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一二》安娜只在九点

35、真相浮现

　　婚礼的第二日，在当地的财经频道进行了转播。在一个工地的简易住所，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一手抽着烟，一手拿着遥控器，双手微微抖动，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笑靥如花的女人，他认识这个的女人。他从背靠着的老旧的木式桌上拿起一部老式的手机，桌角边是散落了一地的电话卡，他的手指快速的按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粗糙的大拇指在拨通键上踌躇不决，最后也没有拨通电话。
　　婚礼过后，在何君言的再三威逼利诱下，李奕儿同意去总部上班，但前提是，在七月的外展工作结束后，做事情有始有终是她的原则，随意对待新人也不是她的领导态度。
　　所以，这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在临江集团大门口徘徊了多日也没有瞧见李奕儿。接下来几日，他便只在早晨上班的时间在一角鬼鬼祟祟的朝门里张望。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这个中年男人，畏畏缩缩的张口问道，“你们...你们公司老板的老婆...是不是在这里上班？”说完他还用手指指了指地面。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是你该打听的嘛！走走走，别在公司门口晃悠，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下次可没这么客气了。”
　　“我...哎。”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破天荒的，李奕儿在公司楼下碰见了洛芝燕。这是距离上次见面，过了许久之后，她以为洛芝燕会跟着周远一样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熟视无睹，从她面前绕了过去。
　　洛芝燕加快脚步，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说，“李奕儿，我们谈谈。”
　　李奕儿蹙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嫁给了杀人凶手的儿子，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说完，她轻蔑的笑了。
　　李奕儿也笑了，她是嘲笑，“洛芝燕，你真可怜，毁了周远，毁了最爱你的人，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值得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像你现在这样子，离疯子不远了。”
　　“值得？当然值得。周远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被这种人爱，不觉得恶心吗？要不是看他有点利用价值，我连理都不会理他一下。你今天不相信我的话，你改日还会来找我问清楚。我和何君言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不是。”
　　“呵呵，”李奕儿看着眼前这个千金小姐为了一个男人在跟她放狠话，她就觉得很是可笑，“你的人生难道没有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去追求吗？我赶时间，你要留就多留一会儿吧，再也不见。”说完，她故意撞开了她的肩膀，留给她一个清瘦而坚定的背影。
　　“来啦，你先找个地方坐，我一会儿过来。”尹歆招呼她坐下。
　　李奕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为她上了一杯柠檬水。阳光洒落在餐桌上，在她鹅黄色的针织外套上跳跃，要是没有滴滴作响的手机消息，那真是一个慵懒惬意的午后，不免让人想趴下来打个盹。
　　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手机给客户回复信息。外贸这个行业不仅是汇率差，也存在着时间差，只要客户对货品、船期存有疑虑，到了半夜她也会回信息，有些客户需要的是及销品，时效性强，与想成为经销商的客户不同，他们需要长期的观察再下订单。
　　“李奕儿，这是午餐时间，你要不要这么拼？”尹歆端着双份的牛排和莎拉在她对面坐下。
　　“不工作不行啊，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保持经济独立。”李奕儿收起手机，笑着说道。
　　“话是没错，何君言难道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甩一张卡在你面前，然后特潇洒的说‘不限额，随便刷’？”
　　看着尹歆一脸憧憬的样子，李奕儿点点头说道，“恩，有啊。”
　　“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劳碌命，不干点活，难受是吧？”
　　“也不是，只是我现在特别相信一句话，我们不能确定的是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临。我努力赚钱是因为我害怕负债的日子，害怕因为钱而不得不向生活低头，就算是他给我的，也不能为了挥霍而挥霍，总得想着以后吧。”
　　“行了，不说这个，快尝尝牛排，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尹歆带着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她。
　　李奕儿拿起刀叉，斜着切了一小块，细细咀嚼了一下，咽下后，说道，“肉嫩多汁，好吃！果然入一行懂一行，厨艺大有长进。”
　　“谬赞！我很受用！下午我多做点，给你送到府上，让佳期尝一尝。”
　　“行，我替佳期谢过干妈！”
　　“嫂子！”清脆的男生在李奕儿头顶传来。
　　李奕儿抬起头，笑着跟他打招呼道，“贺云帆，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不巧，他在我这儿打工呢。”尹歆头也不抬的说道。
　　“姐姐，你往里挪一挪。”贺云帆在尹歆的边上坐下。
　　“嫂子，婚礼后就没机会再见你，婚礼那天我就觉得你眼熟，你猜现在我们在哪儿见过？”
　　李奕儿认真的搜索了起来，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清爽的发型，稚嫩的脸蛋，或许有那么点印象？
　　看她一脸茫然，贺云帆体型道，“在以澜会所，我亲手给你调制了特基拉日出。”
　　“特基拉日出？...我记起来了，所以你现在是从以澜跳槽到了这里？”
　　“嫂子，这哪能是跳槽啊，这待遇还没我哥那儿好呢，你不知道这老板娘有多扣。”
　　最后一句他是悄声说的，但好像大家都听见了。
　　“我扣你，这叫劫富济贫。”尹歆说道。
　　“姐姐，你这叫万恶的资本家。”
　　“叫谁姐姐，谁是你姐姐，我可没你这么不听话的弟弟，叫老板娘！”
　　“嫂子，她真的是你朋友吗？”
　　“千真万确。”
　　“她看着就比你不靠谱。”
　　“说谁不靠谱呢，你嫂子年轻的时候可比我没谱多了，你哥可是深有体会。”
　　“歆歆，”李奕儿说着把手机的社交软件拿出来，将尹歆的头像点开，“要不要拉黑你？”
　　尹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走了她手中的手机，“奕儿，你变幼稚咯。”她锁上手机，对身边的贺云帆笑着问道，“你想加入接下来的闺蜜谈话环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