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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浮生(三) ...

  •   “逆子!竟勾结外敌谋反?”魏帝怒斥一声,身边暗卫及时闪出,挡住元曦手下高手。
      “父皇,儿臣已被逼入绝境,只想自己和母妃能好好活下去。” 元曦向魏帝躬身虚行一礼,刚毅英朗的面庞露出决绝之色。

      元昀在浓烟中捂着口鼻,躲在慌乱的众臣身后:“元曦,你再不回头,安妃也活不成了! ”

      念及母妃,元曦手中长剑停滞了一下。
      司马凌走来抬手按住了他的肩:“拿下他们,朕去救你母后。”
      看着司马凌转身带着云微等人杀入后宫,元曦莫名有些安心,挥剑相向与魏帝近卫厮杀。

      司马凌所到之处将反击的魏宫侍卫尽数斩杀,宫女内监们四处逃窜,深宫后妃们乱作一团,还不知道前朝发生了什么。
      萧皇后最先得到元曦谋逆的消息,立即劫持了元曦之母安妃,在司马凌诸人面前擎着一支凤钗将要扎进安妃脖颈:“你们再过来,本宫就杀了她!”

      不等萧皇后再说一言,云微已如疾电般伸手弹断她手中凤钗,将她生生擒下。
      安妃从萧皇后手中逃脱,看着眼前一群手握刀剑的人,当即吓软了双腿瘫坐在地,满眼是泪又不敢哭出声,只怯怯地往后退缩着。

      云微把萧皇后推给手下,准备把安妃带走。
      却不料安妃竟拔下发间一支银簪想要自尽:“你不能碰我,不能……”

      司马凌想起从前在周南家乡的所见所闻,心中暗嗤一声,伸手扯住云微:“这些傻女人,把那劳什子男女授受不亲看得比命要紧。”

      云微闻言收手,司马凌旋即笑着俯身握住安妃的手温和道:“莫怕,我是元曦的朋友,带你去找他。”
      安妃念起儿子浑身一激,忙擦了把泪点点头,司马凌便把被吓得浑身发抖走不了路的安妃背在身上。

      云微吃惊地看着司马凌亲自背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焦急地跟在一旁想要替她分担,却碍着她的吩咐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凌勾了勾嘴角瞥了眼云微:“把手收回去,不准你碰别的女人。”
      云微看着她明亮的眼神,忽而觉出此中深意,心中一甜低下头去。

      元曦手下个个久经沙场骁勇善战,最终生擒魏帝,控制住局面。
      下令杀了暗算过自己的萧后一党,元曦焦急地看着后宫的方向。

      忽见司马凌背着自己常年不得见的母妃赶了过来,忙迎了过去扑通一声跪下:“母妃!您受苦了!”
      安妃从司马凌背上下来,抱着朝思暮念的儿子喜极而泣:“曦儿,曦儿终于回来了。”

      元曦看着终日被萧皇后折磨憔悴消瘦的母妃心酸不已,更感念司马凌放下一贯自大的架子,亲自背素不相识的母妃赶来,感激地抱拳道:“多谢你。”
      司马凌毫不为意地摆了摆手:“朕既承诺了你,便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元曦看着司马凌义正辞严的样子,忽而想起从前在云州林间追逐时,她从自己手上落荒而逃地说了那句“朕没种”,忍不住在心中偷笑了一下。

      杀光了魏帝心腹和元昀党羽,只剩魏帝和元昀。
      司马凌指了指被缚住的他们,转而对元曦说:“元曦,你这个弟弟几次三番害你,杀了便是。你这个爹也从不把你们母子的生死放在心上,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安妃急忙上前护住魏帝:“不要,不要伤害陛下,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

      魏帝一脸嫌恶地看了眼安妃,对着元曦破口大骂:“贱婢之子,如何继位!”
      这句“贱婢之子”听着让元曦心寒不已,看着安妃请求哀泣的眼神,一贯孝顺母妃的元曦有些犹豫。

      司马凌走到魏帝跟前笑道:“贱婢之子?老头儿,你若不喜欢宠幸‘贱婢’,哪里来的这‘贱婢之子’?他数次被人暗算你都坐视不管,难不成他就不是你的儿子?”
      看魏帝气得直瞪眼,司马凌又步步紧逼:“既然你儿子仁孝不肯弑父,你就和安妃呆在后宫好生养老罢。元曦会尊你为太上皇,从此颐养天年……呆在后宫享福的时候,莫忘了感谢朕。”

      魏帝瞪着司马凌破怒斥:“司马凌你住口!魏国还轮不到你说话!朕的儿子会谋反,定是你用一身下作手段迷惑了他!你这淫|妇!”

      司马凌挑了下眉,轻笑一声:“老头儿,你骂的这些朕听得多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年敢拿这些质疑朕的人一个个都没好下场,今日看在元曦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便是……反正,你一把年纪,也时日无多了。”
      元曦也对魏帝凭空捏造二人之事也心生不满:“我与她并无儿女私情……若有,也只是我一厢情愿。”

      魏帝闻言又惊又怒:“元曦你疯了! 为这荒淫|秽乱,人尽可夫的淫|妇”
      骂声刺耳,云微终于忍无可忍,不顾司马凌的严令冲上前想要掌掴魏帝。

      司马凌却紧紧拉住云微,毫不在意地轻笑道:“这也真是可笑极了,朕不过纳了几个夫侍,就骂朕‘荒淫|秽乱’。你后妃上百人不止,宠幸过又不给名分的更是不计其数,又有何面目指责朕?朕是不是该骂你‘人尽可妻’?”
      魏帝气得险些昏厥,司马凌轻蔑一瞥,带着云微甩袖离开。

      安妃望着司马凌的背影小声嗫嚅着:“就算你是女帝,也该当以夫为天从一而终啊……”
      声音随风散入司马凌耳中,她步履微微停滞了一下,旋即又轻嗤一声,快步离开了众人视线。

      晚间暂在魏宫宿下,云微端来热水跪地挽起衣袖,试好水温把司马凌双脚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轻抚着,忽而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司马凌懒懒地倚着软枕斜坐,抬起脚尖挑起云微下颌玩味地看着他:“有话对朕说?”

      云微看着她足尖玉趾一阵恍惚:“陛下……臣侍怕您今日心中有气,伤了龙体。”
      司马凌暧昧地将脚趾摩挲在云微柔润的唇,丝毫不在意他所说之事:“又不是朕在意的人,管他说什么呢……倒是你,越来越可朕心意了。”
      云微含住玉趾温柔细致地舔舐着,将她脚背上的水痕也吻了去。云微温热而柔软的双唇密密匝匝落下,在她心中勾起一阵酥痒。

      她笑着抬脚轻推了云微一下:“今日有些乏了,早些来侍寝。”
      云微满脸欣喜伏地而拜:“谢陛下隆恩,臣侍这就去准备……”

      元曦继位为帝,下令昭告天下,尊魏帝为太上皇,安妃为圣母皇太后。
      手握重兵的萧皇后一族果然以元曦谋逆为由,纠集党羽起兵造反,司马凌便与元曦携手征讨。

      得了司马凌征讨消息的夜何,正从离魏国国都不远的夜郎国带兵北上。
      时值隆冬,漫天雪幕,冰河上无数马蹄与战车轰隆而过。
      夜何身披战甲亲驾战车,银色长发高高束起,一身绯红战袍映得人英姿勃发。他紧抿薄唇,淡紫的眸子焦灼而坚毅地看向远方。

      魏军正与萧氏一族厮杀,却忽然多了一支服色奇异的援军赶了过来。

      “陛下!”
      夜何远远地看见了司马凌,按捺不住满心狂喜遥遥地大喊一声,驾着战车想要迎过去。

      “别乱跑!”司马凌看清了是夜何满心欢喜,一路挥着银枪击发出铿锵之声从冰河上策马疾驰过去。

      战车碾压在冰河上发出轰隆之声,几名敌军首领手持长枪往车下奋力一震,冰面如龟甲碎裂开来。
      战车将要沉没在冰河之中,司马凌忙从马上飞身过去,将夜何扑在怀中一同跳下战车。

      冰裂蔓延,敌军迅速围住二人。眼看冰面破裂下沉,冰冷的河水将要漫上脚腕,司马凌不由分说将夜何横抱在怀中死死护住。
      夜何挣扎着急着要从她怀中下来:“陛下您这些日子不能碰这冷水。”
      司马凌抱紧他不容质疑:“不准再动了,你有哮喘,这会儿受凉发了病可是要命。”

      话音刚落,便有一敌军单刀刺入司马凌后背,她吃痛不已,只躬身死死护紧夜何,任敌军在身后连砍几下都岿然不动。
      幸而云微赶来击败众人,司马凌忙趟着冰冷的河水将夜何送回营中。见夜何无恙终于放下心来,随即捧心呕血眼前一黑。

      待得醒来之时,夜何与云微正跪在榻前哀哀地哭着,元曦也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
      司马凌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并不严重,看着二人哭得凄凉便觉得好气又好笑:“朕又没死,哭个什么。”

      一位魏国太医在旁犹豫着说道:“晋国陛下,您虽然穿着金丝软甲,未曾伤及要害,但您在月事时受了凉,又受了这内伤……以后怕是再不能有孕了。”
      司马凌愣住:“有……这么严重”

      夜何闻言愧疚不已,跪地连连叩首:“陛下,是臣侍害了您。”
      司马凌晃过神来,忽而笑了:“胡说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再说朕已有一双儿女了,正好以后不用再生了。你们也不用每天喝那避子的苦药了。”
      提起一双儿女,司马凌心中暗暗惶惑不安起来:若是此生只此两个孩子,他们远在江州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元曦大获全胜,司马凌带了夜何云微等人准备离开。
      司马凌躬身作了一揖:“望曦兄信守承诺永不再战,朕替两国百姓谢过你。”
      元曦心中不舍却也深知无可挽留,也躬身作揖道:“一定一定,你放心。晋国那些依附我们的叛贼,我必当替你解决。”

      南归的路上,司马凌与夜何云微三人同乘一车。
      司马凌倚在云微肩上斜坐着,夜何跪伏司马凌膝前,把一个手炉放在她怀中,环住她的腰身为她暖着。
      司马凌掀起车帘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心中有些怅然。

      夜何知她所想,宽慰道:“陛下,宸君带着孩子们在江州会好好的。您要紧的是养好您的身子,臣侍真是无地自容。”
      夜何言毕眼角又有些溢泪,司马凌放下车帘,伸手拭去他的泪痕,柔声道:“朕这不是好好的么,又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朕没保护好你,让你像笪之那样在朕怀中去了,才让朕难过自责一辈子。”

      提起谢笪之,司马凌一阵沉默。
      她手中绞着夜何一缕银色长发在指间轻轻缠绕着,心中像被什么牵住了一般地痛起来。

      千里之外的岭南。
      沈铭躺在脂粉浓烈的榻上气息奄奄。
      一个纤腰薄面的女子好话说尽,求了诸姐妹离开。
      旋即关上房门,命丫鬟端来一碗参汤:“公子,你的要吃的那药奴家已托人去寻了,暂且喝这参汤将就些罢。”

      接连数日的折磨,沈铭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知道这个女子心地善良,对自己亦是情深:“香怜姑娘,在下托你的事……”
      香怜忙点点头:“公子放心,奴家已经买通了柴房,待二公子自己逃出去便是。”
      沈铭双目缓缓垂泪,在心中长叹:陛下,我已然残破不堪不能再侍奉你……但愿你见了阿铄,还能念着我的好处。

      江暮霭不知沈铭沈铄二人为何久久未归,四处派人打听,却也无果。
      他心中忧虑,不知他日相见,该如何向司马凌交代。

      却也不知司马凌在魏国境况如何,只得每日抄写经文祷告,求诸神保佑。他为司马凌祈福的经文每天从早晨抄至深夜,一笔一画写得极为工整。
      忽有一日,淡风闯入禅房中,在江暮霭一脸错愕中跪下,声音颤抖:“宸主子,微臣刚刚得到消息,陛下从魏国回来了……”
      江暮霭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那数万字工工整整的经文,终于写歪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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