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地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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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渐沉。
“药效大概多久开始？”
“晚餐的时间是五点整，他们陆续用完餐，最快服药后1小时，最慢估计八九点钟就会有反应了。俞，你当真要……”
俞青霜打开手中的老式怀表，现在是七点一刻，外面还没有什么动静，若是有骚动很可能手下的人败露了，反之，想必是已经成功下手了。再抬头看了看窗外昏黄的霞，她似乎还在等什么，等人来报信？抑或是等这夜色再浓上几许。
二人不知从何弄了两身聚宝楼仆人的衣服换上了，若不仔细瞧，的确很难被人察觉到是乔装打扮的，借着夜色便更难辨认了。俞青霜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不久就听到后院水池里有细碎的水声，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定了暗号。
成了！
“我要的东西安排好了吗？”俞青霜拿起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准备行动。”
俞青霜挂了电话，将屋内的物件都打乱，以防事后被人顺藤摸瓜查出身份来。布置完后，她又确认了一遍时间，最后走向Shirley韩珍重嘱咐道：“时间到了，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小水母亲的藏身地，然后将它们安全带出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在门外接应。Shirley，这其中我很难保证不出意外，你一定要跟紧我。”
“俞，你这么严肃倒让我紧张了！”Shirley韩故作轻松笑了起来，随后也慎重地朝她点头，保证不会出岔子。
“这个，你拿着。”俞青霜将自己腰间小巧的勃朗宁手木仓递给了她，弯下身去从行李箱内层里又摸出一把80式冲锋手木仓插在背后，用衣服遮挡起来，嘴里说道：“防身。”
Shirley韩第一次摸到这把勃朗宁时，指尖的凉意激得她一颤，她的手是拿惯了手术刀止血钳的，而现在她正握着一把木仓。她的心是颤抖着的，她一边想着自己是要去救人的，一边想着自己或许要拿这把木仓去杀人，这其中的悲壮和恐惧像拔河一样，拉扯着她的心。
“俞……我从未杀过人。”
俞青霜微微蹙起了眉头，上前握住她握枪的手，又绕到她的身后，抬起了她的手臂，眼神顺着枪口盯着远方的目标，在她耳后尽量语气温吞平缓道：“像这样，瞄准目标扣下扳机。以防万一，你只需要用它保护好自己，杀人的事，让我这样的人来做。”
出了房门，果然守门的小桂花已经没有了踪迹。俞青霜手中端了个餐盘作掩饰走在前头，Shirley韩紧随其后，两人四下盘旋了几圈才回到威廉房门口。
“俞，是谁来为我们引路？”Shirley韩环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不解地问。
“嘘！”俞青霜走到房门口示意她轻些声，然后就蹲了下来，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在地面上稍稍一探，“你看！”
地面上竟然有一串泛着微绿色光的脚印，若不是夜色够重，这种细微的荧光是极不容易被发现的。
“我在地上洒了荧光粉，她们进屋便粘在了鞋底，一到夜里只要细看就不难寻到她们的足迹，而我们只要跟着足迹就能找到藏人的地方。”
“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
很快，荧光粉的路就断了。戛然而止的地方就在后院泳池附近，俞青霜认出来了，那日那人也正巧实在这附近消失的。但附近并无特别的建筑，甚至说连一点儿遮挡物都没有，就只是一块枯黄了的草垛子，这又何处能藏身呢？
不可能，这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不成她们还能飞天遁地？”
遁地？Shirley韩玩笑话无意中点醒了俞青霜，她左思右想的确只有一种可能，地下室。于是她匍匐下来贴近地面，用手一寸一寸轻叩地面，直到摸索到某个位置时，发出的声响不再那么沉闷结实，这里是空心的。
语罢，两人合力拨开那片儿的杂草，再用手扒去那块儿的新泥，露出来的是一块与周边颜色不一致的方形石板。
两人对视了一眼，你左我右一齐将石板抬起，还好石板大概只有三四十斤的重量，虽然有些吃力但总算打开了。石板一打开，从里边扑面而来一股熏人的气味儿，就像上了霉的被子刚揭开，冲得她俩连忙用袖子捂上了鼻子。
俞青霜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试图借这微弱的光看清这黑黢黢的一片。不知是因为地窖太深还是里边的空间太大的缘故，人在上边儿什么也看不见，俞青霜不敢再多耽搁一刻的功夫，埋头便钻了进去。
越往地下走，味道越是刺鼻，不再像是发霉的味道，更像是腐烂排泄物的恶臭。Shirley韩走到了一半，实在忍不住，伏在石壁上干呕起来，等她休息了片刻好不容易调整过来，俞青霜已经点亮了地窖里唯一一盏布满了蜘蛛网的煤油灯，Shirley韩一抬头便看到地下交叉错落着一具一具女人的身体，横七竖八衣不蔽体，她顿时再没有忍住，直接吐了出来，整张脸簌地一下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她们还活着。”俞青霜已经走了进去，用手试探着她们的鼻息，“应该是也误服了□□。”
还好，都是活人。Shirley韩差点真当自己进了乱葬岗，吓了个好，一听都还活着，这才慢慢定下心神，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Shirley，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尽快醒过来？”
“ 掐……掐人中……”Shirley韩语不成句，强撑着身体走到俞青霜身边，于她做起了示范。
很快，屋子里四五十个中国女人就醒了个七七八八。原来，她们要么是被诓来的，要么是被抓来的，直到遇到价格合适的买家之前，她们就被关在这个地窖里，如同玩物一般任凭那些守卫随意凌辱发泄，不听话的就拉出去毒打一顿留下半条命，而被卖掉的命运，不过就是从一个魔爪落入另一个魔爪。
“恩……恩人……”墙角处飘来几声微弱的呼唤声。
俞青霜端起桌上的煤油灯靠近她的脸，才将她认出，除了这张脸，她的身上竟无一块好肉，衣服上千疮百孔还从里头翻出来大块的烂肉。
“她伤得很重！”Shirley韩大致检查了几处她的伤口，神色凝重起来。
“小水她……”
“她很好，在我家里，你不用担心。”俞青霜反握住她那双结了血痂的手，声音却十分沉稳，“我答应她，来救你。”
女人听后悲泣起来，哭声中的绝望混杂着希望。这是地窖里发出一丝骚动，“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的。”俞青霜站起身来，将小水的母亲抗在了肩头，毫不犹豫道。
“俞……”Shirley韩忙帮她扶住背上的人，言语中透着丝质疑，她本以为她们此次的行动只是营救小水母亲一人，而俞青霜此刻却要将这四五十口人全都救出去，那么成功的概率就成90%降低到了10%，为什么呢？如此庞大的人群怎么掩人耳目？若是遇到敌人，两人之力如何能守护住几十口病残的女人？再者，就算能出的了聚宝楼，出去之后呢？
“我必须带走她们。”
“可是……再有一个钟头，他们的药效就开始褪了。”
“大家不要慌！如果相信我便跟我走，不要挤，不要乱，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俞青霜一边背着小水母亲向地窖口爬，一边大声说道。
这时，几个头脑比较清醒的最早爬了起来跟在了她的身后，剩下慢慢苏醒过来的也强忍着晕眩感一个跟在一个身后。
俞青霜爬出地窖后就将小水母亲交给Shirley照看，自己蹲在地窖口一个一个把里头的人拉上来，声音沉着有力：“快！快！直接去后门，那里有人接应！”
直到接到最后一个女人，俞青霜才复又背起小水的母亲走在队伍的最后，守在后门口的两个弟兄老远看到忙将门闸拉开，门外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货车司机正是蔡大头，他先是被这一大伙儿人给吓了一跳，随后什么也没问忙熄灭了嘴里叼着的烟，跑下来把车后厢的门打开。
“还等什么？都上车！快！”
俞青霜一声令下，那些女人也来不及多想就像松鼠进洞一样一个个往车里头钻。车厢空间不够大，幸好这些女人体型也不大，大家挤挤也能凑合，等到所有人都差不多上去了，俞青霜四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突然神色一慌。
“你带她们先走。”俞青霜把小水的母亲交给了Shirley韩，又回头对蔡大头吩咐道，“直接去码头，我已经安排好了船。”
交代清楚后，俞青霜转身就一脚跨进了院门。
“俞！你干什么？”Shirley韩被她的举动彻底搅乱了心神。
“我掉了件很重要的东西，我得回去找，你同她们先走，不用管我。”俞青霜一头就扎进了黑暗中。
“俞！”Shirley韩没有能唤住她。
俞青霜一路小心翼翼摸着黑回到了杭州房内，她记得自己换衣服时把那东西摘下了就没再戴上，不可能会落在路上也不可能掉在地窖里，只有可能仍然在房间里。只是自己临走时将房间打乱了，眼下乱糟糟一片寻个小物件就困难了。自然界一大定律：但凡想找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到，俞青霜也不例外。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若是再找不到恐怕……
“俞，你找什么？”
黑暗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俞青霜猫在地上找的用心，竟丝毫未察觉到身后有人，现在想想都后怕。
“我说了要一直跟着你，就会寸步不离跟着你。”
“……好吧。”俞青霜显然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一枚胸针。”
“那枚泪滴状的钻石胸针？”
“嗯。”
二人不再多耽搁时间，分头搜索起来，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十分清晰。
“找到了。”
“给我。”俞青霜十分心急，一把取过Shirley韩手中的胸针，夜色也难掩她的喜悦，她的语气都轻快起来，“赶紧离开这里。”
出了庭院，身后突然起了脚步声。俞青霜立刻刹住脚步，拉住Shirley韩靠在墙边，接着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似乎有四五人，不，不止，应该有二十几人。
“醒醒！快醒醒！”一个嗓音浑厚的外国人的声音。
“糟了！货！”一个较斯文尖锐的中国男人的声音。
一切安静瞬间被打破，嘈杂的辱骂声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让俞青霜和Shirley韩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去后院了，后门是出不去了。”俞青霜贴着她耳朵说道，“走前门。”
谁知刚刚醒来的护卫中竟然留了五人没有去地窖，俞青霜她们一跑出来便被锁定了目标。
“快跑！”俞青霜抽出身后的冲锋手木仓冲着来人的方向一阵扫射，应声倒下了一个。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们火力如此猛，纷纷找了掩体躲起来，等没有了枪声才冒出头来朝着她们的方向开枪，枪声瞬间密了起来。俞青霜心知不可久战，若是其他护卫赶回来她们逃出生天的机会便会更加渺茫了。
“你先跑！我殿后！”俞青霜一个闪身吸引了一批火力。
“好。”
俞青霜一边打一边后退，退到了大门口，无意中瞟到屏风旁边的过道上摆了一个大酒坛子。于是她缩身躲到前台后头，静静注视着过道方向，在那四个护卫追赶到那儿的时候，抬手一枪击破酒坛子，酒坛子里的酒精被子弹摩擦后发热形成了火球般的炸弹，烧的那四个护卫满地打滚。
正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俞青霜注意到其中一个护卫正是那人刁难她们的黑人，再又一想到他们对那些女人们做出的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事儿，心中怒火难平，对着他的头部连开了三枪。
“俞！快！上车！”Shirley韩不知从哪搞来了一辆福特轿车，停在大门口朝俞青霜招手。
眼看着后面的追兵就要来了，俞青霜知道不能再恋战，收起枪翻身上了车。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木讷地歇了好一会儿，才没头脑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Shirley韩板着脸不看她，突然怒道：“命重要还是胸针重要？”
“Shirley……”俞青霜知道这次她认真的，有些惭愧坐直了起来，吞吞吐吐起来“害你差点陪我丢了小命……Shirley……谢谢你。”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若再不惜命，我就……我就废了你！哼！让你再坐轮椅去！”
“好了。我知道了。遵命！韩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