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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双喜 ...


  •   连翘看了症状,神色焦灼地开始请脉。
      忽而眉头舒展一脸喜色:“恭喜陛下!这是喜脉!孩子还不到一个月,头三个月胎像不稳切忌劳累。刚刚虽有见红,是您骑马有些劳累的缘故,并无大碍,臣给您开些安胎药就好。”

      司马凌一时间愣住没反应过来:喜脉?
      反应过来后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欢喜地搂紧了谢笪之:“笪之你听到了吗?朕要做母亲了!”
      谢笪之看着她满脸喜悦,心里有些发酸:“恭喜陛下,也恭喜华君了……”

      司马凌察觉到他有些失落,笑着吻了他的额头:“你别心急,我们也会有的。”
      谢笪之喜出望外两眼放出光彩:“真的吗陛下?不是在哄臣侍吗?”
      司马凌笑着环住他的脖颈狠狠吻了几口:“哄你做什么?你进宫这么多年了,朕也很喜欢你,迟早的事。”
      谢笪之一下子比司马凌还要欢喜起来。

      连翘躬身退去,出了寝殿方才抬起头。
      行至宫墙下一处角落,看见一青衣宫侍执了竹帚在洒扫庭院,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玉珀。那方他遗落的锦帕,她日日都在怀中贴身藏着。
      她鬼使神差地放慢脚步,痴痴地看了他许久。
      玉珀感到好像有人一直在看自己,抬头和连翘对视。认出是那日相撞的女医,手中的竹帚差点失手掉下。
      他一阵慌乱的样子也是那样让人痴迷。连翘低下头,脸上开始发烫,快步匆匆离开。

      夏日炎炎,司马凌瞥了一眼正忙于亲手把安胎药倒出来吹凉的江暮霭,偷偷拿出袖中藏着的一枚青杏。
      头三个月胎像不稳,需要仔细照顾,江暮霭事无巨细吩咐了宫侍们什么准送来,什么不准送来。

      但孕妇的口味是极奇怪的,平时不喜欢吃的东西,路上看见了也变得稀罕起来。这枚青杏还是路过宫道随手摘的,她想起江暮霭的嘱咐,便只是百无聊赖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满是青涩的味道。
      又好奇地翻看着手边江暮霭送来各种各样小孩子的玩意儿,很多都是自己没见过的。

      忽然江暮霭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伸手掰开她的手掌。
      把那枚青杏拿在手中,一脸失望地嗔怪她:“你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心上。”
      司马凌连连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哪敢不听你的,朕只是闻闻……”
      还要再解释,外面传话说湘王来了。

      司马景进殿时,看到司马凌正在华君服侍下喝着安胎药。
      行过礼问了安,却低头不语起来。
      司马凌疑惑道:“皇叔,朝中出什么大事了么?”
      司马景摇头道:“陛下,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些市井流言……”

      司马凌松了口气:“流言而已,暮霭也不是外人,皇叔不妨直说。”
      司马景犹豫了下,掏出一本册子呈上:“陛下,这是时下流行的戏文。”

      司马凌拿来看了,江暮霭也好奇地凑过来一起看。
      随手翻开几页,司马凌已看得坐起了身,把那戏文摔在地上:“这不就是在影射朕怀有龙裔的事吗!查!这种居心叵测之人!一个都不能留!”
      “诺。”司马景领命而去,江暮霭在一旁已经跪下哭了起来。

      司马凌拉住他的手好言相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本朝没有这样的例。”
      江暮霭掩袖抹了一把泪:“陛下,若真有那一天,您不放心臣侍,直接杀了便是,臣侍不敢有怨言,只是好歹让臣侍活到孩子出生那天……我实在想看看她会长什么样……”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前朝去母留子,怕的是母壮子弱外戚干政,江家能够累世异姓为王,就是因为一直安分守己不涉党争不掌兵权,我怎么会不放心你?”
      “可是前朝那胡太后,做妃嫔时恪守本分,宁死也要生下龙裔,皇帝宠信破例免了她一死,她却骄奢淫逸亡了国……陛下刚有了臣侍的孩子,京中便流传这样的戏文,这分明是劝陛下杀我啊……”

      “不,这分明是在离间朕和你,和整个敦王府的关系,”司马凌攥着江暮霭的手,目光温和而坚定,“有我在一日,谁也动不了你,我不会让孩子没有爹,你信我。”
      “我信。”江暮霭止住哭,埋在她怀中用力点了点头。

      这会是谁做的呢?司马凌抚着江暮霭的后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不被信任的面孔。

      对摄政王而言,这是个双喜临门的大日子。
      女儿怀上了外甥的骨肉,儿子也要在今日成亲了。
      云家的权势无以复加,为彰显仲父地位尊崇,皇帝也要亲自前来为云止主婚。
      这是让他满意的局面,离他想要改朝换代的野心又进了一步。
      司马景和各路从属地进京司马氏诸王前去贺喜,看着摄政王一贯趾高气扬的样子跟他应付,心中冷哼:登高必跌重。

      庾瑾身为皇后必得一同前去,司马凌特地把江暮霭也一起带了来。
      摄政王府镂金错彩,一派富贵吉庆之象。
      前几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满天朱红的铺陈,云止还答应了要跟自己入宫。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是云止的婚礼……他要成亲了?

      他明明答应了自己,又拒绝了自己。从前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命都可以不要,怎么突然间就反复无常起来。
      她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或许他是因为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毕竟他是自由自在惯了的。
      也或许他真的变了心。一别数年,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云止。从那次下药开始,他就在一点点磨灭自己心里的那份执念,直到他又出尔反尔地拒绝了自己,一次次触碰自己底线,彻底让自己失望。

      她蹙了蹙眉,心中开始厌烦。
      轻抚了下肚子,看了一眼坐在下位的江暮霭,心里稍稍有些安稳:毕竟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要让自己爱护一生的人。

      吉时已到,接亲回府的云止带着庾文君,在一众红衣仆婢们的簇拥下进了正厅。
      宫侍宣了赐婚的诏书,云止带着庾文君向主位上坐着的司马凌和庾瑾行礼。

      司马凌正眼看了云止,心中一惊。
      只觉得他面无人色,形容憔悴,连头发都变得没有光泽,灰败干枯的发色有些奇怪。他行尸走肉一般地行礼,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江暮霭看了也是一惊,扭过脸小声对玉璃说:“云止现在看起来好难看啊。”
      玉璃点了点头,小声回道:“确实大不一样,从前就比不过主子,现在更比不过了。”

      但司马凌到底还是心疼不已,纵然心中千怨万恨,但只是再看他一眼,就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他,舍不去曾经的情谊。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云止。现在这般形同槁木,面容灰败,非但不让自己厌倦他,只更让自己揪心难受。

      庾瑾命人拿了赏赐,江暮霭也随着送了些贺礼。
      摄政王笑着叮嘱了一番江暮霭,提醒他好生照看司马凌。

      云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空洞的目光看了一眼司马凌的肚子,又呆滞地目光上移,和她对视了一眼,看到她也怔怔地看着自己。
      云止慌忙又低下头去,好像下了什么决心,扶了一把盖着喜帕看不见前路的庾文君。
      众人都笑了:“新娘子盖头还没揭,定远侯就先心疼上了。”

      此情此景,司马凌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蹭的一下燃在心头。
      她暗暗攥紧了掩在袖中的手心:云止当着自己的面,在向别的女人示好。
      不,不是别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亲口告诉自己他想要娶的妻子。

      不动声色地注视良久,她平息了下情绪,带着笑开了口:“望定远侯和夫人琴瑟和鸣,也早日给仲父添些含璋弄瓦之喜。”
      说中摄政王心事,他眉开眼笑地吩咐:“快谢恩。”

      含璋弄瓦?怕是再也不能了。
      云止看了一眼殷殷期盼的摄政王,只觉得心如死灰,扶着庾文君拜谢而过。

      这场喜宴只觉得十分不自在,司马凌略坐了坐便要起驾回宫。
      众人也纷纷起身去府外恭送帝后。
      因着今日是喜宴,又添了些醉意,众人并不进退有序,堵在摄政王府外便显得有些混杂。

      舆车刚刚迎过来,一支箭矢便从暗处疾飞而来,径直射向正站在阶前的司马凌,被淡风及时挡下没有射中。
      第一支箭被折成两半落地,便又有无数支箭齐齐飞来。
      “有刺客!护驾!”

      江暮霭反应过来护在司马凌身前,吓得已是浑身发抖,却紧紧抱住她。
      司马凌心中一惊,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忙把江暮霭推到淡风身边,自己拔剑上了舆车。
      舆车坚固无比,箭矢射不进来,一支箭带着一包东西射在车上,香粉一样的粉末流散一地,车中异香扑鼻,司马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呛得她赶紧捂住口鼻,又跳了出来。

      看到司马凌暴露在如雨箭矢之中,前方更有一个少年怒目而视,领着一帮人仗剑冲了过来。
      淡风拦在他们面前,剑气逼人,一出手便打倒一片,他们离司马凌相去数十步,却近不得身,最终都被一一擒获。

      回到御辰宫,连翘闻了司马凌礼服上的香味大惊失色。
      这是城中青楼女子们善用的香料,常年使用可以绝孕,孕妇闻了即会流产。
      所幸司马凌知道这香味一定大有来头,刚一闻到便离了舆车,回宫时另坐了舆车,把身上沾了香味儿的衣裳也都即刻除去,孩子算是保住了。

      司马凌喝着安胎药,心中愤然:还不到三个月就急着除去这个孩子,若是孩子足月,岂不是要自己一尸两命?恶毒至极。

      “那是什么人。”
      “回陛下,是罪臣冷循之子,罪人冷竹一母同胞的弟弟。”

      司马凌把药盏摔在地上:“冷家已经按罪抄斩,怎么还会有余孽?”
      淡风看了一眼司马凌身边惊魂未定的江暮霭:“当年主审此案的廷尉江岱,是华君的族叔,也是冷循嫡妻江氏的亲兄,臣已经把江岱拘押审问……只是他拒不认罪,直呼冤枉。”

      当年司马凌只看了审理的结果,终日养伤无心他顾,没想到一向秉公执法的廷尉敢于做这偷天换日之事。更没想到,一个罪臣之子,苟且偷生多年,今日竟然有胆子来行刺。
      “好好查清楚,看他这些人马都是哪里来的。”
      “诺。”

      淡风退去,江暮霭惶恐不安地跪下请罪:“陛下恕罪,臣侍不知这个族叔竟有这样的胆子,求陛下不要牵连江氏一族。”
      司马凌挥手让他起身:“朕也没想到,冷竹和朕的恩怨,最终牵连了你,牵连了整个江家。”

      只是选在这样的时候,下一步还要做些什么?
      她抚着肚子,疑虑重重起来。
      若是坚持生下来,必然还有更多艰难险阻,一路阴谋暗算等着自己和这个孩子。若是不生,眼看着一旦自己遭逢不测,大权旁落不知谁手,各路虎视雄踞,天下大乱惹起纷争么?

      江暮霭看着她脸色沉郁,有些担忧:“陛下是不是受了惊,身子不舒服?”
      司马凌晃过神来,笑着把他揽在怀中:“没有,这算什么受惊?你别吓坏了才好。”
      江暮霭下巴抵在她肩窝上舒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好吓人啊,幸好你没事。”

      今天自己是躲过去了,以后有事没事还真说不准。
      司马凌笑着吻了吻江暮霭的脸颊,没有再跟他说什么。

      暗夜沉沉,各处宫门已经下钥的时候,满身是伤衣衫褴褛的溶月,如幽然而至的鬼魅,忽然出现在宫门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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