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生浅薄》蒲一旬

7、第 7 章 梦醒时分

　　世事无常难得有心人。
　　心中有一万个疑问，可一个字都不能问出来。当昶梁不由自主跟在爹娘身后行拜礼，他看到着眼处都是一颗颗低下的头颅，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看不到发冠束簪，看不到短笛长剑，看不到记忆中刻骨的笑颜。耳旁是庄严肃穆的长调徐徐回荡，无悲无喜，平板固执，声声入耳却不解其意。突然一阵湍急水流从岩壁上头倾泻而下，惊起一阵喧嚣。
　　仅存的白云止住长调，睁眼不语。湿哒哒的衣衫，好像并没有穿到他身上。黑云中飘出一朵，只见她双手结印，嘴角翕动，昶梁好像看到她睁眼的瞬间，有一束绿光跳跃。仔细再看，非但看不到黑云的眼光，便是脸庞也是完全陌生的。黑云中有三个身影是昶梁熟悉的，而此刻昶梁即使只是看着她们的背影，能感知到有一段看不见的距离，一层揣摩不透的隔阂横亘其间，那是他无法跨越的。就像送别那些西去的白云，知道他们在那里，知道他们将去向何处，也知道那里是自己无法触及的所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伊伯母含泪的目光，苏伯母双拳中攥得失型的手帕，乔伯母欲言又止的沉默，还有那些陌生面孔上无法漠视的伤与痛，愁与忧，唯独没有愤恨与怨怒。六庭居的葬礼自然而简便，除了黑云留下送行，其他人行礼拜别之后即刻出洞。
　　月圆之夜，谁人不曾入眠，先人何曾入梦？山岳与清风在此间打个转，便追月逐云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