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晋江第一病娇少女

14、蜚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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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有点迟钝，我注目远望那张熟悉的脸庞，讶异惊叹。
　　他不该、不该出现在这里！
　　“翩翩，你的心胸何时变得如此狭隘？想不开，竟要寻短见。”
　　我愣了一愣，他说谁想不开，寻短见？
　　“你再说一遍。”我绷紧了脸色问他，听他又重复了一遍清楚了字词愈是气恼。我为他奔波半夜，换得他说我小气？
　　简直莫名其妙！
　　“你找我又作甚？我可不记得我欠你钱！”我气他气得要死，恼火又委屈，活了这把年纪，我受得最大的冤点点滴滴是从他那来的。
　　话说不讲情面，心却为他向往。
　　我走得时候他还躺在地上要死要活的，现在就活蹦乱跳了真是奇了，我可不记得去给他喂过什么灵丹妙药！
　　他不会是强撑着寻我来的吧？大病初愈，乱动气是会重上加重的，我不希望我是要背着他回去祖父家的。
　　他脸色略一沉，“不是。”
　　末尾的声音上挑:“什么？”他说的声音太小，我听不大清。
　　我又好像听清了，道:“我要走，不是正好随你的意吗？”
　　我承认，我是在同他闹脾气。同时，我是真的想离开这里。条条框框的宇文府不适合我，繁荣的帝都不习惯我。
　　在陌生的地方，没有亲朋好友，我待着，又何意？
　　“你是月七，宇文玥的护卫月七，从来不是我的哥哥初夏。又或者说，月七不是你，初夏也不是你，你究竟是谁？”
　　从名字开始，只是我的一意孤行。
　　我喊他初夏，他自己从未承认过他是初夏。甚至连这两个字，他也懒得提起。想起这桩事，我心头堵得发慌，后来是钻心的疼痛。
　　真的是这样吗？他从来，从来没有认可那个身份。
　　他面色一僵，放开了我。
　　我的手冷冰冰的凉，抬起头质问他，“说，你是不是初夏？”
　　我从始至终执着的，一直是初夏。
　　站在面前的，是月七。
　　他说我不论跑到多遥远的地方都能找得到我，回过神，我却已经找不到他了。他离我好远、好远。
　　他低垂着眼睫，不敢看我:“我是月七。”他的声音非常小，但没盖过夜间的虫鸣声，我还是听的清的。
　　得到答案了，我了无牵挂了。
　　我后退数步，大笑道:“当然，你是月七嘛。”
　　他急得上前，眉头皱得成了斜眉:“不，翩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关键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他想怎样。
　　“别靠近！”
　　我不会让他碰到我，阴沉着脸连续退了五步。
　　“我知道，初夏早就死了嘛。就在那天，他就死了。”
　　明明说好不愿哭的，不知不觉，泪水再次冒了出来。
　　为了他，我从乡下一直徒步走到帝都，途中不大顺利，被拐卖了两次，差点成为狼嘴里果腹的干粮。
　　可惜，他并不知情。
　　我也不打算一一告知于他来博取他的同情。
　　“翩翩，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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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吧，你也当我死了。”
　　脸颊热得发烫，我哭得相当费力。哭到动情处，愈发感到羞耻。说服了自己，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平静下来，腆着笑了:“明日回到宇文府，你就同外祖父他们说，说你没找到我。”
　　“翩翩！”他想劝我，又不知从何劝起，情急之下道:“你不能走！”
　　我为他的偏执略感滑稽，歪着头问:“凭什么？你以怎样的身份来同我说话的？是作为兄长，还是替人卖命指来喝去的鹰犬？”
　　不，今夜，我非得逼一逼他。
　　他神色一白，艰难道:“翩翩，有话好好说。”
　　他在恳求我。
　　“你的身上还有伤，烧也才退。现在吹了冷风，动用内力，回去还要烧一场，来来去去怕你是活不到明天了。”我嗤笑，“我姑且唤你一声月七，如若我强要走，打起来，你是拦不下我的。”
　　他不敢打我，也不能打我。理于情，情于规。
　　我习医术，不为医他。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我清楚，好一点，却还是虚。为了寻我不抗命，豁了命出去，大半夜翻了半座山，他还真够尽职的。
　　我对他一阵冷嘲热讽，单纯的以为，我损他，他就不管我了。现在与过去不一样了，我希望他不理睬我，希望他不管我。
　　一类，我就可以放弃了他。
　　天色太暗，我看不见他变化多姿有趣的脸色是件伤感的事情，或喜或悲、或恼或惧。可惜，我看不到。
　　他无法，想不出什么好招要我留下。在他的眼里，他求也求了，哄也哄了，劝也劝了，偏偏我死不妥协。
　　我想，他大抵是穷途末路，束手无策了吧。
　　我沾沾自喜，自以为大仇得报生出无限快感。
　　下一刻，他掀起破破烂烂的袍子，单膝面对我跪下。身在湖岸，地面滚些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石子。他跪着，舒不舒适可想而知。
　　他的膝盖原本就受了伤，又跪在这地上，碎石遂入凝血后的伤口，加上他的行动剧烈，伤口重新裂开，血水流了一地。不但这般，他咬定我心硬如磐石，取了佩刀架在自己的肩头来威胁我。
　　“表小姐今夜离行一步，月七自裁于岸前！”
　　莫说是他，换了别人，我的心境也是无异的。此时此刻，除了于心不忍就是于心不忍，戚戚惨惨不愿顾。
　　我没料到，在他心里，我原是不在乎情谊，冷酷无情的人。
　　“为了你的任务，居然威胁我！”忍无可忍，我歇斯底里的怒吼教这潭湖水震上一震，“好，月七，你做得很好。”
　　我瞪着他，道:“在你心间，你与我，是不是早无多年情分？”
　　要是比上一比，论他付出的多还是我付出的多的话，那么我百分之一百笃定，旗开得胜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他见我不做声，狠下心，将刀刃离得自己脖颈更近了一寸。
　　血丝从他的皮肉里翻出来，滴答滴答的往外流。
　　他知道我心软，拿捏我的软肋不肯松手。
　　我根本没有料到，这种时候，他还不肯错过一次留下我的机会！他还在逼我！他对自己，也真的下得去手！
　　我不想再同他纠缠了，直接打开天窗抛出了亮话。我别过眼不去看他，道:“不管结果是非称心如意，知道答案，我会跟你回去。”
　　我和他的情分，今夜就要到头了。
　　8
　　他如果是我的侍卫，他这样胁迫我，我定会让他好看。
　　但他，不是。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手中的佩刀‘哐当——’落地。
　　“属下月七，恭迎表小姐。”
　　他朝我磕头，殊不知他讲得没一个字，幻化了一柄柄匕首在剜我的心。心痛得麻木，眼眶不知不觉渐渐开始酸了。
　　我终于清醒了，我和他的身份从来不对等。他是奴仆，我是主子。
　　我抬脚同他身边走过，他双腿一颤，巍巍而起。我狠下心，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满腹的苦水在我的胃里翻腾。
　　我一直嘱咐自己，不停的给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洗脑，不许自己再对他心软。行了数十步，背后没有传来一丝动静。
　　他不是起来了么？
　　我带着顾虑回头，看见他闭合了眼睛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裂开涓涓流血，他躺在血泊之中，大半衣衫湿透。
　　我气得跺脚，掉头去扶他。
　　这算什么？
　　算什么！
　　他的体重压在我的后背让我喘不过气，他的手臂搭上我的脖颈，湿热的微弱的气息一吐一纳凑着我细嫩的皮肤。
　　我一手扛着他，一手拎着他的佩刀。步履艰难，神色难看。
　　我就是以这一种奇特的姿势一拖一拽的寻到了山洞里，草药还余了一些下来。混着泥沙和碎石的伤口清理干净，敷上草药。我撕扯下裙摆上的衣料给他包扎伤口，看着被我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他，我拍拍手，满意的点点头，最后露出老母亲欣慰的笑容。
　　大功告成！
　　折腾了半宿，眼睛早沉得打架了。气也气过，哭也哭过，力气消耗得差不多，我靠在墙壁上，他枕着我的大腿，闭眼睡熟了。
　　次日清晨，我是被宇文府那群月卫围观苏醒的。
　　他们一群大男人见我清醒揉眼睛，领头的老大叔笑嘻嘻的拥上来对我道:“表小姐，醒了？要先吃还是先要喝？”
　　我望着他瞪圆了眼睛，愣了好久缓过神来。
　　“他人呢？”
　　领头的对我说:“月七么？安顿好了，承蒙表小姐的照顾，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祉！那小子命大得很，死不了！”
　　他这么说，意思是说他已经渡过危险了吧？
　　我放心的打了个哈欠:“他护表小姐有功，日后定要嘉奖于他的。你好好照顾他，等他康复，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点头哈腰一阵:“是是是！”
　　他见我作势要起，使了一个眼神，站在旁边的月卫小哥哥近了几步欲伸手要扶我起来。好好的侍卫怎么能做丫鬟做的事呢？我摆手拒绝了他，“用不着，我没受伤。”
　　领头的看此举行不通，阿谀奉承没地使。蹲在原处思量片刻，上前一步对我道:“外头备好了马车，里面有吃食果汁，随我回去罢。”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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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府不亏是大户人家，就连载人的马车都比旁人精细。
　　粉色的流苏，藕荷色的车身，朱色的纱帐，这简直就是帝姬出行才能拥有的待遇好么？我喜滋滋的上了马车，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柔软的皮草，雪绢的枕头，都被熏香熏得香喷喷的。车厢颇大，尚可容下五人，车角摆放一张小案几，搁了水果点心和果汁。
　　我一位表小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嫡出小姐的排场了！
　　我吃了点心和果汁，打了一个饱嗝，呼呼的睡沉了。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软榻上。视觉冲击忒过厉害，刺激我想起昨夜晚上月七和任大爷干架把我房间给毁得稀巴烂这桩事情，不免接连一阵心疼。
　　彼时，门被人推开了。
　　小姐姐冲过来抱着床榻上呆滞的我痛哭流涕，眼泪弄湿我的被褥和腹部的衣衫，淌着一片可见的水痕。
　　“小姐呜呜呜——”
　　我抬起手摸摸她的头顶，“哭什么？我没地睡了我都没哭！羞！”
　　小姐姐:“……”
　　小姐姐擦干了眼泪说道:“小姐，你让婢子好生担忧！方才大夫来瞧过，说是受了惊吓，睡一觉便好！现在无事了，也搁下心了的！”
　　我是没事，那么他呢？我问小姐姐，道:“大夫看过我了，可曾替月七请过脉？他动了筋骨，比我伤得重！”
　　在帝都的规矩是，主是主、仆是仆。大夫进来一般是给身份尊贵之人望闻问切，不会屈尊给仆人去看病。
　　仆人假设病得起不来了，调一碗药渣汤糊糊喝了，睡一觉，醒了就痊愈了，醒不来，草席一裹二人抬到乱葬岗就这么埋了。
　　哪怕月七是宇文玥的手下，估计待遇相差不大。大夫估摸是外祖父请的，至于他有没有托我的福顺路关照一下月七我就不得而知。
　　我可不要他的下场是这般凄凉，更不希望自己见到的是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兜兜转转一大圈，我的心思全白费了。
　　他们要是迂腐，我就亲自开方煮药疗好他！
　　小姐姐压住我的肩头，道:“莫急，月七大人被公子派人好生照看着的，十二个时辰有人端茶倒水！公子特意教我转告表小姐，月七大人无伤筋脉，护理干净，在榻上睡个一年半载没事了！”
　　我听了小姐姐的话，哭笑不得。他被任大爷打得身上皮肉没有一处好地儿的，他们轻描淡写一句话就交代了我去！算什么事！
　　我着急道:“他救过我！”
　　小姐姐按住我，“知道！”
　　我激动得跳脚:“你们待他，也忒草率了些！”
　　就是！他没被人服侍过，一下子被人当神佛一样供着肯定不习惯的呀！还有，那些笨手笨脚的奴婢哪里知道他的喜好！万一不小心弄疼了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那可怎么办！
　　小姐姐依然按住我，问:“知晓表小姐不放心月七大人，但是，但是总要自己的身体关紧不是？安了自己，表小姐才能去瞧瞧他？”
　　我大喊:“我没事！”我掀开身上的被褥，欲要穿鞋:“好的很好的很！”
　　话到末尾，忽的没了音。
　　我的腿！！！
　　膝盖以下，尽是血迹斑斑！大多都是灌木刮下的痕迹，伤口一道道红痕是一点也不好看，活像挨了好几鞭子。我的脚是不能走路的，因我赤足，又是夜里奔走，脚掌的肉也跟着磨烂了，一动就疼！
　　当夜照料他，没时间顾自己，这些伤口我也没发现。
　　小姐姐见我傻愣，道:“表小姐可非他们那堆皮糙肉厚的臭男人！女儿家家留下伤疤可不美观，所以，小姐还是听话些得好！”
　　就这样，我躺在榻上不声不响睡了三天。
　　10
　　有些事没个起头，无缘无故就开始了。
　　不晓得是哪个嘴碎的讲出来，东扯西编就出了这么一个故事。说是月卫月七故乡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二人指腹为婚。家逢变故，月七背井离乡，多年以来了无音讯。如今那青梅找上门来投靠……
　　我听得一惊一乍的，咕咚咚的喝完药，期待的问:“然后呢？”
　　小姐姐拿掉我手里的碗回归原位，道:“这个奴婢就不知晓了，事儿是从厨房烧火的李大妈嘴碎说于我听的，来历也到这了，没有下文了。”说了，把东西往外端:“表小姐听听便好，不需当真的！”
　　喉咙里冒了苦味，我找了茶水往肚子里灌。
　　它只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谣言，既然是谣言传闻，我当然知道不可当真的，自己也不能恼。仔细想想，我对他，确实不了解。
　　我知道的他是在我认识他之后，那么在此之前呢？我一点也不清楚的呀！如果此刻蹦出一个未婚妻子，我也未尝不可不信。
　　是啊，他从未向我提及他的过去！哪怕结识数年，他也不愿同我交代关于他的往事。
　　我拍桌起立。
　　一定有鬼！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哪怕现在我还不算是一个女人！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还没有结束！果不其然，小姐姐告诉我的这个谣言居然还有下文！
　　而这下文嘛……
　　不才，与我有关。
　　他们说，月七的小青梅正是今天坐在宇文府的表小姐翩翩。翩翩小姐年少，父母亡故，便独自一人徒步上京寻亲。哪知命运坎坷，途中被牙婆拐卖，变作奴隶来充数，幸得公子相救不必丢下小命。
　　细节没问题，与我遭遇相差无几。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听途说胡乱编制的故事！忒像话本子了吧！
　　然而，前言不搭后语没有逻辑顺序的谣言竟然有人相信！并且，相信的还不单单只是屈屈数人。
　　几个无聊发慌的月卫守班时聊了几句，道我对月七是怎样怎样上心啊，可见其中利害关系不简单，不清不楚。
　　管不得他们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我的名声败在他们手中是铁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