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一二》安娜只在九点

36、接近真相

　　七月，整装待发，展会结束后，李奕儿便会去临江总部上班。
　　飞机抵达英国的时候，伦敦的空气散发着黏腻的潮湿气息，巴士已经在等候他们。由于前期工作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从宣传册到展位布置，以及一些小细节的事前沟通，这次出行还算轻松，只要人员到场便可一切就绪。一行人整整弄弄，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何君言在李奕儿出差的几日，尽责的担起了照看佳期的任务，看着佳期的眉宇间，还真有几分与李奕儿相似之处，倒是这性子比她成稳多了。
　　趁李奕儿不在的几日，何君言的母亲刘雪破天荒的来到了他们现居住的宅子。
　　“妈，坐。”
　　“君言，在你结婚前，我去了一趟公司，你不在，是李特助招待的我，也是那天我无意中发现你在调查李奕儿他们家的事。不知道你现在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何君言像是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似的，“能查的都查了。”
　　听他这么回答，刘雪更是下定决心，打算全盘托出，却又难开口，“君言……我……”
　　“妈，你知道什么就直说吧。”
　　听完刘雪的叙述，何君言没有一点点的震惊和惊讶，反而比刘雪想象中镇定不少，她也便松了一口气，也算是把多年的心结公开在了阳光下，人一下子轻松了。
　　“这件事，你当初跟警察说了吗？”
　　“你爸劝我实话实说，是我不想担责任，况且我们是生意人，这种事情在警察眼里很平常，我说了，他们也不会在意。而且，当时他们上下关系都打点好了，我既然应允别人做了这件事，权衡利弊，只咬定是商业利益原因，而且他资金链断在前，我拒绝供货也显得理所当然。”
　　“所以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继续隐瞒还是你想要跟警方说出你知道的真相？”
　　“李奕儿现在是我们何家人，我担心她有一天知道真相，会记恨于你，我是担心你啊，君言。妈妈真的没法再看你五年前的一切再经历一遍。你是我的孩子，我舍不得。”
　　“妈，如果真的想我好，把这些话等有需要你说出来的那天，如实的说一遍。”
　　“什么？你真的要为她翻案吗？”
　　“李奕儿的朋友已经在帮她准备上诉材料了，该被知道的真相隐瞒不了。只手遮天的人，遮的了一时，遮不了一世。妈，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要再错第二次了。明白吗？”
　　刘雪像是接受了现实，讷讷的点点头，“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妈，我们是一家人，这句对不起，你还是亲口跟她说吧。”

　　李奕儿走的这一周，中年男人便一直在临江集团门口徘徊，直到周四下班的时候因为和保安产生冲突，被李云浩路过拦了下来。
　　仔细询问来以后，发现他执意要见李奕儿，于是他把他带进了集团的会客室，并通知了何君言。
　　何君言接到电话后，直接乘坐电梯下来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当年的真相有关系。
　　当他推门进来，中年男人明显被他吓到，握着杯子的手，连带着整个身体抖了一抖。
　　何君言在他对面坐定，问道，“是你找李奕儿？”
　　因为严肃，他的眉宇间让人有压迫感。
　　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怯懦，说话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恩。她……她在吗？”
　　“你是谁？”
　　“我……我想当面跟她说。”
　　“她不在公司。”
　　“那……”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水杯，微微起身“那……我先走了。”
　　“等等。”何君言叫住他，“华宇集团的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男人明显身子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然，你能找到这里，他们也能找到你，你明白吗？”
　　“我能相信你吗？”
　　“你觉得比起我，李奕儿更相信谁？”
　　“好……”
　　中年男子终于全盘脱出了关于他知道的一切，但对于他为什么要先来找李奕儿，而不是去见警察，还是在畏惧当初的那股黑势力。

　　他本名叫做陆康永，本是临海市的一名社会人员，家里家境不好，也没有好好上学，倒是阴差阳错之下，认识了还在上高中的周远。他们社会人员也就做做样子欺负欺负学生讨个零花钱。好巧不巧讨到了周远的头上。
　　那天放学路上，好巧不巧，被周远看见了他们在墙角落讨零花钱。
　　周远朝他们吐了一口口水，嘴里骂道，“杂碎。”
　　陆康永的其中一个小兄弟血气方刚，立刻挡住了他的去路，“小兄弟，想从这里走啊。”作势要钱的动作。
　　“杂碎，你配？”
　　他一把抓住周远的衣领，“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周远倒是不屑，“哟，□□跟我讲文明？碰上你爷爷，算你倒霉。”
　　“砰——”的一声。
　　陆康永见小兄弟倒地，周远居高临人说道，“就这，杂碎。”
　　见兄弟被打，又是一口一个杂碎的被骂，当下几个人情绪也上来了。
　　周远悄悄的掏出了一直把玩的瑞士军刀，“爷爷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爷爷对你们不客气了。”
　　“血——”
　　应声，有人倒在了血泊里，陆康永慌了神。
　　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他对警察说，“是周远动的手。”
　　可是当晚，周远就被放了出去，而他却被以涉嫌故意伤人罪关押。
　　一边是一群不务正业、屡教不改的社会公害，一边是权势庇佑下的小公子。任谁都会选择相信后者，前者在权势面前犹如草芥。
　　跟在陆康永身后的小弟们觉得周远神通广大，一定可以有办法把他救出来。于是，他们商量好了等在学校门口来求求他。

　　当晚周远的父亲周力伟回到家，怒气冲冲地直接推开了周远的房间，房门因为用力而发出巨响，来回晃动了两下，才停住。
　　周远本来在玩手机游戏，见他进来，吓了一跳，赶忙把声音关掉，战战兢兢的喊道，“爸！”
　　“出来！”
　　仅仅这两个字，周远知道自己免不了受皮肉苦了，从小到大，却依旧恐惧。
　　皮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落下，像是在鞭打一块没有神经的腱子肉，“爸，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了。”
　　“妈——妈——”
　　周远疼的一颤一颤的，哭喊着找妈妈。
　　周母在睡梦中被叫醒，心上一惊，赶忙冲了出来，一把护在他面前挡住了还在落下的皮带，“老周，别打了，他是你儿子啊！”
　　“你走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周远惊恐的望着自己的母亲，见她有些犹豫，两只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抓着她，不让她离开，“妈——别走，我会被爸打死的！”
　　周母心一横，“你要打就我们母子俩一起打！”
　　周父扬起的皮带在半空，没有落下，“慈母多败儿。”

　　等了一周，小混混们终于等到了周远。
　　周远听明白他们的来意，翘着二郎腿说道，“这样，让我加入你们。”
　　他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可以。”
　　“杂碎，你们也配？叫你们最大的头来谈。”
　　自此，周远更是不学无术，为了应付家里，白天在按时上学，得空假日就跟道上的人混在一起，社会的陋习一样没落。也因为上次的事情，在当地小混混里站稳了脚跟。被刺伤的小混混，只能自认倒霉，被周远驱使。不过好在周公子有钱有势，带着大家见识了不少大场面，混社会的都是混口饭吃，眼见着来了位财神爷，都想着跟谁不是跟，指东不往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康永也在其中，自从刺伤事件被颠倒是非关在里头吃了些苦头后，得知周远三言两语便能把他从里面捞了出来，更是把他视为救命恩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