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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不下棋，我要写书 “戒棋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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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手。吴悠觑，瞄着黑子的一处断点。陶慕隐久久没有落子。
“老陶在搞什么？这有什么想的，想半天还不是得把断点接上。”方泽自己算了一遍，确定黑棋在这里没有反击的可能，刚才没猜对，这次打算挽回一点面子。
黑棋脱先。封住白棋另一块的出头。
“这手好像不是接上吧？”秦筠虽然不会下棋，但什么叫接上还是看得出来的。
方泽再次尴尬。“老陶这棋下得真是……呵呵，你看，下得真是……”
“这叫忍耐还是反击？”
“唔，围棋上的攻击有三种应对方法……”
“你刚才说是两种。”
“我说过吗？呃，我是说过。”方泽不是不爱说话的人，但太爱讲话的人有时会突然发现讲话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不过其实还有一种应对的，那就是脱先。比如说，当有人刺你一剑的时候，哦，不对，是当你打算刺别人一剑的时候……”
“他会挡住或者反击。”
“他也有可能会不闪不避，拼着受你一剑，迎面刺你。”方泽回复了诲人不倦的本色，“这样的结果是，你刺他大腿一剑，但他同时也刺了你肩头一剑，大家扯个值。如果他能刺到你的心脏，他就赚了。”
吴悠和陶慕隐各自吃掉对方一块，形成转换。方泽暗暗点了下盘面。白棋实地略差，但黑棋角上还欠一手棋，黑棋的优势还没有到可以停一手补角的地步。这是最后的胜负处了，方泽想。
各自收了几步大官子，白棋终于动手了，立，威胁黑角。
“果然如此，这小孩能看到这步棋，棋局就有望了。攻其必救，兼先手收官。这一路先手下去，小孩子形势不错啊。”方泽向秦筠解释。
陶慕隐想也没想，二路打拔一子。秦筠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泽：“不是攻其必救吗？黑子怎么没去救？”
方泽摇头苦笑，“老实说，我也看不懂老陶在干什么了。这么大一个角，丢是丢不得的，盘面还略优，忍一下也不过持平，老陶这么拼命捞实地干什么？”
吴悠一直埋着头，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陶慕隐。陶慕隐依旧神色如常。
白棋点进黑角，此时黑棋补棋还能双活，但角空已经被掏空了，算过来，刚才打拔一子并没有什么便宜。方泽反复算了几次，这下再也没有脱先的可能了。
但就在方泽准备向秦筠讲解这个局部的时候，“啪”，黑棋再在二路拍死一子。
秦筠在等方泽的看法，方泽耸了耸肩：“你还是愿意听我讲？”
秦筠笑了笑，“我母亲不信佛不信道，但每次上街看到算卦的瞎子，都会去问下的。”
方泽无奈道，“你不会看棋，会看人吧，你看那小孩的眼睛。”
“我只看到那小孩在咬牙。”
“我要是那小孩，我会咬老陶。”方泽笑道，“掌柜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开局到刚才一直忍，拼起命来就连续两手脱先，到底是老陶不会下棋还是我不会？”
“这个问题我想我知道，一定是秀才你不会。”秦筠真诚地看着方泽。
黑棋的盘面已经远远超过白棋，正常的收束已经不足以改变胜负。当咬牙到第五次的时候，吴悠下了决心。劫杀黑角。
吴悠抛劫。
一直在另一桌喝酒的老者失望地摇了摇酒壶，没有一点动静，他不死心地把壶倒过来，还是没有一滴酒流下来。老者神色黯然，喃喃地道：“没有了，我也该上楼了。”
刚走出房门，一个伙计过来招呼到：“老人家这就出来了？里边陶掌柜空出来没？”老者一笑：“没酒了，老头子要上楼回房去了。”
伙计见老者答非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这老头一定是喝多了。不一会，却见老者背了个包袱下来。
“客官这是要退房？”
“桃花镇是个好地方，不过出门的人赶路要紧。”老者不慌不忙地进了里间。
“师父，我输了。”吴悠神色黯然。“我差一枚劫材。”
老者点点头，“我知道。你强行劫杀了掌柜的黑角，自己的角却也被掌柜当劫材吃了。”向慧可拱了拱手，“这孩子既然输了，我只求看这本棋谱一眼，还望大师成全。”
慧可淡然一笑：“无妨。”
老者取过书，在手中粗粗翻过，放在桌上。向陶掌柜道：“昨晚的房钱已留在客房的桌子上，今天天色尚早，老朽还得赶路，就此别过，日后有缘自当请教。”说完，牵着吴悠缓缓远去。
陶慕隐默默地收拾好棋子，“诸位自便，我道外面看看店里有什么事没有。”出门的时候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秀才，楚葛第一百四十七手是托角。”
方泽叹道：“我一直以为我只和掌柜差一点，原来差这么多。老苏，下棋真没意思。”
苏易简笑道：“下棋果然没什么意思。”
方泽呆了呆，笑着摇摇头，“秀才戒棋了，赖在这里也没脸没皮的，还是回去写书要紧。”
楚葛大笑道：“秀才能戒棋？”下棋的人大都棋瘾大，下棋臭的人瘾尤其大。
方泽眨了眨眼，悠然道：“戒棋有什么难的，我都戒了几十次了。”
苏易简却问道：“秀才在写什么书？不考功名了？”
方泽笑道：“一辈子考不上，难道就耗一辈子在上面？半个月前开始动笔，已经有两万多字了。”
苏易简皱了皱眉：“才两万多字就在想出书了？”
方泽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已经和潮州的一个书商谈好了，他说只要老苏肯帮忙写个序，写完就能出。”
“哦？书名叫什么？”
“桃花坐隐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