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一二》安娜只在九点

37、真相揭晓（上）

　　2017年的8月，天空几乎每天都被乌云笼罩着，灰蒙蒙一片，又是接连的雨天，一阵一阵的下，在这座城市中穿梭的每一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李奕儿站在子衿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突然落下的雨怕打在窗上，又慢慢的滑落，一阵雨下的很急，又停了，阳光照射了进来。她的身边是来来去去走动的人，有专项的律师、有外协的会计、有来送咖啡的职员。
　　这里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她而努力。
　　他们口中是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能够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着他们得出最后的结论。
　　“尹律师，这是我们核查和统计的财务数据，根据财务报表显示，凡不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事前，从这里开始有资金链断掉的迹象，这是当年在建的项目，一旦完结，会收拢一部分资金，能继续维持运营。但是，到这里就结束了。凡不凡是被爆出使用阴阳合同进行税务规避，但是从我们调取的资料并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李启运找上门的那天傍晚，洛芝燕也在家，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李奕儿的父亲。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是在学校的成人礼上打过照面。李奕儿不在自己班里待着，偏偏拉着李启运来找何君言。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们班附近转悠了一下。
　　看着李启运在自己父亲面前低三下四的模样，在这点上，她觉得李奕儿应该多跟她父亲学习学习。很快，她就把对李奕儿的厌恶之情带到了大人的商业游戏中去。
　　在李启运走了之后，洛芝燕到书房找到她父亲，“爸爸，刚才的叔叔找你什么事啊？”
　　“商场上的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既然不是大问题，爸爸能不帮他吗？”
　　洛建明知道女儿从不关心商场上的事，事出一定有因，问道，“燕燕，怎么突然关心起爸爸生意上的事儿了？”
　　洛芝燕随即编了一个瞎话，“他女儿跟我是同学，手脚有些不干净，偷过我的东西。”
　　“所以，你不想让爸爸帮他？”
　　“是，像他们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我们的帮助，也不配待在临海市，更不配继续跟我们成为同学。”
　　洛芝燕早些偷听两人的谈话，大致了解了李启运的来意，工地现有的材料只够维持工程进度的一半，剩下的材料要是无法如期到货，工地就没法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工。过了交期，他们不仅要付项目的违约金，还要给供应商结剩余的材料费和工地工人的费用，对于他的公司运营状态来说是雪上加霜。所以，他是来借钱的。
　　“如果我们不帮忙，他的公司就会垮掉。”
　　“我只要李奕儿消失在临海市。他们的公司怎么样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她偷了我宝贝女儿很心爱的东西啊。”
　　洛建明思索了一会儿，兴许能借着这件事，给女儿上一课，知道商场的险恶。
　　“搞垮一个企业很容易，特别是本就苟延残喘，这时候，谁扔他橄榄枝他都会去接。但是，企业在这里搞垮了，换个地方又可以东山再起，为了以防这种可能性的发生，我们首先要从人下手。”
　　洛芝燕有些没明白，“从人下手？”
　　“这里面的东西有很多你需要学的。”

　　几天后，在周远的指示下，陆康永和其他2个人去了凡不凡的在建工地。他们提前踏过点，拎着汽油桶熟门熟路的就找了材料仓库。
　　本想着拿汽油把材料库点着就跑，没曾想到被李奕儿的姐夫王志高碰上了。
　　王志高大呵一声——
　　吓得陆康永和手下的2个罗罗还没开始倒，他手中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顾不得它，跟他们拎着桶就跑了。
　　那他为什么会死？
　　“周远见我们一直不出来，他就进来了，正好看见王志高拉着其中一个小弟，说要报警。周远是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布进来的，天色黑，工地上的灯也没有很亮，他抄起地上的钢管就往他头上砸去。”
　　“砸的第一下，他就没气了？”
　　“不是，他有气，可能是晕过去了，周远叫我们把他拖到污水槽边，他踹了一脚，人……人就滚下去了。”
　　现场一片唏嘘，原来人不是失足掉进了污水槽，是被人在昏迷的状态下踢进了污水槽里。
　　“这么做的原因是，他看见了你们的脸，你们要杀人灭口？”
　　“对。周远说，他看见了我们三个，不是他死，就是我们进去。”
　　“事发的时候，你们就能确保工地上没有人看见？”
　　“周远说，这个工地都快破产了，哪还需要工人。我们提前踩过点，工人住的地方距离工地有一段距离，想着这么晚也不会有人来。结果，就撞上了你们说的王志高。”
　　为什么没查出指纹？
　　“周远让我们去之前都把手套戴上，汽油桶也被我们擦拭干净。”
　　“这辆□□你还认得吗？”
　　“认得，这是当时我们开的车，车子就停在工地外。车子是辆□□，只要把牌子一摘就能把事情摘干净。周远做事很老道，这事儿怎么干净怎么来，我们全听他的。后来，我就把车开到了报废汽车场，牌子一摘。接连下了几场雨，什么痕迹都被冲刷走了。等被他们发现的时候，也查不到我们这里了。”
　　“法官，根据证人的证词，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故意杀人案件。”

　　“周远，陆康永说的证词你有没有异议？”
　　“……”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法官，现在恳请我方第二人证上庭。”

　　周远的保护伞没了，他做过的事情被摊开来一件一件的摆在大家的面前，是对临海市公职人员从上至下的一记耳光，是对滥用权利和金钱的一记惊醒，也是对所有受害者的一个交代。
　　再完美周密的犯罪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再多关系网的罪犯也一定会服法。我们永远要相信，正义一直在来的路上，光明为它引路。

　　“被告人周远，涉案情节严重，数罪并罚，现我庭宣判：强制侮辱妇女罪、绑架罪、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决定对其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为什么愿意出来指认周远？
　　“对不起，对不起，自从犯事之后，我每晚都睡不安心，我在家里听到马路上传来的警笛声心里都会颤几下，神经总是处在紧绷的状态。周远嫌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我求他把我送走，他把我送到了一个外省的小岛上。那里的人都很善良，对我很好，我动摇过，要不要站出来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可是，只要我回来，我的一举一动就被周远监视着。后来，我趁着他的人走开，我一个人偷跑了回来，这些年我有家不敢回，只在工地上打打零工。我存了很多电话卡，就是一直给你发信息的。每次你发的信息我都收到了，收到后，就把卡折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我去过工地现场，你拉的横幅上留了电话，我记下了。”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站出来？”
　　“我怕周远报复。直到，我看见了你出现在电视上，那个轰动了整个临江市的婚礼，报纸头条都占了好几个，我就想，你的靠山一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只要我跟你说出真相，我就可以回来，也不用怕周远报复，也不用再躲躲藏藏，过年还能回家看看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