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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971-1975:爱德华的视角(2) ...

  •   1971年9月4日周六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了,我在昨天晚上对自己这么说。在这之前的四天时间里,简 普林斯始终不见踪影。我从麦格教授那里要来了五年级学生的课表,但在这几天里我没有看到她去上一节课。校医院里也没有她的踪影。

      我为此特意去找过一趟普林斯,但正如我前几篇日记里写的那样,他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给我。

      “上不上课是她的自由,连我都无权干涉,”威廉普林斯冷冷地说,“如果你没有事的话,我还找斯拉霍格恩教授有事。恕不奉陪。”

      联想起简看他时几乎要瑟瑟发抖的模样,我禁不住怀疑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正常的亲情。

      于是在周五九点三十五的时候,我终于打定主意要去一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我没把这个决定告诉弗兰克,要不然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的。我甚至都能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和对我说的话——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梅林的长裤啊,你的脑袋不会是被游走球撞傻了吧!就为了你那个只见了一面的巡逻搭档?”

      我攥着魔杖下楼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出汗。我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我竟然要去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那里从来都只欢迎纯血统。

      在刚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我碰到了马尔福。他一看到我立刻眯起了眼睛。

      “琼斯,我们的男学生会主席……见到你真是荣幸。”

      他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意外。我从没指望哪个斯莱特林能说话客气点。我只希望简 普林斯不要和他们一样就行了。

      “晚上好,马尔福先生,”我问候道,“能麻烦你帮我把普林斯小姐叫出来吗?今天晚上是我们两个一起巡逻。”

      “我没看见普林斯回公共休息室。你去别的地方找吧。”他敷衍地说。

      “这不可能。已经要到宵禁了。她还能在哪?”

      “很遗憾,我并没有责任对于普林斯小姐的行踪了如指掌,”马尔福对我冷冷地说,“啊,威廉,你来的正好。”

      我回过头,看到面色冷峻的威廉普林斯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

      “——我们正在讨论普林斯小姐现在在哪里。”马尔福说。

      “怎么,你还没有和简说巡逻的事情吗?”普林斯转向了我。

      “我在这周一直没有看到令妹。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此事。”我的语气也冷了下去。

      普林斯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一秒钟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开,对着门洞说了口令,进入了公共休息室。

      马尔福冲我嘲讽一笑,也跟着普林斯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为自己感到了一丝悲哀。这种悲哀在我在格兰芬多时并不经常出现。但格兰芬多并不是全部的世界。等到明年七月份我就要从霍格沃茨毕业,正式踏入巫师的社会。我和查理、玛丽很严肃地讨论过这个问题。我和他们表明了立场,说我想在毕业以后留在巫师界。但他们对于巫师界的排外并不是一无所知,曾经很委婉地向我表示如果我愿意回到他们的世界的话可以去医学院进修,和他们一样当一名医生。我从未对他们说过我以后想干什么,但这个念头在我五年级进行就业指导时就很清楚明晰了。

      我想当一名傲罗,去维护世间的正义。我知道这份工作很危险,因而从未向他们提起过。

      大概过了一刻钟,门洞才再次打开。简 普林斯从门洞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冲她挥手示意了一下,可没想到她看都没看我直接拐到了左手边的走廊。

      “普林斯小姐!”我只好把她喊住。万幸,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我。我朝她走过去。

      “啊你好——”她的语气很客气,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斯莱特林的语气这么客气过,“请问你是迷路了吗?”

      “迷路?”我怎么会迷路?她到底在说什么?我困惑地看着她,发现她脸色十分苍白。难道之前的几天她都生病了吗?

      “对呀,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她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胸前……我胸前的徽章,然后又猛地抬起头,“你是爱德华琼斯?可是你的头发为什么变成了卷发?你的眼睛也不是黑色的啊?”

      她不会是病糊涂了吧。我很想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在发烧,但想起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我们在练习人体变形咒,普林斯小姐,”我板着脸,努力不去想弗兰克被我变成长耳朵妖精的滑稽模样,“但是我头发和眼睛颜色的变化并不能成为你临阵逃脱的理由。”

      “为什么不呢?这可是我认出谁是爱德华琼斯的重要条件——浅棕色的直短发,漂亮颜色的眼睛,好看的脸型,柏木魔杖——还有徽章!”

      这世界疯了,真是疯了。就连吉娜 史密斯也没有当面如此直白地评价过我的外貌。以前斯莱特林的人也议论过我的长相,他们说我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我把这当成了赞美。我想起高奈利亚说简 普林斯有些古怪。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点道理。

      “——再说我并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巡逻!”她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这句话终于把我拉回了现实。

      “谢谢你的夸奖,”我希望我的脸不要太红,“但你不可能不知道巡逻的事。我周日时说过。我本来想再和你说一声,但是我这一周都没看到你。”

      “啊我——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常去上课——我们去巡逻吧。”她走在前面,没有给我更多观察她表情的机会。可我觉得她并没有说实话。就我个人而言,在过去的六年中我从没有无故缺席过任何一节课。

      “傻乎乎地挥着魔杖对着一根羽毛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我从那以后就很少去魔咒课了。还有黑魔法防御术,居然有这种课程设置,而且每年我们都要换老师——”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和失望。我想起自己在第一节魔咒课上花了一节课也没能让那根羽毛飘起来,我想起自己之前竟然指望她和别的斯莱特林不一样……

      “我倒觉得黑魔法防御术很有用。”我干巴巴地说。

      “我觉得很滑稽。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识过黑魔法,却要去学什么防御术。所以我只会去听听这节课有什么最新动态,比如说它的考试形式。”

      我心中的失望越来越浓。

      “听上去你好像见识过很多似的。”我紧紧地盯着她。之前我竟然觉得她会不同。

      “我只是对它很感兴趣,”她耸耸肩,“我会去学习它,研究它。我有能力去用,但这不代表我会去用。再说,你们能禁止黑魔法,但是能彻底消除人心底的邪恶吗?”

      她说的这番话倒是和其它的斯莱特林不同。我细细地思索着。人心底的邪恶如何能根除呢?硬币有两面,人生来就善恶并存。但我们不能以此为借口放任邪恶肆虐、公平和正义被随意践踏。

      “很新颖的理论,可我们并不能靠魔法辨识人心,所以只能禁止黑魔法知识的传播,”我顿了顿,想起某个研究物理的堂哥给我普及的物理知识,“就像对声音的控制——声源、传播方式和接收者,在任何一处截断声波都能有效地控制。”

      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听懂我说的对于噪音的控制。我想起上个学期弗兰克拿着我的耳机当做缎带绑在了送给艾丽斯的那束花上,而艾丽斯居然很喜欢。就是那天,艾丽斯答应了弗兰克做他的女朋友。我一直没敢告诉他们俩那是什么,免得他们的“耳机之恋”就此破碎。

      可是普林斯一直仰头看着我。如果她之前说的关于逃课的那段话是真的,那么我敢肯定,她刚刚听我说话的时候一定比听课还要认真。我承认,自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们要做什么?”她突然问道。我有了一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现在已经是宵禁了,我们聊了将近十分钟,我们从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口一直走到了城堡门口。我以为我之前在包厢里已经解释得足够清楚了。而现在,她居然问我我们要做什么?

      “在走廊巡视,每一层都要巡视一遍,”我尽量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永远也不要对女士发火,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你想从底层到八层,还是从八层到底层?”我问。

      她看上去有点犹豫。我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要不然……我从底层到四层,你从八层到四层,我们两个小时后在纪念杯陈列室汇合。你觉得怎么样?”

      我盯着她的眼睛,发现它们的颜色和形状和威廉普林斯的简直一模一样。

      “很好,那待会见。”我说,转身登上楼梯,心中的紧张感终于消失了,但并没有十分高兴的感觉。也许我应该和她一起巡逻的,我有些懊恼地想到。

      我就是怀着这种心情一直走到了八楼。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可几次回头我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人的踪迹。难道是谁施了幻身咒?这真是太糟糕了。如果有红外线探测仪就好了。有的时候用麻瓜的手段来对付巫师反而有效,因为巫师们从来都对麻瓜不屑一顾。他们不知道也不屑于做任何防范。

      这种被偷窥的感觉在我走到七楼时减弱了。但我发现了皮皮鬼在这里做的好事——它把弗利维教授办公室的墙凿开,露出了通向盥洗室的水管,顺带着把水管也给捅破了。水顺着门缝哗哗地往外流,整个七楼的走廊都淹没在水里。

      所幸,皮皮鬼没有把污水管也一起捅破。也幸好身材矮小的弗利维教授也不住在这里,要不然没准就在睡梦中淹到水里了。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发现里面的积水已经有一米深了。

      我给门上的玻璃施了个消失咒,然后把魔杖尖伸进教室里给水管子念了个“修复如初”,再给地上的积水念了好几个“消隐无踪”,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明天弗利维教授一定生气极了。他放在矮柜里的书和学生交上来的作业现在全都湿漉漉的,光施修复咒是没有用的。这道咒语也不是万能的。

      尽管中途出了诸多波折,但十二点的时候,我还是准时到了奖杯陈列室的门口。我等了将近十分钟,简 普林斯还是没有出现。

      我从一开始的微微生气变成了后来的慌乱。我想到了她面对威廉普林斯瑟瑟发抖的模样,想到了她说“你们能禁止黑魔法,但是能彻底消除人心底的邪恶吗”,想到了——

      想到了两年前我在魔药课前去早了一小会,三年级的学生还没有下课。她对着斯拉霍格恩教授说:“我就想做一名药剂师。”

      她脸上的神情我至今记忆犹新。

      十二点十五,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护身护卫。”一只狮子从微微颤抖的魔杖尖走出来,舔舔自己的爪子,然后转头用银色的眼睛看着我。

      “带我去找她,”我低声说,“你知道的……简 普林斯——带我去找她!”

      我跟着这银色的神物走了很久,像是一场怎么也抓不到金色飞贼的魁地奇球赛……终于,守护神带着我到了二楼的一条偏僻走廊。难道她会在这里吗?银色的狮子将我带到窗边,朝我望了一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简 普林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我面前。她将脑袋伸出窗外,脸上带着很淡漠的表情。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我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二十。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十二点二十的时候还在二层吗?”我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住,看着她听见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将头从窗外缩了回来。

      也许是我的出现太过突然,也许是我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好,也许是她真的头脑不太清醒了,她居然说:

      “我可以畏罪自杀吗?比如说从这里跳下去。”她指了指身后的窗户。

      鉴于这里是二楼,我断定这是个玩笑。我紧缩的心脏终于放缓跳动。

      “你如果说从天文塔跳下去,可信度会高一点,”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想看看她会怎样回答,“这里是二楼,普林斯小姐。”

      我们对视着,她的左手一直在揪着自己的头发玩,看样子她并没有意识到。大概过了十秒钟,她终于开口了。

      “我迷路了。我之前一直在走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里的。”她低下头不再看我的眼睛。

      还算是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吧。我现在已经有些习惯发生在她身上的各种事情了。比如说,不怎么爱去上课;再比如说,身为五年级的学生还能在城堡里迷路。

      其实这都无关紧要。只要她没事就好。我现在想想我两个小时以前竟然放任她一个人在城堡里游荡就后怕。

      “好吧。我们以后还是一起巡逻吧。你之前巡逻到哪里了?”

      她抬起头来看我,琥珀色的眼睛就像笼罩在她身上的月光,带着一点点的忧伤和小心翼翼。

      “就是这里,我想三层我还没有去。”她说。

      “那我们走吧。”我说着,朝前面的魔法史教室走去。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在我走了几步之后,才小跑着追上我。

      “你相信我说的?”她轻喘着气,“你一点也不怀疑吗?”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我轻轻皱眉。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你们格兰芬多不是总是怀疑斯莱特林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斯莱特林还总嘲笑格兰芬多呢,”我在魔法史教室门口停住,举起发光的魔杖透过小窗看到里面一切照常,转过身寻找我的搭档,发现她距离我只有一本《高级变形术》的距离,“但是你没有。”我像是叹息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在这一刻,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简 普林斯和其他的斯莱特林不一样。我不再想用学院给我们分类。我们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们都是巫师,我们都是拥有正常感情的人。仅此而已。

      “你错了,”她从没有这么正经地说过话,“实际上我嘲笑过格兰芬多,但我也嘲笑过斯莱特林。”

      这世界从未如此安静,安静到我只听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我看着她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看着她苍白的面颊上逐渐泛起两朵玫瑰色的云。

      我还不知心中异样的感觉究竟为何,这场景就被破坏了。我不知道皮皮鬼从哪里弄来了一桶还带着冰碴的水——也许是厨房,也许是魔药储藏室。在我发现皮皮鬼的下一秒,这桶带着冰碴的水直接倒在了简 普林斯的头上。我扶住她软绵倒下的身体,终于将自己两个半小时前不切实际的想法付诸实践。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烫。皮皮鬼怪叫着跑远。我压下心中的愤怒,晃了晃她的肩膀,发现她已经彻底陷入昏睡。

      没办法,我只好将她扛到肩膀上送到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看到我们,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把她放到那张床上,”庞弗雷夫人直接命令道,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病号服,“把她交给我就行了。你接着去巡逻吧。”

      “她会好起来的,对吗?”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庞弗雷夫人。

      “琼斯先生,你哪次在比赛中受伤我没给治好?”庞弗雷夫人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是很担心,“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心怀忧虑地走出校医院,继续着巡逻。没有了简的陪伴,我突然觉得夜间巡逻变得无趣起来。而在此之前的几天里我竟然一直对今天的巡逻有点期待。其实……我只是在期待和她的见面而已。

      今天一早,我又去了校医院。这里只有庞弗雷夫人一个人在整理药剂。

      “请问普林斯小姐在吗?”我问道。

      “你来的不巧,她刚刚出院了,”庞弗雷夫人一边给药剂瓶贴标签一边对我说,“我想她现在应该在大礼堂吃早餐。”

      我向庞弗雷夫人道了声谢,直接去了礼堂。果然,她正一个人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吃着蛋糕,那上面抹了一层厚厚的草莓酱。我真想走过去问问她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好了。

      可这时威廉普林斯走了过来,直接坐到了简的旁边。他再次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朝我投来轻蔑的一瞥。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在吃羊角面包的时候,感觉心中有一只狮子在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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