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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诞育 ...

  •   “你就别去添乱了,朕教你那三拳两脚只够防身,上了战场还要别人护着你不成?”司马凌抬手敲了谢笪之的脑袋,冷着脸道,“滚一边去。”
      “诺。”谢笪之只好起身站在一旁。

      司马凌踱步到王奕安和云微跟前:“朕既然说了征兵不限出身,你们愿意去朕也不能拦着。只是战场非同儿戏,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要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
      王奕安俯首,语气冷淡而坚定:“臣侍此去若能立下战功,还求陛下一份恩赏。”
      司马凌想了想,后宫不得干政,王奕安左不过是加封位分,或加封他那寡居的母亲:“朕说了,若有战功,一律封赏。”

      云微俯首不语,只看着司马凌袍角上绣的龙纹发愣。
      司马凌看了他一眼:“云才人,你功夫了得朕是知道的,此去若是立下战功,朕也一样封赏你。”
      云微磕了个头回道:“臣侍不需要什么封赏,臣侍只想为陛下解忧。”
      司马凌点了点头:“你这份心意朕领了,但朕说了有赏,就决不食言。”

      谢笪之闻言笑嘻嘻地凑过来:“陛下,您看我征兵这么积极,也赏我点什么罢?”
      司马凌使劲儿捏了捏他的脸:“赏你在宫里看孩子。”

      “哎哟疼,”谢笪之揉了揉脸,忽而想起了什么,“对了陛下,臣侍找父亲报名时听说,魏军抓了您一位故人要送到战场上档箭,名叫周南……”
      司马凌楞了一下,旋即大怒:“胡说八道,他早就死了!”
      谢笪之也愣住:“陛下您真的认识他?爹爹还说这都是北魏污蔑您的谣言,不让乱说,说陛下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魏国故人。”
      司马凌怒拍案几:“他不可能活着,就算活着……两国交战,朕也不会认个魏人。你去告诉太尉,朕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叫传谣之人统统住嘴。”
      云微不动声色地看了司马凌一眼,看得出她有些紧张。

      三人跪安离去,司马凌怔怔地想着周南。忽然觉得腹中剧痛,想来是要提前生了,忙命人传唤太医。
      “淡风!”司马凌紧紧握住淡风的手,吃力地说,“照朕的吩咐,盯好这几个人……这条命,今天就在你手上了。”

      江暮霭也及时赶到,按着司马凌的吩咐,提前从宫外寻了出身平民德行俱佳的名医和产婆,与宫中太医们一同进宫接诊。
      此刻如临大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疼痛难忍间,她看着满宫的人开始心烦意乱,想起一个个背叛了自己的人,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谁也信不过。
      她甚至开始猜忌,若是生下这个孩子,江家会不会立刻杀了自己拥这个孩子上位?
      江暮霭一直抓紧了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她心中苦笑,他是信得过的,可是……
      谢笪之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说着祷告祈福的话。她稍稍有些欣慰,好歹还有这么个傻子在看着,江家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弑君。

      木桓听闻正殿的动静,急匆匆要跑出去,溶月却一脸怒色拦住了他:“你让人传给魏国的密信被我拦下了!前殿没有宸君和怡君传唤谁也进不去,你这又是想去做什么!”
      木桓轻笑了几声:“魏国已经答应要封我为王了,此事若成便由我接管这片国地,你拦住我的信有什么用?”

      “我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但你把朝中军机送给敌营,这是叛国!他们凭什么封你为王?难道你还是要……杀了她?”
      “呵呵,慕容桢,你真是奴才做久了,反认他乡是故乡。大燕才是我们的国,这个女人杀了我的家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

      溶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木桓,抓住他双肩质问:“你之前答应我,只要帮你取得协理六宫之权,扶助你坐上这后宫最高的位置,你就可以慢慢放下这一切,你都是在骗我?”
      木桓朗声大笑:“我的好弟弟,你是她一手教出来的么?怎么如此天真啊。你看我像稀罕那后宫最高的位置的人?我要的是她身边独一无二的位置!还有她本该还给我的江山!”

      被欺骗的失望和对那人的内疚齐齐涌上心头,溶月泪如雨下,跪在木桓面前哀声请求:“哥哥,我无父无母,又注定无儿无女,也得不到心爱之人的眷顾,注定是个老死在这深宫,活着也没有一切希望的人……你的出现让我知道孤苦一生的我还有一个亲人,他过着我想要的日子,名正言顺地爱着我想爱的人。我注定要孤寂绝望地过完这一生,可我想看你好好活着,活成我渴望而不可得的样子……哥,我求你收手罢。”
      木桓抬手狠狠打了他一掌:“醒醒罢!你愿意给她做个下贱的奴才,我可不愿意!我是爱她可那又怎样?我也恨她!恨她破灭了我的家国,恨她视我为玩物,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恨她身边有那么多男人,我还要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讨好她!还要忍受她和别人生下一个孽种!我恨得想要发疯!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溶月抱紧了木桓的双腿,撕心裂肺地难过:“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我不想看你们这样……”
      “若是有的选……我就愿意这样吗?”木桓望着漫天白雪纷纷扬扬,失神地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那晶莹轻薄的雪片顷刻间融化不见,忽然双目垂泪口中喃喃,“她恐怕……已经死了。”

      这一胎难产,但千难万险,终究是保住了,司马凌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她虚脱而无力,有的人终究是让自己失望了。纵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心里还是那么难过。
      连母后也不曾来看她一眼。
      自从她亲政后,太后就越来越寡淡起来,不问世事,也不喜欢见任何人,派人过问了一番便回去了。司马凌看着刚刚出生的女儿,忽然觉得有些厌烦:原来母女情分,也不过如此。
      江暮霭欢喜万分地抱着那个刚刚出生的女儿,轻轻地放在她身边。
      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只觉得十分难看,想想刚刚因为她差点没命,更加不喜欢这个女儿。只是江暮霭全然不知,只当做她太过劳累,劝慰了一番。但她的心底却越发阴沉起来。

      寝宫内,司马凌命众人退去,只留下木桓和溶月:“慕容桓。朕没死,你是不是很意外。”
      溶月惊慌失措地看着司马凌,木桓收起一贯温柔的笑意,冷冷地站起身:“你都知道了。”

      “怎么会不知道,催产药里加了十八反,你怕药不死朕,还安排了产婆让孩子胎死腹中,一尸两命。这个孩子本就难产,中你一招,朕就不会坐在这儿了。你以为朕就这么放心把协理六宫的权力交给你,由着你背后胡作非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马凌看向溶月,眼神阴郁:“比起他,你更叫朕失望……你以为你很了解朕,难道朕就不了解你吗?你一向对人冷漠,回宫这大半年却总暗暗帮他,朕能不怀疑你么?就算你从前和太后一起隐瞒朕也是为了朕好,可你这次却背弃了朕……”
      溶月跪地俯首,哀声痛哭:“陛下,奴才一时糊涂……”

      木桓一掌打过去,要拉扯他起身:“你给我起来!我大燕的太子,怎么能随便向别人屈膝!”
      司马凌怒极,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上前给了木桓一掌:“朕要他亲口承认自己是谁!他现在还是朕的奴才,就由不得你打他!”

      木桓脸上火辣,只恨恨地看着溶月,又像是自嘲:“你听清楚了罢,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奴才,永远是个奴才!你的痴心,终究是错付了!”
      “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溶月抬头看着司马凌,满脸含泪,“陛下,是我不好,我是背叛了您……但我还是想求您留他一命,他曾是我的希望,若不是我帮他,他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要怪就怪我没让他迷途知返,我总以为他能够像我想的那样活着,可这到头来终究是痴人一梦罢了……”
      司马凌踢了溶月一脚,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朕求他的命,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溶月清秀的脸上划过一丝决绝,拔下发间玉簪,猝不及防地插入自己胸膛,鲜血一时间汩汩流出:“陛下,就用奴才的命,换他的命罢……”
      司马凌一时愣住,木桓也扑过去抱住了他:“阿桢!”
      溶月却从木桓怀中挣扎着起身,跪伏在司马凌面前,缓缓磕下头去:“陛下,恕我第一次对你不用敬语,也是最后一次了……我总是痴心,却从没告诉过你……如果我能像他那样陪在你身边,该有多好……”

      司马凌看着鲜血从溶月心前染透了一身竹月色的长袍,缓过神来俯身把他扶在怀中:“来人!传太医!”
      溶月浑身僵冷,感到司马凌身上的温热传了过来,依然是记忆里那个温暖的怀抱:“陛下,不用传太医了……能这样死,我已经很满足了……还记得那年太后下令要杖毙我,我以为我要死了……是你冲过来护在我身上,你任由太后打在自己身上,也不肯让她打我一下,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怀抱好温暖啊……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也没有人给过我温暖,这世上肯对我好的……只有你…..”

      “别说了,别说了……”司马凌慌乱地掏出溶月身上锦帕,捂在他心前,却止不住那鲜血泉水一般流淌,“那年是朕被罚跪在太庙两天两夜,你心疼朕偷偷给朕送吃的,太后才下令要你的命,朕怎么能看着你为朕枉死?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了,你只要活着,这辈子我们还不迟……”
      溶月只觉得自己的生命随着那鲜血汩汩流逝,他吃力地解下颈间那枚木符,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他们说这上面有玉玺的下落,送给你……这个太子身份让我唯一高兴的一点,就是……让我可以幻想有一天,像个真正的太子那样,娶你做我妻子……可这辈子真是无缘,我是个废了的男人,你也不可能做我的妻子……”

      “溶月,溶月……”司马凌把他抱紧在怀中,前尘旧事随流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记忆里那个清秀瘦弱的少年喜欢对着自己傻傻的笑,但他越是长大了,就愈发的沉默。
      这冬日静静绽开的腊梅,颜色浅淡,开放在岁岁年年无人问询的宫墙脚下,终究一个人寂静地寥落。

      北方战事吃紧,宫中又接连暴毙了木贵人和总管内监。
      刚经历了难产之痛的司马凌脾气越发阴郁,连带着出生几日的女儿都不受她待见,生下便不愿过问。
      江暮霭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大皇女还没有名字呢?”
      司马凌厌烦地闭目:“朔。”
      江暮霭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大皇女的名字,司马朔。
      朔是北方之意,想来是陛下寄希望于这个女儿能够收复北方,他不由得欣慰地抱着女儿谢恩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诞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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