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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沉耽(二) ...

  •   庾瑾送来安枕的玉如意,看着她笑道:“听说孕期反应大的是女儿,陛下这一胎怕是个儿子呢。”
      这一胎格外顺遂,不似头胎那般辛苦,司马凌也对这个孩子有些期待起来:“若如皇后所言,朕就儿女双全了。”

      二人又闲叙了几句,江暮霭亲自带了安胎药进来,庾瑾便知趣地告退了。

      江暮霭躬身送走了皇后,转身欢喜地扑到她身边,笑眼温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看到阿朔都会走路了,笑起来跟你一样好看,这个孩子肯定也像你。”

      “我知道你还是很喜欢阿朔,好在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环住他的脖颈,贴上他高挺温腻的鼻尖,他也轻轻贴过去,尽量不去压迫到腹中的孩子。
      “除了长得有些像周南,阿朔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就别哄我了,说不准这个是皇后的。”

      她听出了江暮霭的怨念,笑着辩解:“是你的啊,傻子,怎么又不信我了。”
      他撇了下嘴角微微侧过脸去,一贯骄矜的脸色中流露出一丝稚气:“这可说不准,我们就差了一天侍寝的,都没吃药。”

      她笑着伸手捧住他的脸,要他扭回来,他却轻哼了一声,又别过脸去。
      发间白玉簪镂刻成祥云逐月的样子,映衬得一头缎子般的长发更加乌黑柔顺。

      她便随手拆了那玉簪,看他一头如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他转过头来,面容如曜日般明艳到极致,发丝散落在一身简雅的天水碧软罗长衫上,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清丽艳绝,举世无双。

      她忍不住捋着他鬓边长发笑了:“以前倒也不觉得你多美,如今怎么就觉得看不够呢……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他好气又好笑地轻啄了她一口:“难道我以前很丑吗?”

      产期将近,司马凌总算舒了口气。自己给皇后下药的事并没有跟江暮霭提起过,免得他胡思乱想。
      只是看着庾瑾也总是满脸期待地守着自己,事无巨细十分上心,到底有些歉疚。想着将来让两个孩子尊奉他为父后,养他终老也不算亏待他。

      离生产还有半月之余,晚间却被不知名的刺客惊扰。心中一惊,提前生了下来。好在早有防备,安排数名稳婆住在宫里,顺利接生产下一个男婴。
      江暮霭迫不及待地看了那男婴,虽然这次比上次早有预料,但还是如五雷轰顶般,灰心不已。
      念及司马凌产后虚弱,又心疼可怜,依然好生照管着她。庾瑾欣喜地看了那男婴,心下了然。

      汝南王进宫觐见皇后。
      长信宫众人退去,汝南王恨铁不成钢地劝他:“儿子,若真如你所言,这大皇子是你的孩子,那这便是嫡长子。只要我们跟摄政王联手,你便是大晋下一个皇帝的父亲,摄政王保你万人之上的地位。”
      庾瑾神色黯然有些犹豫:“父王,真的要这样么?我们和摄政王这般岂不是篡位的乱臣贼子?”

      “傻儿子,还犹豫什么?当今皇帝待你这皇后如何?她新婚之夜那般羞辱你,你以为我们人在宫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么?况且这摄政王本就她的亲父,我们改朝换代只是帮皇帝匡正国本,怎算得乱臣贼子?”

      “父王,她以前是有些寡恩,可是现在她对我……我有些不忍心。”
      “你心软?她给你下药,要断你一生子嗣的时候,她可曾心软?等她知道你威胁她的心腹太医,背着她治好了身子,你看她会如何对你!你想想你那可怜的姑母,她身为先帝元后德行俱佳人品贵重,又是如何被那个蛇蝎妖妇害死的?她们母女欠我们庾家的太多了,如今该是让她们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庾瑾低头默不作声起来。
      汝南王迫近他接着道:“你的后位是摄政王争取来的,大皇子将来也要摄政王扶持着登基,你要考虑清楚,谁才是我们的依靠!”

      汝南王一走,庾瑾便被被宣进御辰宫。
      司马凌虚弱地坐起身,示意他上前。
      “皇后,这是我们的儿子,你好好抱抱他。”
      她今日气息微弱,说话也显得格外温柔,虚指了大皇子一下,对他笑道。

      他抱起大皇子如坠梦中,大皇子眉眼周正端方,像极了自己。
      庾瑾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陛下,这是我们的儿子……”

      她笑着温柔地抚过他的脸庞:“一生下来就器宇轩昂的样子,真是很像你。晚上不用回去了,留这儿陪朕。”

      庾瑾欣喜中想要唤慕秋和景清过来,司马凌却拦住了他:“今天不要别人在,就我们一家三口。”

      二人抱着孩子相拥聊了很久,一直聊到月色沉沉,庾瑾忽然觉得今夜说过的话比认识她三年说过得都要多。欣喜有了这大皇子,可以让夫妻二人贴心了许多。
      第二日庾瑾从一夜沉酣的欢喜中醒来,却见司马凌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不多时,玉珀便被人带了来,他浑身是伤受了一夜的严刑拷打,将自己和连翘偷情又被皇后胁迫之事从头到尾一一招认。
      庾瑾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只听得皇帝缓缓开口:“皇后,你倒是心思缜密。连朕的医正都能握在手上,怎么不直接害死朕?”

      庾瑾跪地心意慌乱,原来皇帝打孩子生下来,就怀疑他在太医院动了手脚。而昨夜只留自己一人在御辰宫,就是为了拖住他,再把长信宫众人一一抓去审问。
      他苦笑着看着司马凌:“心思缜密?臣侍那能比得过陛下您呢?昨夜还以为陛下念着臣侍是大皇子生父,要善待臣侍,却没想到陛下从未把臣侍当做夫君般亲厚。这一切,都是臣侍的痴心罢了。”

      司马凌拿起枕边玉如意向他砸了过去,冷冷道:“你太不知足。好好做你的皇后,这两个孩子将来都要奉你为父后,子孙后世于太庙祭祀也少不了你的神位。你既然知道了是朕下药让你绝育,还非要逆着朕的意思,跟朕作对么?”

      庾瑾额头被那玉如意砸伤,低头怔怔地看着碎了一地的玉屑。忽而抬起头来:“陛下,您可曾把我当做夫君看待过?我是您的皇后,和您生下嫡子天经地义,我又做错了什么?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司马凌不理会他的问题,只闭上眼睛斜倚榻上:“你是摄政王给的皇后,你们庾氏全族都依附于摄政王,难道朕的嫡子也变成摄政王的傀儡吗?你们和摄政王那点心思,朕不是不知道。既然生下了大皇子,朕也不能杀了他……皇后,你要为朕分忧。”

      “陛下!”庾瑾膝行两步上前拽住她的衣袖,膝下被满地玉屑硌得生疼,满脸是泪,“孩子还小,我不想死!”
      庾瑾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她有一刻的动摇,但只一瞬,便定了主意:“赐鸩。宣告天下,皇后薨逝。”

      宫侍们拿来了鸩酒,庾瑾却不愿喝下,只叩首求情:“陛下,求您留臣侍一命,皇子年幼无父,臣侍也才刚满二十岁啊陛下……”
      “朕会另选他人做皇子的生父,你若是真想为这个孩子好……就放心去吧。朕就不让人强灌你喝下这鸩酒了,你便也给自己留点皇后的体面。”

      庾瑾心中寒彻透骨,知道再三哀求也是无望了。
      他哭得肝肠寸断,心里也恨毒了她的薄情寡恩,却念着大皇子的前途不敢口出怨言。
      只是站起身举起那鸩酒,终究满心的不甘。

      司马凌也看着他,今日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忽闻太后前来,要看望刚出生的外孙。
      病了许久未见,她拖着一身曳地的松绿泥金凤尾曲裾,面色苍白:“皇后这是怎么了?”
      庾瑾念起父王所说当年姑母被害之事,看到太后的到来,心中更添上一层怨怼绝望:庾家两代皇后,都逃不过这般命丧宫闱的命运。

      庾瑾被人带去了冷宫,太后亲下懿旨以中宫失德的名义废后,终究保下他一条命。
      慕秋和景清也被安排住进冷宫,三人望着这寂寥无人的庭院深深,抚过积年幽翠的青苔,慨叹此生变幻无常。

      太后出宫祈福,在禅房内暂做歇息,命众人退下。

      摄政王走了密道潜入太后禅房,神色阴鸷:“云天依,你知道周南是谁的儿子么?”
      太后平静地回了一句:“知道。”

      摄政王怒不可遏地迫近了她:“知道?知道你还留着那个孽种?除掉她。”
      太后不施粉黛的苍白脸上绽出笑意,这一笑清冷艳绝,如高山之巅冷冽的雪莲,透着彻骨的寒意:
      “王爷。什么是孽种?您是说……这场兄妹乱|伦生下的孩子?嗯?不对,是两场……我忘了还有您的宝贝嫡子呢,只是没有孩子罢了。”

      摄政王狠狠抓住她的双肩咆哮着:“你原来什么都知道,还由着他们乱来!你这个蛇蝎妇人!毒妇!疯女人!”
      太后淡淡地看着几近崩溃的摄政王,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笑意:“我是疯了。自从我用亲生儿子的命,去换来这冰冷的后位,我就知道我疯了。自从我把先帝的儿子一个一个折损在手中,只为给你的江山铺路,我就知道我疯了……呵呵呵呵,世人吃斋念佛求来生顺遂,或赎毕生之过。我却都不是,我只求下辈子,不要再做个七情六欲的人。”

      太后轻笑起来,语气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
      只是她笑了许久,眼角却渐渐酸涩起来,眼尾露出浅淡的纹,终究是美人迟暮的年纪。

      她甘愿成为他的棋子,赌上性命飞蛾扑火般在这深宫挣扎,曾经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旧日的情谊如指间流沙,随风消散,徒留心底无尽的怅惘,那铭刻在记忆里的清澈目光,渐渐模糊,找寻不见。

      摄政王叹了口气:“若依,你也老了。”
      太后拿帕子在眼角轻点了两下,依旧抬起头笑眼看着他,在心中默念:洛,你也不是当年的世子了。

      二人静默良久,咫尺相望,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摄政王也念及旧事,放缓了语气:“无论如何,将来登基的是凌的孩子,是我们的血脉。可是凌已经有了皇子,她和周南生下的这个孽种便不必留了……她现在也大了,越来越难掌控。你还不打算告诉她?”

      太后笑着起身,手转玉壶,斟满了两杯酒,留下一杯,递给摄政王一杯:
      “若她还是不肯听你的,我们就杀了这个女儿,立她的儿子继位,改国姓为云,尊你为太上皇,对么?”

      摄政王见惯了这宫里的阴谋诡计,迟疑着不肯喝她递来的那杯酒。
      她也看出了他的犹疑,笑着把杯盏拿回,自己喝下半杯,又递给他:“王爷,我为您做了那么多事,如今怎么就生分了呢?”

      摄政王就着她举来的杯盏把那残酒喝下,伸手抚过她的肩膀:“若依,这辈子,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太后轻笑着移上身子,带着满口馥郁的酒香凑近他耳畔:“王爷,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觉得我是从前云中王府那个柳若依么?我现在是您的义妹,大晋的太后,云天依。”

      太后看着老态毕现的摄政王,恍惚中差点记不起他当年的样子。
      但她总是忘不掉那个夏夜。

      那年她还是豆蔻初梢的年纪,绵绵的雨悄悄停歇,乌云也静静地散去,她独自跑到后院天井下,看着月光筛下细碎的竹影。
      心里落寞地想着那个人。

      他是云中王世子,身份显赫,风华绝代。
      她却是罪臣之女,自小被抄没为官妓。又因姿容艳绝,舞姿曼妙,被乐坊送给云中王府,作为供人赏玩的舞妓。

      只是宴席间起舞时,对那座上众人中的惊鸿一瞥,他的音容笑貌便深深地刻在她心底。
      她因为这一眼愣怔而跳错了舞步,害怕责罚的满心惶恐间,他善意地为她解了围。
      那清澈而温柔的目光,后来是她沦陷后宫九死一生的数年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力量。

      后院的婢女们看穿了她的心思,无一不嘲笑她也配肖想世子。
      她也知道,自己和那个人,云泥之别。

      她眼泪忍不住一滴滴地往下掉,哀哀地哭泣着,捡了落在雨中的竹叶,一笔一画地摆出了一个“洛”字。
      “你识字?”
      那个温和的声音仿佛是从梦中传来,她不可置信地起身,果然看到了他。
      “洛?这是我的名字呢。”
      “奴婢,奴婢知罪……”

      她慌乱地跪下请罪,他却伸手拦住了她。
      她心中小鹿乱撞,不敢抬头看他,他却顺势握紧了她的手,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那曾是最美好的时光。
      世子风流俊美,身边总很多女子围着。她甘愿做他身边一个无名无分的婢女,深夜里能陪他红袖添香,便是这世间最大的满足。

      直到遇见了当年的太子。
      那天王府所有的舞妓都要在宴上献舞,连已经被收房的她也被叫了过去,太子一眼便相中了她。
      “世子,这个美人我很中意。”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再次帮自己解围。
      却听见他笑着说:“殿下好眼力,这是我们王府里最出众的女子,名唤柳若依。”

      临别前她哀哀哭求留在王府,他也十分不舍,只背地里派人告诉她,这是为了整个王府的前程。
      她最终还是被送到东宫为婢,听从他的安排,做了他插在太子身边的棋子。

      太子成了皇帝,世子也成了云中王。
      皇帝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云中王身边的女人也从没断过,其中就有周南的母亲,那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魏国刺客,周英。
      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是震惊的,转而又苦笑:是啊,那样的人,自己甘愿把这一生受他驱使,连刺客都要心软下来,做他身边的婢女,护他周全。

      她疲于在皇帝面前争宠,又拼命地剖出自己的真心给云中王看,生怕王爷疑心自己这份痴情。
      这数十年的风云诡谲,她不想再回忆。

      只知道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有无数个后宫女人的鲜血,五个皇子的鲜血,还有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是她和皇帝的孩子。
      他逼着她除掉了这个孩子,扫清他攫取至高权力的一切障碍。

      她抱着那个死去的孩子哭了许久,也终于认识到,自己一天天地变成了一个从前不认识的人。

      曾经那个目光清澈的洛,也只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良人。
      在他眼里,自己也只是一枚有过感情的棋子而已。

      浮生若梦一场幻灭,她怀着对皇帝的歉疚和云中王的报复怀上了凌,告诉云中王那是他的孩子。要云中王扶植他们的孩子登顶皇位。

      摄政王忽然觉得有些腹痛,两眼发酸:“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
      太后终于等到了满意的结果,绽出幽魅般绝艳的笑意:“王爷,我痴念半生,为了一个虚妄的念想而活。临死前,我想痛痛快快地为自己活一场,不行么?”

      摄政王心中一沉,惊恐地看着她:“临死前?”

      太后手执梳发用的桂花油,仰天泼洒,举起香烛掷去,一时间点燃禅房中所有经卷。

      她站在熊熊烈火之中,笑得格外畅快:“洛!你看着世间所有美好,终究毁在我手里!让这天地一切都灰飞烟灭吧!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我只要你和我死在一起!我们一起去那无间地狱,做个永世的伴吧!”

      “疯了疯了,柳若依你这个疯子!”
      摄政王忍着剧痛起身去找门,却发现禅房已经重重锁死,门外一片刀剑之声,是太后命死士和摄政王侍卫们在厮杀。

      太后裙裾上已经被火焰舔舐,她混不在意,嘴角流出鲜血,扑到同样奄奄一息的摄政王身上。

      恍惚间看见那年夏夜,一身月白广袖长袍,衣带有风恍若谪仙的洛。
      他眉目如画,身姿俊朗如天上神祇。他眼神明澈,笑意温存。
      让她在卑微的尘埃里一处处绽放了满心的花儿,幸福得梦中都要笑醒。
      她曾甘愿做他的婢女,一个无名无分,却可以跟在心爱的人身边的婢女,只要能每天看着他。
      却何曾想过要把一个女儿送上皇位?这可笑的命啊。

      时间回溯,忆起那年母亲为自己启蒙。
      母亲总望着常年无人问询的院落,失神地喃喃:“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她便懵懂地接出下句:“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每每此时,母亲便掩了衣袖垂泪。
      她便伸出手去为母亲拭泪:“母亲,您怎么了?女儿背得不好?”
      母亲便擦干了泪痕,把她揽在怀中:“好,很好,若依是你父亲这十几个女儿里,最聪明的那个。”

      烈火焚身的痛楚让她从思绪里回还。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火焰也蔓延到摄政王的身上,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与畅意。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若这世间的女子都是这般的宿命,那就从我的女儿开始打破。

      她在摄政王痛不欲生的眼神中,疯魔一般地笑着,语气却温柔而迷醉:“洛,我并不是疯了,我只是看得太通透明白。可这世间,总有人要沉耽于一场旧梦,一辈子都不愿醒来呢。”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凑近他的脸庞,想要再一次亲吻记忆里那温润的唇。
      但烈火烧断了房梁,砸在她身上燃起火光万丈,她被死死压住再也不能动弹。

      近在咫尺的毕生执念就在眼前,却终不可得。
      她满脸是泪放声大笑着,任凭那烈火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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