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级长夜巡故事》安紫茵

12、【7】1971-1975：爱德华的视角（3）

　　1971年9月7日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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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弗兰克、艾丽斯、吉娜和我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简的名字第一次被提起了。

　　“那么，你周五晚上的夜巡怎么样——和那个斯莱特林？”吉娜语气轻快地说，“我记得她是个普林斯？”

　　“是的，她的名字是简 普林斯。谢谢，我们的夜巡一切正常。”

　　“可是我听说皮皮鬼把水管子给撬了，”吉娜紧抓着这件事不放，“这就是你说的‘一切正常’？”

　　我感受到了弗兰克和艾丽斯转移到我身上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我应该提起皮皮鬼而不是敷衍地说一句“一切正常”。

　　“如果皮皮鬼不捣乱，那才叫不正常呢，”我将刚刚送来的《预言家日报》塞进书包，匆匆站起来，“我找麦格教授还有事。待会见。”

　　“你找麦格教授有什么事？”吉娜看着我，尖刻地戳穿了我的谎言。

　　我眨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耐心要耗尽了。“那是我的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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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1年9月11日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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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张猫头鹰送来的纸条。

　　琼斯先生，
　　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我们下一次夜巡的时间和碰面地点。谢谢。
　　简 普林斯

　　我正在写魔咒课的论文，并不想被打搅。我拿起笔想也不想地在纸条背面写上了时间地点。就在我要把纸条重新帮到猫头鹰的爪子上的时候，我犹豫了。后来我从写论文的羊皮纸上撕下来一条，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上了“九月十七，九点五十，礼堂门口”，想了想又用了一个切割咒把纸条边缘切割整齐，这才绑在了猫头鹰爪子上。

　　不知为何，我很想把这张纸条保留下来。我看着她写的我的姓氏，很想看看她笔下的我的名字。

　　不是琼斯，是爱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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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1年9月18日周六

　　昨天在我到礼堂门口之前，简就已经到了。她一边绕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看着旁边画框里的一束百合花，看上去有点疲惫。

　　我们在学校里并没有多少碰到的机会。我还特意留意了五年级的课表，但在之前两周里碰到的仅有的几次，我总是冲她微笑想和她打招呼，而她总是面无表情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地和我擦肩而过。

　　我很高兴在这一次她没有把我当成空气。

　　“晚上好，琼斯先生。”

　　“晚上好——普林斯小姐，”我最终还是用了姓氏来称呼她，“你看上去比上次好多了。”我微笑着说。

　　“谢谢，我们从一楼开始吧。”她这样说，并没有提起两周前的那个晚上，一句都没有过问，仿佛对自己为何进了校医院一点都不在乎。

　　我侧过脸看她。不知是不是月光的缘故，她的脸颊仍然微微苍白，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视着前方，一动不动。我在走廊上碰到她时，她脸上就是这种淡漠的表情。

　　我产生了一个冲动。我很想看到笑容出现在她脸上的模样。那一定美好极了，就像弗兰克今年夏天在一片喝彩声中捧起魁地奇奖杯时一样。

　　我向左一拐，准备登上去往二楼的楼梯。可简没有跟上来，她还在继续往前走。她想干什么？我看着她离墙壁的距离还有两步，一步——

　　“普林斯小姐，”我冲上去在她撞到墙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臂，她的胳膊很细，一握就知道根本没什么力气，肯定玩不了魁地奇，“你又走神了吗？”

　　她伸手揉了揉脑袋，将头慢慢转向我。“谢谢。”她低声说。

　　“五年级确实功课很紧张，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竟然在说安慰她的话……不过事实也确如我所言。我还记得我们这一届准备普等巫测的时候真是状况百出。弗利维教授被练习飞来咒的垫子压倒了不下四次；斯拉霍格恩教授的备用坩埚被几个总把坩埚底烧透的学生几乎要消耗光了，弗兰克就烧了其中的三个，他总是在切原材料的时候忘记生火的坩埚；魔法史的笔记在年级里疯传，艾丽斯警告我不能借笔记给弗兰克，然后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了他，真是毫无道理……

　　简再次道谢，看上去依然沉闷。我不喜欢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这让我觉得她在距离我很遥远的地方，好像她真的是一名王子或是公主。

　　“不如我们来聊天吧，”我的私心驱使着我做出了这样的提议，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什么都行，“这样可以提提神。一问一答，怎么样？”

　　她没说话，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你选了什么课？”

　　“魔药、草药、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变形、天文、古代如尼文、保护神奇生物、算术占卜和麻瓜研究。你呢？”

　　我呆愣地看着她。麻瓜研究——我没有听错吧？

　　“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变形、草药、魔药、算术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我稍稍犹豫，“你选了麻瓜研究？”

　　“对，”她居然很干脆地做了肯定回答，“没人规定斯莱特林不能选麻瓜研究吧。”

　　“但是——你究竟为什么会选麻瓜研究？”

　　“因为我觉得麻瓜的东西很有意思。我对所有的知识都来者不拒。我可以一边研究黑魔法，一边学着麻瓜研究。说不定我还可以将这两个学科的知识应用在一起。”

　　她的回答再一次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黑魔法，和麻瓜研究？我哭笑不得。

　　“你为什么没有去拉文克劳？”我很无力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并不像是一个斯莱特林。”这是实话。她确实不像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就像高奈利亚说的那样。她看人可真准。

　　“分院帽考虑过，但是我选择了斯莱特林。”她看上去毫不在意自己到底被分到了哪个学院。

　　“为什么？”我追问道。我忍不住去想如果她也在格兰芬多，如果她最起码不在斯莱特林，那该有多好。

　　“因为威廉也在斯莱特林，”她很诚实地作答，我内心的狮子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好像苏醒了，“再说，我们全家都在斯莱特林。但我觉得我在拉文克劳可能会过得更好——”

　　为什么是拉文克劳？为什么不是格兰芬多？狮子在我的心中张牙舞爪。

　　“——那你呢，你为什么去格兰芬多？”

　　面对这个问题，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分院帽的选择。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有四个学院，”我想她一定十分惊奇，“我是麻瓜出身。”我找补道。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我紧张地看着她，突然想起来我们从来都没有讨论过血统的问题。毫无疑问的，她是一名纯血统巫师。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显露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对于血统没有偏见。也许她只是性格比较温和，也许她只是不想让我太过难堪……

　　“哦对，你就是那个麻瓜出身。”又是那种毫不在乎的语气。

　　“什么意思？”我的语气冷下来。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笑起来。我想象过很多次她想起来的样子，以及她会为何而笑。可我从来没想到她会在讨论这种严肃又敏感的话题时笑起来。

　　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说，她笑起来很好看，比她面无表情的时候好看多了。

　　“我的父亲很希望我的哥哥能当上男学生会主席，但是他后来发现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成了男学生会主席。他很生气，但是又不能左右学校的决定，所以就只能对威廉发脾气……我觉得这不重要，你不必在乎。纯血统们只是担心失去他们在巫师界的地位。他们害怕、嫉妒，但又不愿意让世人看到他们的丑恶面目，所以只好以血统的名义来遮掩他们的真实目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到了最后终于变得认真起来。其实弗兰克和艾丽斯都和我说过，让我不必在意这些。但那时的我并不完全相信。真的很奇怪，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效果居然相差巨大。

　　“看来我又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普林斯小姐。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一个纯血统，不是吗？”

　　“对，但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始终都没什么地位，”简 普林斯式的坦率，简 普林斯式的毫不在意，“——因为一些以前的原因吧，他们并不太愿意和我做朋友。时间久了，我也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一个人也挺不错的。”她倔强地说。

　　“当然啦，如果我过得很好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利益相关，我必须要去维护。所以我也理解他们的立场，”她继续着她的坦率，这次我竟然觉得她说得还挺有道理，“该我问了。你为什么喜欢魁地奇？”她狡黠地笑。

　　我为什么喜欢魁地奇？十年以前我还上小学的时候，玛丽问过我为什么喜欢踢足球，我记得自己回答说我就是喜欢。十年以后的今天，简再次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答案却不仅仅是“我就是喜欢”那么简单了。

　　“我喜欢那种飞翔的感觉，很刺激——而且，这会让我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我轻轻地说。在这个血统论横行的巫师世界，我只有付出更多，做得比其他人更好更优秀才能消除别人的偏见，才能获得大家的认可。

　　简看上去对我内心的悲哀一无所知。她满不在乎地说：

　　“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会为了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而去改变自己。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我改变了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就这样吧。”

　　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所以她才会毫不在意。但是又有什么东西能刺透她筑在自己周围厚厚的保护壳呢？又有谁能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让她面对现实呢？

　　我一直没有说话。在到了四层以后，我又产生了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在走到一个独眼女巫雕像跟前时，我确信我在这里看到了人影。

　　“谁在那里？”我吼了一声，简垂下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

　　“怎么了？”她努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觉得这里有人。”我说，不料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倒在了我的身上，我一转头，发现不是别人，正是要和我一起巡逻的简。

　　“普林斯小姐，醒醒，醒醒！”我推着她的肩膀，看到她好不容易才又睁开眼睛。

　　“怎么了？”她的眼睛又要合上了，我连忙将她拍醒。

　　“我们在夜巡，我刚刚看到这里有人影，”我欣慰地看到她挣扎着想把眼睛睁开，“你帮忙一起看看——醒醒！”

　　她的眼皮动了几下，再次睁开了。“发生了什么？”她看上去无辜极了，我放弃了和她解释。

　　“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来？什么办法都行，现在才十二点，”我将她歪向我的身体再一次扶正，“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她伸出手来揉揉眼睛，点了点头，开始低声嘟囔起来。走廊里安静极了，她低声嘟囔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1620年，妖精叛乱——”

　　“妖精叛乱在1612年。”我忍不住更正。

　　“啊对，妖精叛乱在1612年。1620年好像是魁地奇发展史的一个日期……发生了什么来着？”

　　“昆厄斯弗埃维出版了《男巫们高尚的体育运动》。”

　　“1637年，《狼人行为准则》公布。其影响一共有五点。你还记得是哪五点吗？”

　　我不用继续写下去了。剩下的对话在那本厚厚的《魔法史》中都能找得到。从妖精叛乱的各种日期和人名，到一项项魔法法律条文对于后世的影响，再到近代史中格林德沃在欧洲大陆的肆虐……剩下的两个小时活脱脱变成了魔法史复习课。

　　我并不认为在这种时候背魔法史是什么明智之举。两点钟，我将她送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我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禁不住怀疑她到底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宿舍。

　　“十分感谢。我真希望我在O.W.L.s的时候也能保持今天的水准。”

　　“那样你肯定会考不及格的。”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她好像没听见一般，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公共休息室。

　　“晚安。”我冲她挥了挥手。就在我以为她没听见，要失望而归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

　　“晚安，”她在浓浓睡意之中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晚安——威廉。”

　　那只无形的狮子从我的胸膛里扑出来，在深夜的寂静走廊里怒吼。威廉普林斯，又是他！为什么他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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