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沙弥》橙人电影

6、藏真法 [平帝五年

　　善由带着小孩一步一步的往寺里去，小孩满脸的不愿意却也扭不过，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善由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牙印，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等进了寺，小孩就更恼了，骂了起来，骂了之后哭的更厉害了。这时候，禧仁走了过来，对善由施礼道。“师祖在讲经堂等着了。”
　　善由点点头把小孩交给禧仁道。“这孩子同你一般大小，不过却有些难办，你看着他不要让他闯祸。”
　　禧仁点头，叫住了要离开的善由。“师伯，我……”
　　善由回过头看了眼禧仁，禧仁却没有继续说话，善由只好假作不知禧仁要问的是什么，笑了笑往讲经堂去了。
　　此时正闻禅师正在诵经，善由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等正闻禅师诵毕，善由才道。“师父，善因已经伏法。”
　　话毕，将怀中舍利递了过去。“这是师兄所结舍利。”
　　正闻点头接过，有些愣怔，最后还是说道。“放于祖堂就是，何时这魔气消除，何时便入塔。”
　　善由称是，又将青牛山青牛村内情况说了一遍，正闻听毕定睛看了看善由才道。“你与他牵扯到了因果，于修行不利。”
　　善由点头然后道。“只是于心不忍，又无法将其托付他人，且村人皆被阵法食魂，单这孩子无恙……”
　　正闻缓缓道，“若有邪魔入寺，在我寺内便无所遁形。”
　　善由听罢称是，然后将自己来意说明。
　　“便依你，把孩子带来吧。”
　　善由将人带到了正闻跟前，一旁的禧仁乌眼鸡一样的冲着小孩嘻嘻的笑，小孩则呲起了牙以作回应，但脸上的青紫让他的模样更为滑稽。善由冲着禧仁摇了摇头，正闻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小孩道。
　　“孩子，你姓甚名谁。”
　　小孩哼哼道。“李青牛。”
　　“那你可有父有母。”
　　小孩道。“你是没爹娘的吗！”
　　正闻笑着看向善由道。“这一路上你甚是辛劳了。”
　　然后转过头，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往小孩头上抓去。
　　小孩惊呼一声，想要逃，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闪躲，眼睁睁的看着那枯瘦的手指抓向自己。
　　小孩索性便闭上了眼，待睁开的时候，发现讲经堂处已经没有了人，等他喊了几声后才发现确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便大着胆子准备出去，开了门却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以同样的方式开着门，看着自己。小孩吓得赶忙关上，过了一会儿才又打开门。
　　门外还是那个小孩，青紫的小脸同自己无二。小孩愣在那里，问道。
　　“你是谁？”
　　另外一个小孩也问道。
　　“你是谁？”
　　小孩便答道。“我是李青牛。”
　　另外一个小孩突然就笑了说道。“你是李青牛，那我又是谁？”
　　小孩猛地打了个寒战，再一眨眼，还是那个讲经堂，旁边站着善由禧仁，自己正对面的是那个老和尚。
　　正闻见小孩清醒了，便道。“想来应该是饿了，禧仁你带他去用饭吧。”
　　禧仁笑嘻嘻的把小孩拽走了，正闻见人走了才对善由道。“孩子魂魄不稳，似有散魂之像，又似有夺舍之症，然身无邪魔之气且魂魄浑然，断非夺舍。细思应是遭逢大变，恶像成魇而又受食魂之苦，故而有此症结。我以法门映照，观其魂魄，魇症入体，若是不管，当活不过十五。”
　　善由念了句佛号道。“我佛慈悲。”
　　正闻看了看善由，然后道。“这孩子与我佛门无缘。”
　　善由又道。“我佛慈悲。”
　　正闻叹口气道，目中似乎闪过一道光，随即口诵佛号又轻声道。“不破不立。”
　　善由听闻便欣喜道。“我佛慈悲。”
　　“京内或有乱事，今后你便前往安国寺看顾一二。”正闻平静地说道，“若有儒客前来闻询须当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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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禧仁看了眼李青牛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不满地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李青牛听了便说了句我娘也是这么说的，便掉下了眼泪，泪珠砸在桌子上，配合他的话显得格外的凄凉。
　　禧仁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抿了抿嘴然后放下了筷子准备离开。
　　李青牛便开始嚎啕大哭道。“你们和尚都是坏人。”
　　禧仁无可奈何得坐了回去然后问道。“我们和尚怎么你了？”
　　“你们和尚坏透顶了。”李青牛哭嚎着，撇撇嘴然后道。“就是坏透了，我打心眼里讨厌你们。还把我抓到这里来，不让我见我爹我娘……”
　　禧仁便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也很久没见父王……爹爹和娘亲了。”
　　李青牛抹了抹眼泪然后看向禧仁然后道。“你也是被他们抓来当和尚的吗？”
　　禧仁白了眼李青牛，没有搭话，拿起碗筷起身走了。
　　李青牛也跟了过去，接着又转过身把随意放下的碗筷带上跟着禧仁过去了。等收拾完毕，回了房间李青牛才说道。“我不想当和尚，我想回家。”
　　禧仁正准备抄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寺里不好吗？师兄弟们都很好说话，也没有让你当和尚的意思。”
　　李青牛便说道。“那也和和尚一样啊，你们念经我也跟着念，你们抄经我也跟着抄，你们吃斋我也跟着吃，是一样的啊。”
　　禧仁叹口气道。“你想回家可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更不用说你这么小，别还没回家就被人伢子给拐走了。”
　　李青牛气鼓鼓的说了句我字又泄了气的道，委委屈屈地带着哭腔，眉头皱了成一攒。“我……我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我娘什么样子了。”
　　禧仁没有作声，只是开始抄经，等到抄完了一大节才反应过来李青牛没有说话，转过头才发现李青牛已经睡了。
　　看了眼窗外，禧仁又回过头来继续抄经，等到抄完了整段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站着正闻禅师。禧仁赶忙下榻施礼，却被正闻拦住。禧仁不解其意，却见正闻禅师笑笑，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李青牛又指了指外面，禧仁明白过来小心翼翼的下榻，跟着正闻禅师出去了。
　　一老一小慢悠悠的走出了寺内，在山门处庙门外二人站定，正闻禅师才开口道。“下山的路，就在那里，若是想离开，寺中人是不会拦着你的。”
　　禧仁摇头，然后道。“可李青牛是想离开的。”
　　“是啊，也该到时候了。你觉得李青牛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禧仁想了想然后说道。“挺可爱的，但是有点烦人。
　　正闻笑呵呵的看着禧仁然后道。“若是他离开，想必你也会有些不自在。”
　　禧仁没有说话，但是表情上有些不自然，正闻自然看得出来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接着又抛出了个问题。“若有一日，登临绝顶，行差踏错，万劫不覆，如此你当如何。”
　　禧仁想了想便欲开口，却被正闻给打断了说道。“常思常想便是，勿与他人言说。”
　　话毕然后道。“亥时叫李青牛来我禅堂。”
　　亥时。
　　李青牛睡眼朦胧的走进了正闻禅师的禅堂，打着哈欠看着正闻禅师道。“老和尚，你叫我这么晚来找你有什么事情啊。”
　　正闻笑了笑然后问李青牛道。“你来寺里多久了？”
　　李青牛撇撇嘴说道。“不知道。”
　　正闻便说道。“不知道也好，寺里可还住的习惯？”
　　李青牛摇头说道。“不好。”
　　正闻点头，然后问道。“若是寺里住的习惯，一切都如你所愿，你可愿呆在寺内？”
　　李青牛想了想，然后问了几个问题，正闻的回答也都能够满足，李青牛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那也都是你说的啊，也不是真的。”
　　正闻便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也就是不会妄言也不会说谎，若你要这些，贫僧是可以满足你的。”
　　李青牛憋了半天然后说道。“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家。”
　　正闻便道。“可是你已经没有家了，你爹娘死于邪法，村子被毁，你已经没有家了。”
　　李青牛脱口大骂道。“狗和尚！你骗人！”
　　正闻丝毫没有恼怒，只是伸手往李青牛头上点去，李青牛便昏睡过去，等再醒过来已是满脸泪水，看向正闻发出怒吼道声音往正闻身上咬去，很快便撕咬下来了一块皮肉却也是耗尽了李青牛的气力。
　　正闻这才开口道。“现在你想去什么地方。”
　　李青牛流着眼泪没有说话，嘴里咀嚼着那块皮肉，眼里满是仇恨的看着正闻，正闻却似无所觉得说道。“小施主，你若是不满，尽可将老衲一身皮肉啖尽。”
　　李青牛吐了口里的肉沫才道。“既然已经让我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来。”
　　“小施主，当日善由为你施藏真法虽不妥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细观这数月照拂可是有丝毫对你怠慢之处……”
　　正闻缓缓将来龙去脉说尽后，又道。“若是你想下山，贫僧亦想尽绵薄之力许你一个安乐家庭。”
　　李青牛似哭似笑得说道。“我虽是个孩童却也知道父仇子报之事，你若放我下山，来日我必定叫人烧了你的烂庙。”
　　正闻道。“既如此，小施主做就是。”
　　李青牛悲声道。“可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好恨……好恨。”
　　正闻叹气道。“小施主若是恨，恨就是了，一如之前贫僧所说，这一身血肉皆可为小施主腹中餐食。”
　　李青牛愤然道。“吃了你老和尚有什么用处！能让我爹我娘活过来吗？能让我们一家人团聚吗？”
　　正闻道。“不能。”
　　李青牛听闻更气愤了，又冲上去又是抓又是咬又是啃又是挠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着正闻，正闻只是很平静的接受。
　　直到李青牛放弃了，躺在那里，然后道。“若是都忘记就好了……”
　　“若是都忘记……”李青牛偏过头看向正闻，然后道。“老和尚，我要下山。”
　　正闻点头，李青牛又道。“和之前一样，让我都忘记吧，让我忘记这些，彻底的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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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家主宋安坐在禅堂内室看了眼躺在那里的孩子，有些不忍的道。“小小年纪就要受这般苦楚。”
　　正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为孩子擦洗身子，然后道。“禧仁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宋安叹口气道。“也是多亏您，靖安公的一家老小才得以保全。”
　　正闻笑了笑然后看了眼宋安道。“靖安公于我烂柯寺有保寺之恩，若非靖安公我烂柯寺只怕如今已是片瓦不全了。”
　　宋安只是道。“如今天下已没有靖安公了。”
　　正闻看了眼宋安没有接话，手中继续自己的活计道。“数月观来，这孩子你觉得如何？”
　　宋安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赤子之心，睚眦必报。”
　　正闻笑着点点头，口道，“劳烦宋家主了。”接着将手中的毛巾递过去。
　　宋安缓缓点头，接过开始为其擦洗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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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宋安轻声说道。
　　“这里是哪里？”
　　宋安笑了笑看了眼身边的夫人，握着她的手对着床上的孩子说道。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