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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1971-1975:爱德华的视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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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9月19日周日
……
弗兰克和艾丽斯今天吵了一架。导火索是艾丽斯周四晚上和安德鲁 约翰逊的夜巡和我们的魁地奇训练。艾丽斯周五一直在和弗兰克说自己有多困,弗兰克根本没当回事,说昨天球队一直训练到九点半他也很累。于是艾丽斯从周五的魔咒课后就没搭理过他。没了艾丽斯的提醒,弗兰克在下午的魔药课上又差点把坩埚底烧透。
弗兰克来找我帮忙,我第一次没了耐心。你一个顺利脱单的人来找我这个毫无经验的单身狗商讨对策?一年级的麦克唐纳都能比我分析得更有道理!再说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他们小情侣之间的种种还轮不到我来插手。五年级的时候我追问了艾丽斯三天的时间为什么不能把魔法史的笔记借给弗兰克,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但他终归是我的朋友。我想了想,很有自我牺牲精神地说要不然让艾丽斯和约翰逊在周五晚上巡逻,和我们这一组换一下,正好可以和魁地奇训练错开。弗兰克看着我的眼睛都要发光了,看上去简直想冲上来吻我。我小心地撤离了宿舍。
只是我刚刚想到,我要怎么开口和简说这件事呢?
……
1971年9月22日周三
……
对了,我今天终于找到简了。我们在变形术教室外碰到了。我叫住了她,看着她疑惑地转过头。
“普林斯小姐,我想我有必要通知你一声,我们的夜巡时间改到周四晚上了。”
“周四晚上?”她瞪着我。
“是的。”我点头,心里有些愧疚。
“哦,好的,我知道了,”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谢谢你。”她礼貌地说,转过头走掉了。
为什么她又面无表情?我以为我们已经算得上是熟人了。
……
1971年9月23日周三
……
我的徽章终于找到了。一年级的波特和布莱克把我的徽章偷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之后别在了费尔奇那只可怜的猫的项圈上。幸好飞来咒对徽章没有效果。要不然我真的不敢想象那只骨瘦如柴的老猫被飞来飞去的徽章拽着到我面前的场景。
……
1971年10月1日周五
鉴于我还有三篇论文没有写完,今天就长话短说。
弗兰克在这周加大了球队的训练力度,改为了一周四次。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麦格教授一向支持我们的魁地奇训练,这同样让我吃惊。弗兰克这周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我们马上就要比赛了,我们马上就要比赛了,马上就要比赛了……
他在一个月前刚开学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对于弗兰克 隆巴顿来说,比赛永远都在明天。实际上,我们的下一场比赛在一个半月以后。
这也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有三篇论文没有写完。艾丽斯已经去给弗兰克单独辅导了。弗兰克曾和我抱怨,说艾丽斯恨不得到霍格莫德也拿着论文。我一边想着下周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一边淡定地吃着狗粮。单身狗也是一种神奇生物,大家都要保护他。
昨天的夜巡出了一点小小的岔子。我们碰到了一对在约会的情侣——梅林啊,又是情侣——整个世界简直都要被情侣占领了。不过叫情侣也不太合适,因为布莱克小姐还是普林斯的未婚妻。听上去可真乱。咳,反正总而言之,布莱克小姐和唐克斯先生在图书馆约会,看来她还不知道从这周开始图书馆也被列入了级长夜巡的范围,否则她作为级长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那里的。
他们被我们碰到了。我喊了一句“什么人!”,简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身后,死死地抓住我的衣服。我觉得那一刻自己简直要停止呼吸了。除了日常的拥抱和在魁地奇比赛上被对手试图撞下扫帚以外,我还从没有和谁离得这么近过,除非你把弗兰克这个整天迷迷糊糊的家伙也算上。他二年级有一次爬上了我的床,还差点在睡梦中把我当成他的扫帚。
那家伙最后被我一脚踹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还没醒。我生怕一靠近他又被当成扫帚,但也不好把他晾在地上,只好把他的被子扔在他身上。弗兰克至今不知道这件事,一直以为屁股上的淤青是从床上摔下去弄的。
没错,我对于他的心理阴影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可在昨天,不,是今天凌晨。在今天凌晨的夜巡里,我的手脚好像僵住了。五年前把弗兰克一脚踹下床的手脚敏捷去哪了?最后,简把脑袋伸了出来。我真庆幸她没有像我一样。
几米开外的布莱克小姐面露愧色。我想起来她和威廉普林斯的关系,有点好奇简会作何反应。事实证明,我永远也猜不到简的心思。那可是她哥哥的未婚妻,她未来的嫂子!而且她们看上去关系不错。我得说,我就没见过简和其他女生这么亲近过。
可简呢?她冷静地问了那个男生的名字,然后问布莱克小姐会不会履行婚约!布莱克小姐神色痛苦:
“我……我不会嫁给威廉,尽管他很好,很优秀,可,可是我不爱他!你能理解我吗?”
我想我还是能理解一点的。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愿意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度过余生。可是简居然说:
“说实话,我不理解。威廉也不会理解,他只觉得和你结婚是他的责任。你最好尽快和他解释清楚。时间久了,他会不高兴的。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责任?不喜欢被蒙骗?她倒是很冷静,不,简直是冷漠。我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一个比血统的偏见更令我绝望的事实——简真的有爱过什么人吗?她真的会爱上什么人吗?还是说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认为在婚姻只是责任,爱不爱根本无所谓?狮子悲伤地嚎叫。
“我们接着巡逻吧。”她转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说:
“你似乎忘了,他们违反了校规。”
然后我们的普林斯小姐转过头,极其轻巧地给两个学院各扣了五分,其中有一个还是她自己的学院。
“我本来以为……斯莱特林不会给自己学院扣分,”我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她的学院,但立刻就后悔了,“但常理在你身上似乎都不怎么适用。”
“这有什么,”她不以为然地说,“反正斯莱特林拿了学院杯我也没有半点好处,就连宴会上的鸡腿也不会比其他学院多出半个。”
宴会上的鸡腿……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简回头疑惑地看着我,我连忙摆出一副正经样子。
“那如果明天有人问起来扣掉的五分,你怎么说?”
“我就说我不认识那两个人,反正——反正我也没必要把所有的斯莱特林都认全。”不知为何,我觉得她并没有说实话。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趣?”
她看上去不太喜欢这个问题。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这样问有点唐突。
“没有。所有人都说我很无聊。”
我突然觉得心情很好,甚至是窃喜,可真是奇怪。我应该生气才对。他们说你无聊是因为他们眼光不好。也幸好他们眼光不好,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等等——可乘之机?难道我刚刚的意思是——我喜欢简 普林斯?
梅林啊,我刚刚都写了什么,我都写了什么!我还是去写麦格教授布置的那篇论文来清醒清醒吧。
对了,我要给查理和玛丽写信告诉他们我想要一个照相机作为圣诞礼物。
……
1971年10月10日周日
今天的魁地奇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五点半才结束。我们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只有弗兰克一个人还是活蹦乱跳的。
我故意磨蹭到了最后才换衣服。我最近运气不太好,已经被游走球撞到了两次。我敢说,我的肩膀肯定已经肿了。我待会一定要去找一趟庞弗雷女士。在我脱下球衣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脑袋从敞开的橱门后伸了出来。
“是谁——怎么是你,弗兰克?”我下意识地把脱了一半的球衣举在身前。
弗兰克目光严肃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家伙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爱德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他看上去十分苦恼,“但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你别过来!”
弗兰克被我吼的愣在了原地,接着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小艾迪,你变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
我想我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以至于都口不择言了——一定是这样。“那我要怎么做?让你把我当成你的扫帚吗?”
弗兰克圆圆的脸十分困惑。“把你当成我的扫帚?”他重复着。
我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弗兰克?这件事已经困扰了五年,整整五年!自从你在二年级的某一天爬上了我的床,嘴里嘟囔着魁地奇要把我当成你的扫帚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怀疑你是个同性恋,就算是你和艾丽斯谈恋爱也没有彻底打消我的疑虑。今天请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要让我整天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弗兰克愣了三秒钟,接着狂笑不止。“爱德华,你,你——你为什么不早问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绝对是我在霍格沃茨七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我竟然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怀疑我的——哈哈哈——”
我有点生气了。我把脱了一半的球衣重新套上,想给他一拳,但不料动作幅度太大,还没碰到弗兰克的衣角我就抱着自己受伤的肩膀靠在了橱门上。
“你怎么了?”弗兰克关切的声音。我觉得自己的头在嗡嗡地响,经验告诉我,这种感觉过半分钟就会自己消失。
大概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我感觉自己已经缓过来了。“我没事。这点伤庞弗雷女士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治好。”
“这才是我想和你说的,”弗兰克紧盯着我,“梅林的短裤啊什么性取向都去见鬼吧。我是真心爱艾丽斯,我可以向格兰芬多本人保证,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非分之想——”
“好了,我知道了。”我的肩膀疼得厉害,才没有心思听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真的变了,爱德华,”他十分正经地和我说,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正经过,“我们从二年级就在队里了。你过去五年被游走球撞到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可你最近明显不在状态。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看着他严厉的目光,十分心虚。这件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自从上周四的夜巡以后——不,自从我上周五在日记里写上“我喜欢简 普林斯?”这句话开始,我就整天魂不守舍。好吧,如果简只是个普通姑娘,比如说如果她是吉娜的话,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追求她,而且成功指日可待。但简不一样啊。虽然我很不想提起学院之争,但我不得不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关系真的不太好——相当不好。
如果我说我喜欢简,其他人会怎么说呢?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一个麻瓜出身和一个纯血统。我甚至都不敢肯定弗兰克一定会支持我。
我抱着那只已经动不了了的胳膊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弗兰克担忧地看着我。我抬眼看他:
“你还记得你上学期追艾丽斯的时候你是怎么和我说的吗?你说无论以后我喜欢谁,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你是想说,你——”他看上去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他,严肃地点头。下一秒,他几乎是扑到我身前。
“——是艾丽斯?”
我看着他脸上恼怒纠结的表情,很镇定地摇头。
“简,简 普林斯。”我说,语气像是在读《魔法史》上的一个历史人物的名字,古板、严肃。
弗兰克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来话。他坐回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要是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号人物,”他将脸转向我,我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转到幸灾乐祸,“普林斯……你真不愧是格兰芬多。”
“怎么讲?”
“你不知道威廉普林斯很难搞定吗?”
“我喜欢的是简,不是她哥哥!”
“这是一回事好吗?谁不知道简 普林斯就是她哥哥的小跟班?”
“才不是这样呢!简不是谁的跟班——”
弗兰克同情地看着我,伸出来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拿开你的爪子!”我把身子一歪,不小心又牵扯到了肩膀。
“你真是活该被游走球撞。”他歪着脑袋看着我抱起那只已经动不了的胳膊。
“我谢谢你。”我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你也有今天!”他突然指着我大笑起来,“想当年我追艾丽斯的时候是谁整天说我不可理喻的?现在轮到你了吧!”这家伙简直要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我记得我当时给你提了不少建议,”我有点不悦地说,“你就不能停止一会傻笑帮我出出主意吗?”
“哎,直觉告诉我,普林斯可不好追。如果她也在魁地奇球队的话你们还能有点碰面的机会——”
我突然想起去年决赛时弗兰克一记游走球把一名斯莱特林球员打成了脑震荡。
“如果你们在一个年级的话还能有机会在一起上课——”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的魔药课上弗兰克的坩埚炸了,失败的魔药殃及了半个教室的同学,这其中就包括简的哥哥威廉普林斯。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喜欢上她?”
看来这个白痴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我们夜间巡逻在一组。”我说。
弗兰克愣了一下。“原来你是早有预谋啊,”他敬佩地看着我,“利用职务之便——”
“分组名单是高奈利亚定的!”
“好吧,那就是巧合喽。可你们才认识了一个月啊!”弗兰克严肃起来,“你该不会是中了迷情剂吧!我听说普林斯家的人都很擅长魔药——”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一周了!你见过效力这么久的迷情剂吗?”
“也许是加强版的迷情剂?说不定他们改进了步骤——”
“弗兰克 隆巴顿!”我忍无可忍地吼道,十分受伤。
“好了好了,你要是中了迷情剂早就扑到普林斯身边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和我闲聊?”他总算说了句实话,“你要是喜欢她的话,就去追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
“你之前不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吗?如果喜欢的话就去大胆地追,追不上就痛痛快快地放下。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
我张着嘴,突然发现那已经在嘴边的答案根本说不出来。我要怎么和纯血统的弗兰克提起巫师界对于血统的偏见?
“我说,你还在担心什么啊?虽然她哥哥很难办,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
我严厉地看着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
“——一定能搞定简 普林斯的。”他找补道。
“谢谢你的信任。”我说。
“好了好了,”他把我一把拽起来,“快去找庞弗雷夫人处理一下你的胳膊吧。可怜的小艾迪。”
梅林啊,谁能来拯救一下这个家伙的心理年龄?就连我的祖母索菲亚都不再这么叫我了。
“你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从一年级到现在的糗事一件件地全都告诉艾丽斯。”我说。
“——小艾迪!”弗兰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