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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叛乱(二) ...
司马凌换上一身素白龙纹长袍,肃立在数重高台之上,看着远处落日余晖残阳如血。她神情冷肃一如往日威仪庄重,但隐隐含了几分难以克制的哀静之色。
良久,她终于决绝地转身,对着身后跪了一地的宫卿们说道:“朕守在这里,你们也趁着夜色赶快离开。”
江暮霭一直跪在她身后死死抱住她,待她转身便扬起一脸泪痕:“我不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周南也膝行上前在旁边拽住她的袍角,焦灼而不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走?”
夜何伏地而拜,坚毅而果决:“陛下,臣侍愿去夜郎求父王派兵救驾。”
沈铭被沈铄搀扶着跪在地上,明白了她心意已决,心痛得几欲昏厥:“陛下……您这是要……”
司马凌看着眼前曾经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宫卿们,知道今日一别怕是再也无缘相见,心中也肝肠寸断。
而此时司马景已经逃往江南。他为了让魏国扶持他登基为帝,愿意让出江北的国土送与魏国,两国划江而治。
满朝权贵都愿意南迁止战,但她不甘心,那些拼死抵抗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也一样不甘心。
她握紧了手中长剑,声音沉缓,目光坚定:“朕自即位以来,立志为万民谋福祉,为天下开太平。今日强敌来犯,朕也如他们那般弃万民于不顾逃往江南,又有何脸面苟活于世?今日拼死一搏,就算身死于此,也不违平生之志!”
江暮霭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止住眼泪起身:“我知道你心意已决无可更改……既然如此,我便效仿前朝妃嫔殉节,也不枉你我这数年的情义。”
说罢江暮霭便要抽出她手中长剑自刎,被她急忙拦下:“三郎!前朝是前朝,我朝不要这所谓‘殉节’!今日若是城破沦陷,我身为大晋国主难辞其咎,权当以死谢罪于天下。可你们幽闭深宫不参朝政,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们,我怎能看着你们因为我的过失而枉死?”
江暮霭哭着拥紧了她:“你要是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她看着江暮霭满脸哀色,声音也开始喑哑:“三郎,你要好好活着……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上,我想求你照顾这两个孩子。我只要你们和孩子们都好好的,这便是我最后的愿望。”
看着她苦苦哀求的目光,江暮霭只得含泪点点头:“你我夫妻还有什么求不求的,我答应你便是,这两个孩子,我定视同己出。”
淡风按着她的吩咐安排好了一切跪地回话,声音没了往日的克制疏离,眼神也变得凄怆:“陛下……臣都安排好了。”
她扶他起身,握住他的掌心:“他们都是朕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朕不能继续保护他们了,希望你能替朕护他们一世周全。”
淡风深知她脾性,知道无法劝她一同南渡,便默默解下腰间佩剑单膝跪下:“陛下,臣受陛下重托,不能再相伴陛下左右。这是与臣相伴多年的佩剑,十几年来人不离剑剑不离人,今日送给陛下,就劝当臣还陪着您。”
她接过那柄佩剑,拔剑出鞘。只见剑光清寒,剑身上刻着“淡风”二字。
那是淡风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这剑,今日送给她这柄剑,就像是把他暗藏多年的情意一同送给了她。
淡风一向清冷的目光,也带了几分灼灼和不舍。她便双手捧着自己的龙泉剑递给了他:“你的剑朕收下,朕的剑便送给你了。”
淡风双手高举过头顶接了那剑,一双清寒的眸子染上了雾蒙蒙一片:“臣,定然不辱陛下重托。”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信你。”
又看着被大侍们扶着的宫卿们,决绝的目光中划过一丝不舍:“今日与夫君们一别,各自珍重。”
只听得众人嘶喊:“陛下……”
她听着那声音怆然,想起谢笪之临死前的失落,念着平日里难免对众人厚此薄彼,今日便想要一一道别。
走到夜何跟前,抚过他银灰色的长发,看着他那幽紫的眸子闪着星光。
她心中凄然,声音哀婉:“笪之生前和你最是亲厚,我很感激你一直陪着他……我亏待了笪之,也亏待了你。你容貌特异,去了南方也不安全,等他们都安定下来,淡风会送你回夜郎。”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没有称“朕”。
夜何看着她一双乌沉沉的眸子不似从前那般冰冷而克制,染上一层哀色,心里也浸透了悲戚:“陛下,您没有亏待臣侍,您对臣侍很好,臣侍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直被她视为棋子的夜何,差一点想把心底的真相告诉他,却没忍心:此去夜郎一路山高水远,他能活着回去么?都是已经要死的人了,何苦把他最后那点念想也扯碎了去。
她低着头满心的歉疚:“你原本有光明的前途,是我害了你。阿何,我对不住你。你回了夜郎,一定要过得比现在好。”
周南也扑了过来:“娘子,我不走,我和阿朔都要和你在一起。”
阿朔已经两岁多,一双黑亮的眸子看着她,懵懂地喊着“娘”,一声声地揪心,她命人把阿朔抱走不忍去看她。
伸出手腕,上面是周南曾经送的镯子:“我一直记得我们在燕山的日子,你进了宫,因为阿朔的事我没少冷落你。若是有缘,我们来生再做一对寻常布衣,过耕田牧牛,采桑纺麻的日子。”
沈铭和沈铄静静地跪在一旁,她走了过去,两人抬起头来,满脸是泪。
一别经年,沈铭更显憔悴之色,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也有了几许霜染之色。
她忆起当年初见,那清雅俊逸的人青春年少,带着淡淡松香荷露的的馨香,如今也还不到三十的年纪,就有了白发。
念及往事,她心疼不已:“阿铭,你伴了我这么多年,我却狠心把你封宫,害你憔悴成这样,你一定怨恨我,是我不好……”
沈铭忍不住拥紧了她,眼泪滑落在她的肩上:“陛下,虽然我被封宫,可我从不曾缺过什么,内务府送来的一应摆设物件衣裳饮食也都是我从前喜欢的,除了您谁会知道这些?您的心意我都知道,我从来也没怨恨过您。”
她握紧他的手:“你总是这样,什么委屈都自己受着。南方湿气重,你体质寒湿,一定照顾好自己。”
沈铄也在旁边含泪看着她,她却想起一个熟悉的人影,心底对兄弟二人更生歉疚。只伸手把他揽了过来,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保重。”
环顾众人,又看向淡风身后那个脸上一直戴着金罩的宫侍:“出了宫,你去百越寻他罢,他一直以为你死了心怀愧疚,见你死而复生一定会好好护着你。”
他还要再说什么,她抬手摘去了他的面罩,示意他无须多言。众人皆是一惊,这人竟然是从前暴毙了的溶月。
溶月长长的羽睫下断线般淌着眼泪,一向寡言的他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浑身颤抖着跪地三拜。
最重要的人已经一一安排好,她舒了一口气:“淡风,带他们走。”
淡风和十数个影卫并宫卿们的大侍强行把宫卿们送上了马车,司马凌一路送出城去。心中默想:今日一别,便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
江暮霭突然想挣脱玉璃下马车,无奈被影卫们拦着只能站在车前大喊:“凌凌!你还没有给我们的儿子起名字!”
她看着站在车前满脸是离别之泪的江暮霭,喑哑着开口:“‘靖’!靖匡天下的靖!”
“好!也是绥靖叛乱的靖!”江暮霭站在车前跪下,抬手起誓,“我以你丈夫的名义向你发誓,我会抚养我们的儿女长大成人,你放心吧!”
她忽然笑了,她最喜欢的夫君,在各种小事上都喜欢跟她计较,大是大非面前却不糊涂。
她撩袍跪下,向着远处的江暮霭三拜:“那我便以妻子的名义感激夫君!今日一别,夫君们各自珍重!”
江暮霭和众人见她此举皆是一惊,更是心中哀痛,纷纷于车前跪下向她拜别。一路上哭声渐渐远去,随着夜色升起,车队渐渐看不见了。
隐隐听得马蹄声动地而来,她知道那战火即将蔓延到此处。
还有无数将士与敌国厮杀,还要遭受同胞暗算。她不甘心大晋的江山,就这样葬送。还来不及收复那些失地,便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要留下,与魏军殊死一搏。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她定下决心独立在夜色中,望着天边明月,数年不曾落泪今日却觉得眼眶弥蒙模糊:“你们能够好好活着,不要让我走得不安……今日,凌与诸君长辞了。”
御辰宫的宫侍们也都被她遣散了,总是有人想要活下去与家人团聚。他们原本就不是战士,她也不愿强留。
偌大的御辰宫便只留了她自己。
夜晚烛火映着她的影子摇曳在金砖上,她在发髻系上一条素白的丧带。
提着淡风的剑,漫无目的地逡巡在空寂无人的御辰宫里。
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三年,如今也要死在这里。
在这里和太多人有过爱恨痴缠,宛如一场绮丽的梦,梦醒了虽然有些怅然,却也觉得此生也并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是……
她独步月色中,忽然站在一棵树下,望着那满树渐渐要发黄凋落的桃叶,秋风萧瑟。
曾经竹马青梅,到头来竟是亲兄妹?她随手摘下一片桃叶,想起云止。
可惜太后和摄政王都不在了,该找谁问个清楚呢?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明澈灵动如春日暖阳的小公子,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上落满了桃花瓣,在漫天春色中笑着跑向自己:“我陪你玩。”
“凌。”
思绪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惊诧地转身,手中的桃叶从指间滑落。
云止跑向她,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她觉得这一切仿佛坠入一场虚幻的梦。
“真的,是你么?”她伸出手指,抚摸着他的脸庞,云止没有了年少时的明润,憔悴清瘦却依然是熟悉的轮廓。
云止笑着握紧她的手,眼泪垂在她手背上:“我想留下来陪着你。”
她迟疑了下:“你当年悔婚,是因为……”
云止点了点头,凄然一笑:“都这个时候了,不要提那件事了。”
巨大的惊喜和欢欣让她按下疑虑,默契地不提了。
和他十指相扣走着,就像当年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后来的那些事都不曾发生过。
秋夜有些寒凉,她解下披风搭在他身上:“外面冷,我们进去。”
云止点点头,一路跟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进她的寝殿,四下无人,他的手被她紧紧攥着。她撩起一重重帷幕把他拉到龙榻前,递上方才烧好的滚烫茶水为他暖暖身子。
“表……”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云止,怅然一笑,“我们说说话吧。”
云止攥紧她的双手,四目相对,百感交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他苦笑了一声:“但愿下辈子,不要再是兄妹了。”
她懊丧地看着云止:“摄政王告诉你我们是兄妹,湘王也说我是摄政王的女儿,可是为什么太后从来没告诉过我?”
云止愣怔地看着她,她情绪激动有些失控地站起了身,砸碎了案几上的茶盏:“我的女儿,生父是魏国人,我的儿子,生父背叛了我。如今这些我都不在意了,难道我的母亲也跟我一样,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么?”
云止上前心疼地捧起她的手:“你还是那样的急性子,都划伤了手。”
她看着流血的手指,忽然想起了从前滴血认亲的事:“我不信别人说什么,我只信我自己看到了什么。便是明日死了,今日也要活个明白。”
她把手上的血滴到一盏清水之中,又拿了碎瓷片轻划了云止的手指放血滴了进去。
云止和她一同看去,只见两人的血如两丸红珠,浮在水面相触,却丝毫没有相溶的迹象。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百感交集地拥紧了云止:“我就知道,母后死前怎么会不告诉我是谁的女儿?如果我和你是兄妹,她怎么会看着我经常找你却坐视不管?”
云止想起了摄政王,心里有些酸涩:“父亲和太后的事,我听母亲说了。”
司马凌默然,想起太后和摄政王同归于尽,看着云止心情复杂:“表哥,不要去想他们了,今天只有我们俩个,还像从前一样好么?”
他抚着她的长发,深情的眸光温和如春水:“好,表妹。”
她细细看着云止,发觉他发梢是不自然的黑色,顶发未经染过的地方却都是白色,她惊呼一声:“你的头发怎么了……”
云止眼神闪烁着回避:“没,没什么……”
她想起了从前云止在婚礼上,就是这般的发色,心里一紧:“是从那个时候就白了么……”
云止轻拍着她:“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但终究是过不去了,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些怨恨和误解在留下的伤痕终究是在心底留下了疤。
她另有了喜爱的人和孩子,云止也有了妻子和孩子。
想起云止的孩子,她心里一沉:“表哥,你来找我,你的妻子孩子怎么办?你还有母妃……”
云止摇摇头:“那不是我的孩子,文君,也并不算我的妻子……但她答应会替我照顾母后。”
“……什么?”
“她和王奕安也曾是青梅竹马……嫁给我,也是被我拿来作幌子的可怜人罢了,我便留下了那孩子……将来,那个孩子倒可以替我为母亲养老……”
“表哥你怎么能……”她震惊得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云止好。
云止却混不在意,拥紧了她:“今天终于了却了这个心结,此生无憾了。我就知道你会留下来,特意来寻你……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
远处两拨人马刀剑和马蹄嘶鸣的声音渐渐传来。她知道,守城的将士们一定是抵抗不住了,魏军已然要打了进来。
她看着云止心满意足地笑了:“表哥,能见你最后一面,知道了你的真心,我很满足。”
云止含泪想要拥吻她,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毫无知觉。
司马凌点了他背□□道,将他点晕了过去,抱着他去了密道,笑着在昏迷不醒的他脸上落下唇去:“表哥,能再见到你真好。等你醒来了就去找王妃吧,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侍卫们被逼退到御辰宫前大喊:“保护陛下!”
为首的元曦挥舞着马鞭,狂笑着大喊:“司马……哦不对,云凌!出来投降!”
她一身龙袍外罩了金甲,踩着战靴迎了出来。
元曦定睛一看,那人乌沉沉的眸子清寒冷峻,不改往日威仪。
她腰佩淡风的长剑,提着自己寒光凛凛的盘龙银枪,身后素白的发带飘逸在风中。
要收尾了,感谢不嫌作者文笔尴尬骚操作多一路追文的小可爱们,还想看什么戏份快讲鸭。
不讲的话大猪蹄子继续单机骚操作了。(邪魅狂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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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叛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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