。
红豆见壮汉对着一张红纸，四个字四个字地高声唱喏，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心里有些沮丧。
“此次作画大赛，拨得头筹的是……”
红豆三人听到这，立刻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城南徐佑祖，徐公子！”
秀才公子刚介绍了自己姓郑。
未能得到大儒的认可，郑秀才有些失落，但他很快转过身来安慰梨花，说他画技尚需磨练，但还是要感谢梨花能让他作画云云。语气带了一点失落，但总的还是轻快放松的。
梨花和红豆对视一眼，她们还在纠结怎么安慰这位好心的秀才公子，没想到人家自己如此想得开，连忙表示要感谢他带她们进来书斋。
郑秀才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就说要去想大儒请教问题，于是与红豆和梨花道了别，急匆匆地挤进了大儒前面围着的大圈子里。
红豆和梨花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正要出去，几个小厮站在门口，给每个离开的人送上了一个小荷包。
给红豆红包的小厮真是之前那个，他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只浅绿色的荷包，上面没有什么花纹。红豆道了声谢，笑着收下了荷包。
心里想着，她和李公子真是有缘分，连他的下人都经常碰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浣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