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一二》安娜只在九点

5、眼前坐着整个青春

　　在湿冷的南方冬日清晨，寒风吹过多少有些凌冽。
　　李奕儿回到公司已经是上午10点多。
　　一到办公室，同事们就炸开了，实习生艾米更是好奇的把椅子滑到她办公桌旁，脸色有些许激动的问道：“李姐，听说昨天是你帮内销的李总签下了临海市的大单，整个平台都传遍了。钱总今天一来每个部门溜一圈，就差在公司门口放鞭炮了！”
　　艾米几乎与李奕儿同岁，因为是社会老前辈的缘故，艾米更喜欢称呼她李姐。
　　“老钱就爱夸张，主要是以前的同事功课做的好，我们这次也就帮他们收个尾。”她轻描淡写地略过，低头打开主机。
　　“哎，艾米，这东西是你放在这儿的？”李奕儿举起手中咖啡和蛋糕。
　　“这个是内销部办公室的内勤拿来的，原本不是总和我们对着干嘛，今天一早居然给我们办公室每人送了咖啡和蛋糕过来！全托李姐的福，嘿嘿嘿，灭一灭她们的威风。”说着一脸得意。
　　李奕儿轻轻地笑了一声，“让他们破费了，今天客户邮件整理下班前给我检查一遍。”
　　听到突然被安排的工作，艾米顶着一个小可怜的表情，慢慢地滑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对了李姐，钱总说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手机充上电，她就起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轻敲门，“钱总你找我？”
　　“对，进来吧。我正想跟你说说昨晚的事情，坐下聊吧。”
　　她“恩”了一声，轻轻拉开椅子半坐，背脊挺得笔直。
　　“昨晚我喝高了之后，朱总他们没有为难你吧？”虽然有着宿醉的痕迹，但丝毫不影响他满脸的容光焕发。
　　她抿着嘴礼貌性的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没。”
　　“那就好。”他拍了拍面前的资料袋，“这是他们今早给咱们送来的合同，你功不可没啊！”
　　签下了合同，她就会有一笔丰厚的提成，所以她很是高兴又不失谦虚的回道，“是钱总指导有方，恭喜钱总斩获大单！”
　　“哈哈，同喜同喜！这帮人一直是内销部的心头肉，李总跟踪了近4年他们都不肯松口。昨晚咱俩的组合还真有点儿意思啊，就把他们给拿下了？”其实钱有仁心中还是存有疑虑的，这合同拿的也太过于轻易了。
　　“恩，可不是嘛？您那小酒喝的屯屯的，万把块的喝的稀里哗啦，谁看了都不被你的气势压倒啊！”这马屁拍的让人猝不及防。
　　“是吗？”钱有仁看李奕儿说的这么一本正经，他都要相信了。
　　“当然！钱总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以前是你不出马，你一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吗？”
　　“恩，你这话听着舒服。”
　　“对了，钱总，你能让财务先给我报销156，832元吗？”说着递上了昨晚消费的□□。
　　钱有仁心头一震，神经突然凸凸的加速跳动，“你说多少钱？”
　　李奕儿看着老板血压瞬间升高，很是淡定的重复了一遍，“156，832。”
　　她清脆的声音响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余音过后，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回抽的血液让这位中年男人从喜悦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特别是对走公账的一厘一毫，他可是扣到了脚指头，“你怎么不拉着我点？”
　　“钱总，你说的嘛，也就放这一次血。”
　　“行……行吧，你把流程过一下，我跟财务说一声。”
　　“好的，钱总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恩，下午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钱总！”
　　李奕儿为了避免再次见面的尴尬，便给何君言发了短信询问银行卡号。
　　何君言很快回了信息，约她在秀苑见面，理由很简单：他是债主，他说了算。
　　算了，为了避免而去避免终究是躲不过的。
　　一到中饭时间李奕儿便着急的打了车过去，心想着还得早点回去接佳期回家。

　　秀苑位于临海市禾新区闹中取静之处，仿古的江南风格，高高的门槛，实木雕花带铜环的大门，内堂采用暖色基调的灯光，进门处装饰着一个仿生小池塘，流水从假山到竹筒中缓缓的流淌着，别具一格。
　　这是她第一次来秀苑，以前和尹歆约好了等它开业一起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谁也没提起过来这里。
　　见她进来，便有服务生走上跟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是李奕儿李小姐吗？”
　　李奕儿点头示意。
　　得到确认的信号，服务员指引道，“这边请，何先生已经订好了包厢。”
　　包厢很是幽静，没等多久，何君言就到了。
　　他在她的对面坐下，很自然地问她，“点菜了吗？”
　　他的坦然自若，就好像随口张来的“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矫情了，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急着与他撇清关系，可这毕竟都过去了，他和她亦或是她于他，可能都已然没有那些复杂的情愫了吧。
　　“还没。”
　　“早上怎么不等我一起吃饭？”他一边打开点菜用的平板，一边不经意的提上一嘴。
　　“打工人的烦恼，怕迟到了，老板扣全勤呢。”虽然嘴上说的是实话，可心里不免有些心虚。
　　“恩，咖啡煮的不错，你经常煮？”
　　“也没有，办公室刚买咖啡机那会儿图新鲜学了点，时间长了发现还是奶茶好喝。”
　　接着谁也没有搭话，任由空气安静的凝结。
　　直到包厢的门被敲响，一道道做工精细的菜品被端上了餐桌。
　　何君言是这里的常客，清一色考究的菜品和糕点，配着古色古香的餐具，每一样都精致的像个观赏品。
　　李奕儿被这些仿若工艺品的糕点吸引住挪不开眼睛，他点的每一道菜都像是为她点的，只看不尝味道就知道是她爱吃的。
　　“傻看着干吗？吃吧。”说着便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玫瑰糕，“甜而不腻，你尝尝。”
　　李奕儿打小就爱吃糕点，尹歆总是嘲笑她像个老奶奶似的，却又吃不得甜。她尝了一口，是种奶香，淡淡的清甜，“很好吃。”
　　何君言低头宠溺一笑：当然好吃了，这些都是为你量身定制的。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好像从我们见面开始你一直在帮我，我都没好好跟你说声谢谢，你不介意的话……”她举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谢谢你啊！”
　　她弯弯的眼睛，可爱的要命。果然，在她身边待着就会觉得舒适。只要她之后不再尝试着逃避他，就好。
　　他的手骨节分明，轻轻的握住杯身，与她的相碰，“不客气。”
　　两杯一碰，一饮而尽。
　　何君言喝完杯中茶，又替她续上，倒是不说话了，看着眼前的人儿，就仿佛在回首自己的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