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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入宫 [平帝十五 ...

  •   宋府。
      “上师,一切都安排好了。”
      “恩,那老匹夫若是进宫,你知道该怎么办。”
      被称作上师的叔琅安安稳稳的斜躺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然后猛然惊觉不对,挥手便打向了身后,谁知道却听得一句。
      “住。”
      自己的手便停在了半空,而自己也动弹不得,唯有眼珠能转,正欲施展秘法脱逃,谁知道自己的束缚没了,不由得惊异不定,回首看去,看到一老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下不由打了个哆嗦,又看到了一个黑汉子皱起了眉然后道。
      “真欲山叔琅见过青羊先生。”
      青羊摆手道。“那些俗礼免了吧,我看你这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青羊先生说笑了,都是些俗人世务,哪比得上先生您逍遥呢。”
      青羊先生听了逍遥二字喜笑颜开,说了句小子就是会逗趣,一旁的小玉却是冒了一滴冷汗,所幸小玉功法极好,竟是在这当口未让青羊发觉。
      等到几人寒暄完,叔琅笑道。“先生,您来京可是有什么要事?”
      “恩,想你想的紧,便来找你叙叙旧,想来我孙儿长大也是要与你一般大了。”
      “又说笑了,我又何德何能呢。”叔琅心里暗骂,面上却是不显。
      青羊又道。“叔琅你多大啦?可有婚配?“
      叔琅立刻就明白过来立马道。“叔琅尚年幼,却已有了一门亲事。”
      青羊脸色淡淡道。“推了就是,我说小玉啊,你觉得叔琅如何?“
      一边的小玉脸色绯红,心内却是恨极了这个老东西,一边暗骂一边道。“但听爷爷的。”
      叔琅看了眼小玉,心内冷笑,嘴里却是欢喜道。“爷爷您若是想将小玉姑娘嫁与我,那叔琅便将真欲逍遥经一并奉上。”
      青羊这才笑了起来道。“傻孩子,我怎么会贪图你的功法呢,不过是看你青年才俊的又是适婚之龄,这才起了招你为孙婿的心思,你若是这样,那我这孙女儿可就不嫁了。”
      叔琅便道。“怎会怎会,小子也是对小玉姑娘早生情愫,若是能结成良配,那就再好不过了。”
      青羊捋了捋胡须道,“既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
      那边小玉脸更红了,也不知是羞恼还是别的,跺了跺脚,跑开了。叔琅这边也脸红的嘻嘻嘻的同青羊说笑,那边的几封脸色铁黑,看不出表情。
      几人又聊了几句,青羊便问道。“小老儿我听闻叔琅你现如今在京内,可是皇帝身边的近人哪……“
      叔琅听了便回道。“爷爷您说笑了,近人那是那些侍人的词儿,我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
      青羊笑笑道。“可你这跑腿传话却是占了这么个大宅子,啧,羡煞旁人啊。”
      叔琅便道,“您若是喜欢,这宅子就是爷爷您的了。”
      “傻孩子,你我……还分的这么清做什么,等婚事一办,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怎么也不会亏待你的。”
      “爷爷您说的是。”
      青羊看了眼叔琅,不置可否,喝了口茶道。
      “那皇帝老儿的宫内听说有个司天的,说是和清一观有瓜葛。”
      “有什么瓜葛,我听说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一点术法也不会,只会看天上的东西,那东西有什么用。”
      青羊咪了眯眼,然后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就是不懂了,观天可是一门大学。”
      叔琅点头称是,心下却疑惑,又见这青羊老儿起了入宫的心思,便道。“爷爷,明日我要进宫面圣,您若是要进宫,不若跟着孙儿一块儿。“
      青羊看了眼叔琅笑道。“你这小家伙,就是会挠人心里的痒处。”
      叔琅跟着笑了笑,没有多话,只是想着若是那老匹夫把青羊子这个老畜生杀了最好不过,说着便随便说了点宫内趣事和宫闱秘闻。
      青羊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二人其乐融融仿似爷孙共乐图中之景象。
      待到第二日,叔琅吩咐好一切,带着人入宫面圣,早早到了御书房,青羊带着小玉四处看了看,对着小玉道。
      “你得空前往监天司,探探底。”
      小玉应了声是,那边皇帝也到了御书房,皇帝一身龙袍坐定,免了一众大礼,叔琅这才引荐道。
      “此乃我师故友,一身妙法神通远在小道之上,实为陆地神仙,且听闻陛下乃有德之君……”奉承之话无数,惹得皇帝笑道。“若真如卿所言,那朕可就真的是千古一帝了,罢了,便说说上师之师的故友,这位老神仙是来做什么的吧。”
      青羊听毕,随意行了个礼,笑道。“老道观今上之德行直达上苍,故而特献此物。”话毕,青羊使了个手法,拿出了个大鼎。
      叔琅见了鼎眨了眨眼,赶忙跪下。
      青羊笑了笑,道。“此鼎名为社稷,传说乃禹帝取天下时所制九鼎之首。”
      叔琅内心暗想,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破铜烂铁,在这里邀名,却也是配合着青羊,小玉却是知道这鼎的来历,心内哂笑,面上却也作惊诧。
      那边皇帝见此,哈哈大笑,命人前去查看,正说着,那边黄门官报说太傅大人求见。皇帝便收了喜色,整了整形容道声宣。
      叔琅便对皇帝道。“我等方外之人,恐为太傅所不喜,陛下,您看是否……“
      皇帝笑道,“太傅并非腐儒,尔等无须避让。”
      正说着,金长垣缓步走了进来,换上了一身正服,一踏门便看到了一方大鼎,又看到了青羊和叔琅,冷笑数声,口尊陛下万岁,施了大礼,这才道。
      “这等祀鬼之物,陛下为何要放于禁内,切莫听信小人谗言,引得祭器呈凶。”
      这一番话,头直指青羊叔琅二人,叔琅忙下跪,那边青羊却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长垣小子。”
      金长垣斥道。“不过是活得久一些便倚老卖老,好个妖道。”
      皇帝坐在上面笑着打圆场道。“先生莫气,青羊公也是……”
      金长垣跪道。“万岁,臣有要事上陈。”
      皇帝脸上的笑这才退了下来,叫人把鼎卸出去,谁知道却无人搬得动,那边青羊便道。“这是皇天贵器,如何是凡人能搬得动的。”
      皇帝看了眼青羊,然后便道。“那还请仙师将其搬到门外。”
      青羊尊了声陛下,然后道。“此物乃九州社稷之鼎,国之重器,岂能随意搬弄。”
      金长垣便道。“青羊老儿,你说这鼎是什么鼎?社稷之鼎?呵呵……“说着缓缓走到鼎旁,将手托到鼎底,青羊脸色抽搐,随即又面色如常,只是唇色有一瞬的失了颜色,小玉在旁看的真切,心下惊疑不定,未想过这老儒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那边金长垣单手托鼎将其轻飘飘的托至门外,轻轻放于地上,随即那鼎竟无声自崩成了一块块铜金碎片。
      “禹圣曾以九州之铜金铸九鼎以镇九州,从未听过什么社稷之鼎,想来这鼎非叫社稷。”
      “那便是是非了。”青羊笑道。“长垣大儒您博学如此,倒叫我等方外之人露了丑。”随即对皇帝道。“陛下恕罪,不过国有此卿,何愁不保社稷。”
      皇帝叹道。“只可惜我太傅年岁渐长……”
      青羊便道。“我有五瓶化生灵丹,乃取天地之精所制,有延年益寿之功。”
      小玉看着那五瓶化生丹,不由得想到当时炼制的情景,笑了起来,叔琅见小玉笑了,便明白那天地之精是什么东西,便跟着一块儿笑了起来。
      金长垣待要推辞,皇帝却道。“既如此,还请仙师赐药,赠与太傅。”
      金长垣看着皇帝,目光灼灼,皇帝此时还在一个劲儿的说赐药之辞,金长垣便知道了皇帝的意思,又想起宋家,不由得内心怅然,接过丹丸,便要当场服下,谁知道皇帝却淡淡道。“先生在此处服药可是失了仪。论律殿前失仪可是要杖责五十的。我可不想我的太傅空有寿数却落了个残疾,还显得我这个为君的不仁。“
      金长垣立时跪地道。“是微臣的不是,还望陛下恕罪。”
      “罢了,都退了吧,朕乏了。”皇帝笑着摇摇头道,“老师若是想面君,直接入禁就是,若是有人阻拦。”
      “杀了就是。”
      话毕,皇帝起驾,留下一干人等在御书房。
      青羊看了眼金长垣及其手里的丹丸,笑嘻嘻的带着小玉道了句告退,便走了,叔琅对金长垣施了个礼也跟着一并走了。
      金长垣见此,只道自己这次面圣果是早被人知晓,身边暗钉无数,只希望秦通白晓蕴能见到沈敬。
      金长垣正感叹的时候,一个侍官来到金长垣身边说了声陛下要见您,金长垣肃容跟着侍官来到了后苑,皇帝坐在亭子里,正撒着鱼食喂着锦鲤。
      金长垣见此,便站在亭外等宣。
      约喂了有一个时辰,皇帝才叫金长垣进亭,然后道。“太傅今日何以大动肝火。”
      金长垣便答,“见有妖氛,有扰纲纪之嫌,故而气恼。”
      皇帝笑道。“你我师徒,何以生分如此,太傅照实说就是。”
      金长垣便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君溺于方术,实为昏聩之举。”
      皇帝点头,笑着回道,“先生怎知我是溺于方术,而非其他?”
      金长垣不语。
      皇帝又道。“鲤难知餍足,何如?”
      金长垣便道。“帝欲之?“
      皇帝不答,只是一直在喂,半晌,又叫人往里掺了些东西,很快,一池子的锦鲤,尽数死去。
      皇帝便问道。“太傅知我为何人?”
      金长垣长叹道。“喂鲤之人。”
      “然也。而今逆乱藏匿,内乱衅扰,朝中亦有奸藏。教门多兴,于事生产无益,妖魔又多有出世,岂不闻兴教而多异怪。且夷狄之辈窥伺我中原土地,老师可知。“
      “百姓若得乐,除教门,杀逆乱,而后国内安,内安则夷狄不犯。”
      “朕已三十有余,读先贤孟圣之言,曰民贵而君轻,思之甚有所得,又想天子事情,审之哂之,思己不过于位几十年,于民一个盛世,也就无愧于己,更是因其而得乐。然朕百年之后当如何?”
      言及此处,笑道。“也不过是儿孙之事,于朕何干?”
      “观史家兴替,民富亦不过数十载,便生贪墨之事,人心惶动。言十家之道,取百家之说,不过承传治世,于民何利?”
      皇帝笑着将手中的鱼食递给金长垣,又道,“老师啊,你看这上省内,竟也生了贪墨之事,就连您递送到折子都敢瞒了,这皇帝做不做有什么用。”
      金长垣拿着鱼食,看着里面自己的折子和交予沈敬的帖子,不由得默然,又听皇帝道。“先生,朕这番牢骚入你我二人耳,若有三人知,这满院子的人都要死了。“
      金长垣跪道。“微臣省得。”
      皇帝便笑了道。“看,我这皇帝倒也是有点意思,罢了,你去吧。”
      金长垣拿着鱼食便回了,翌日,便听闻宫中有近三十人带十几名侍官被处斩,史官记此为锦鱼之祸。
      此后,白门书院闭门不再授业,诸学子尽归家院。及后,皇帝家宴宣谕下诏,大开恩科,于平帝十六年七月杀舞弊三十七人,革除左省长官二令三司司官共四十余人,惹士家震怒非常,陈书列状,平帝更怒,杖毙大儒两位。策正厅言官上表,平帝朝上宣读表文奏折后笑言,以文乱法,由此朝中文班噤若寒蝉,不再多言。
      且说另一边的青羊,被金长垣一番讥刺加之术法被破,暴怒非常,虐杀十几人于宋府,叔琅敢怒而不敢言,几封此时却带着口信给青羊,告其速归,叔琅这才算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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