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孤山》珠诺

7、浣衣女 胭脂

　　红豆觉得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
　　他们小时候也是极好的，那时候阿牛哥把她拽到柳树林里，说要娶她。红豆一下子就有些慌张和少女本能的羞怯，一时也说不什么好听的拒绝的话来，只是让他不要再开玩笑了。
　　她和阿牛哥是小时候一起过家家的情分，阿牛哥从小就长得壮硕，板着脸就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与他们这些娃娃时的玩伴说话时却细声细语的，红豆小时候也想过以后要嫁给阿牛哥，让他一直对自己温柔。
　　只是每次去找阿牛哥玩，阿牛婶总是要说一些羞辱人的话，红豆脸皮薄受不住，觉得难堪。后来阿牛哥随他爹从京城回来后，娘亲也说了让自己少和他家阿牛玩耍了，红豆觉得有些遗憾，却也很依赖信任娘亲，就再没胡思乱想过了，心里只当他是亲厚的大哥哥，比自家亲哥哥要好一万倍那种。
　　现在听到梨花的一番话，虽还是气恼阿牛婶去她们家时，一点尊重都没有，随意地轻贱一个闺阁女子地清誉！
　　但听说阿牛哥整日醉酒，又有些不忍。
　　红豆想让梨花姐姐帮着劝解劝解阿牛哥，又觉得这样地话还是自己去和他说，方显得郑重。再者，这事本就不该将梨花姐牵扯进来。
　　梨花见红豆有些踟蹰，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好好地逛街，提那些糟心事做什么:“别说这些事了，都是姐不好，我们逛那家胭脂铺子去！”

　　红豆和她进了铺子，看了几种胭脂和口脂，心中地郁结倒是消了不少。
　　这时候还早，店里只有几个女孩子在挑选。店铺是城里的老字号了，分为内间和外间，其实就是用珠子串的帘子隔了隔，很雅致。外间是平时常用到的洗脸的胰子，口脂，稍微粗糙些的胭脂和眉笔之类的。
　　价格很实惠，大家伙儿用着都说好，所以生意很火旺。红豆的娘亲因为一直要做针线活，冬天江南地区也很湿冷，就容易得冻疮。双手一块红一块紫的，肿胀得比平日里粗一倍，还含着血丝，很吓人。但自从去年开始，冬天用这家的手脂涂抹就要好得多了。
　　红豆看见了有卖的，就想着要不给娘亲也买些，家里的好像快用完了。
　　“红豆，我们进里间瞧瞧吧，我还没进去过呢！”梨花凑到她耳边轻轻笑道。
　　“好啊，我也没进去过呢，我娘每次带我来都是买了东西就走。”红豆和她手牵手就进到里间去了。

　　里间比外面还要大一些，装点得精美，角落里还摆放着一株含苞的白玉兰，正是“千干万蕊，不叶而花，当其盛时，可称玉树。”。一个个精致的盒子整齐地放在架子上，装着胭脂、口脂、花钿、鸦黄，还有各种眉黛，除了常见的外间也有稍许卖的石黛，还有铜黛、青雀头黛和螺子黛，让人眼花缭乱。
　　红豆二人有些懵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挑选，也不知道有些是用作什么的。只是手牵着手从木架的一边慢慢游览过去，有些不得章法，但也说说笑笑乐在其中。
　　年轻女孩就是灵动活泼，临瑰刚走进店里就看到红豆二女，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摸了下自己梳得整齐的鬓发。又仔细看了女孩子一会儿，不由回想起自己十四五岁时也是否这样的青涩纯粹，想了半晌突然嗤笑，走近了更里面的院子里。
　　——真是年纪大了，竟开始回应这有的没的，这过一天是一天的日子不及时行乐难道要忆苦思甜吗。
　　“刘掌柜，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种香料你找到了吗……”临瑰对在她面前男人眨眨眼，轻声笑道。
　　这掌柜似是丝毫不为所动，眯着眼笑得很精明:“临瑰姑娘的吩咐的事小的自然是竭尽所能也要帮您办到的，只是这东西不好弄啊。”掌柜瞟了临瑰一眼，用手摸了把小胡子，“入关的时候还差点被查禁了，真是凶险万分啊!所以这价钱嘛……这个数。”
　　刘掌柜比了一个手势，嘿嘿一笑。
　　“你这人好无耻不是之前就说好了……”
　　“小晴!”临瑰回身瞪了一眼丫鬟小晴，又对掌柜笑笑，“刘大哥别生气，小丫头脾气直，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吐出来了。”
　　“张大哥，这价格我们都是说好的，您也知道妹妹赚钱也……不容易。”临瑰看男人一眼，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这次这个价格也还行，只是以后这货嘛……”
　　以后的货嘿嘿。“那当然给姑娘便宜，这种香料就是为姑娘量身准备的啊，嘿嘿。”
　　临瑰定神盯他一眼，嗤嗤笑道:“那妹妹就在这谢过刘大掌柜了。”
　　说完刘掌柜就让伙计去把一个锦盒子抱着出来。
　　“看着挺沉的，我这丫鬟最不中用，还请这位小哥帮忙抱回去啊。”
　　“那是那是，还不快跟着姑娘回去，嘿嘿。”刘掌柜又摸摸自己的小胡子，满脸堆笑。
　　临瑰也对他笑笑就要走出去了，经过外面的铺子的时候看见那两个小姑娘还在挑看，之前在布店里看见那个女孩迷茫懵懂得有些可爱，另一个则是大胆嬉笑，爽朗大方。
　　“小姑娘，我看你面容姣好，只是眉色稍淡，若是用左边架上第二个盒子里的铜黛扫眉便更好了。”临瑰走到二女面前，冲她们淡淡一笑，又指着眼前的盒子，“这位傅这个粉就可以了。”
　　说完就娇俏地眨眨眼，带着丫鬟和店里的小厮就出去了。
　　红豆二人见临瑰走近，开始还有些紧张，等她说了一通就潇洒地走了。对视了一眼，又互相推了推对方，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可真美啊!”梨花拿起那女人指得那盒粉，喟叹道。
　　“是啊……”不论她是做什么的，美丽是无罪的，她在诱惑着所以发现她的路人。
　　红豆二人问了伙计这两样的价格，觉得不算昂贵，立即买了下来，便说说笑笑出了店铺。

　　这时候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蒙蒙细雨也停了，两边摆满了小商小贩的摊子。
　　红豆和梨花一路逛过去，试了有些可怖的脸谱，买了豆腐脑和糖葫芦边走边吃，好不快活! 又买了一串玲珑可爱的红豆手链，挑选了绘有各种美人图的团扇。
　　红豆看了会儿这些美人图，突然想起了昨日那人送的纸笺:“老板，这团扇能定制吗？”
　　“定制？姑娘，你是指又有人给画人像吧”这小摊的老板是个老爷爷，见红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嘿嘿一笑，“小姑娘啊，你们这是运气好啊，前面不远的进学斋正举办绘画比赛呢，说不定能有给画人像的。”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