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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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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两位审神者穿着短裙跟在新娘身后出来,长谷部倒是被她吸引去了目光。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之见皮相,未见骨相。
伴娘服短裙是月白色,比起新娘纯白的婚纱显得并不突兀。一字领的设计在领上生出挺拔的脖颈与后背,脖颈处还能隐约看见金色的吊坠,前短后长的裙摆缱绻地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与娇俏可人的凛音站在一起,像是贵人家的傲气凌人的长姊和娇羞可人的小妹,截然不同两种风格。
审神者从未向她的付丧神展示过她穿裙装的样子,倒不如说也从未展现过身为女性的美丽。在压切长谷部脑海中,对自己家审神者的固有印象停留在夏天白色一字领T恤和黑色紧身长裤下线条漂亮的腿。
身旁的一期一振身姿挺拔,散发着属于皇室重宝的华美与庄严,但那双金褐色的眼睛却时刻不离凛音半分,伴着如蜂蜜般浓稠的感情。
那感情长谷部看不懂。
婚礼是常规的西式婚礼,由这个本丸的其余付丧神担任所有要务。新娘在敬酒敬到这一桌的时候,看着长谷部皱了皱眉头。
“律,”她偏过头去问,“这是你本丸的长谷部吗?”
“对啊,怎么了?”律说。
新娘将她拉到一边,凑到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从长谷部这边可以看到自己家审神者脸色大变,整个人僵在那里,而后退开一步向新娘鞠了一躬。
审神者不说刚刚发生了什么,长谷部也没有问,模模糊糊地,他听到了“刀”“御守”这种字眼。后续的婚礼进程中,他再也没看到彬彬有礼的审神者笑过。
见状新娘大方的放好友去休息,律拉着长谷部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远处跑来的、这个本丸的狐之助打断了。
“主人!”狐之助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发现时间溯行军,就在本丸外附近!”
大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审神者,包括新娘在内都是文系。而剩下的则是政府的文职工作人员和新娘在现世那边的亲人,于是即刻便陷入一片嘈杂。
突然从席间传来道尖刻的声音:“神宫家的小姐不是在这里吗!”
长谷部听见“咯”一声,身边椅子扶手在审神者掌下应声而碎。
她拍拍裙摆上的木屑,与凛音对视一眼。
“我和律去看看,指挥调度就交给你了哦,”凛音伸手挽住新娘带着洁白手套的另一只手臂,“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可不能被打断呢。”
律冲这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微笑。
被友人们关照着的新娘垂下头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做出生死抉择一般又抬起头来,露出美丽灿烂的微笑:“我知道了。”
凛音和律一左一右拍拍她后背,领着自己的付丧神昂首阔步地离开了,从未施舍给刚刚出声的人半个眼神。
新郎大和守安定握了握准妻子的手,想要说些什么。新娘摇了摇头,笑着说:“安定,我们也要抓紧了。”
虽说是发现了这个本丸附近有时间溯行军可能入侵的迹象,但说到底也只是狐之助的感应,情况也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危机。
两位审神者带着自己家付丧神分别进了准备室更衣,长谷部终于能把他那身茄子一样的西装换下来,换回自己的出阵服。审神者也穿回她一贯的衬衫中靴。
“长谷部。”审神者点了一下发送,然后收起手里的PDA,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在长谷部走过来站定的瞬间,审神者抓住他前襟的领子,将付丧神的脸扯到与自己齐平的高度。
离得太近了,以至于长谷部感觉目之所及的所有声、光与影都被吸进了审神者金色的眼睛里。恍惚之间,他还能闻到她经常给歌仙与蜂须贺带的,两人最爱的甘草薄荷糖清甜的味道。
以至于审神者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如同春燕划过梁间的呢喃,长谷部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感觉有柔软干燥的东西轻触了眉心与发际间的那处额头。
有什么炽热随着那一下触碰侵入长谷部的脑海中,但也只是瞬间,就像闪现在他额头上如同刀纹相同的圆,由右上至左下两短一长三条斜杠的纹章一样。
然后她完全不给长谷部询问的机会,推开门扯着他径自走了出去。
不多时凛音拎着一期一振本体也从隔壁出来了,而且拉着脸。
“哦哟,和一期先生吵架了?”
“哼。”凛音从鼻子了冒出来一声。
律赶忙换了个话题:“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刚刚小百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联系了威威。有事的话他应该会第一个到。”
“你老这么叫他他不会削了你然后告诉你老妈吗?”凛音勾起一个和善的微笑。
律耸耸肩:“你不说,我不说,我家长谷部当然不会说,谁知道。是吧,长谷部?”
“谨遵主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长谷部回答。
“……”凛音毫无形象的冲这对主从翻了个白眼。
长谷部将本体插在凛音斜前方的土地上,付丧神本人则站在她身后,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密林。
距他们二十步左右的前方,是带着凛音一期一振的神宫律。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组合,则是两位审神者商议的结果。两人此次来参加婚礼都是常规正装,且仅带了一位付丧神。一期一振被凛音扣在本体里,律没有带武器,身为阴阳师的凛音倒是带着她的蝙蝠扇。
仅有一振太刀与一振打刀,律将侦查与机动高些的长谷部留给凛音作为戍卫,自己则拿了打击与统率较高的一期一振做武器。
“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律说,“这里虽说有时间溯行军出现,但意义不明,而且并不是历史发生扭曲的地方,很有可能遭遇检非违使。”
“我明白了。”长谷部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律带着一期一振去了,而长谷部又不是话多的人,凛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嗅出了一丝尴尬的气息。
“那个,长谷部君?”凛音试探的唤到。
“您请讲。”
凛音显然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特别认真的类型,她垂头看着手上准备的动作斟酌了一会,问到:“你对审神者和付丧神的结合怎么看?”
没料到凛音如此直接的提出来这个问题,长谷部表情顿了顿,重复了一遍凛音的问题:“审神者与付丧神的结合?”
“啊,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不,”长谷部说,“只是身边没有例子,没有办法回答您的问题。”
“啊……也是呢,”凛音笑到,“毕竟你的主人是小律嘛。”
长谷部抬眼打量了凛音一番,然而阴阳师少女拿蝙蝠扇抵着嘴,坦坦荡荡地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您与一期先生是……?”
“是恋人哟,”凛音回答,目光十分温柔,“小律也是知道的,多亏她鼓励呢。”
“啊,是吗……”自己家那个看着没心没肺的审神者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倒是十分出乎意料。
凛音还想再给长谷部扒出一点友人的黑历史,却忽然眯起眼睛。两个小纸人晃晃悠悠地从林中飞出来,一个落到前面的律肩头,另一个飞回凛音摊出的手掌上。
“长谷部君,”少女正色,语气却仍旧轻快,“开始了哟。”
太强了。安静戍卫着阴阳师的长谷部远远眺望杀入敌军的审神者,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刚刚纸人小式神飞回来的时候,密林中就窜出来五体时间溯行军。审神者手持一期一振,招招试试皆如行云流水,在与刀剑男士相同,同样身经百战,甚至有是杀戮机器嫌疑的时间溯行军手下游刃有余。
长谷部突然想起自己刚到本丸不久之后,审神者难得没有被他扣在本丸随队出阵,从大阪带回烛台切光忠。
那是本丸第一把太刀,审神者对他很有兴趣。而且也很难得,就如同长谷部作为二花打刀的机动值爆表而在审神者们口中拥有“长腿部”这种绰号一样,打击甚至超过某些四花甚至五花刀的烛台切也有“三花战神”这样的绰号。
他们的本丸与其他的不同,审神者允许手合时在保证安全(且使用木刀)的情况下动用一切攻击手段,因为她本人就是个究极的实用主义者。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和烛台切打成平手。刀剑男士在战斗中从不会舍弃自己的本体——顶多短刀和胁差会在近身战斗时用刀做格挡而非攻击——审神者还因此专门(在一期一振监督下)与短刀们开了一次名为“如何正确使用近身擒拿术”的茶话会,对近身搏击进行了深刻的探讨。
尽管有她与山姥切交手在先,和烛台切这次切磋却更加精彩。花样手段层出不穷,甚至烛台切差点让她一掌砍在手腕上把刀打脱手。
打击74先生心服口服,余下人目瞪口呆。
当然,自己身边这个见缝插针降下落雷的阴阳师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可总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凛音的落雷进入新的吟唱,律那边面前的敌军也数量渐减。
等等,穿越时空的部队人数的上限。
无论审神者的刀剑男士还是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时间溯行军,数量上限都应该是六个。尽管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们忽略了人数的问题,但时间溯行军是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名额”的。审神者面前有五个,那还剩一个呢?
在一众体格较长的刀中较为出色的侦查回答了长谷部的困惑——他感觉到有劲风从身后袭来,直扑身旁的凛音。
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律那边武力值太高,又有凛音从远处辅助,不好下手,于是就把注意打到这边近身能力弱一些的凛音身上了吗?
然而眼下情况却也容不得他细想,只是拔出本体向后撩去,想要格挡敌军的攻势。黄金盾兵与轻骑兵的刀装也尽职尽责的变为Q版手办一样的式神,为他抵挡伤害。
但雪亮的白芒已经袭到他胸口。
大意了,没想到是高速枪。
长谷部这样想着,眼睁睁地看到枪尖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末了他还听到自己家审神者嘶哑的呼喊:
“长谷部!”
啊,原来审神者声音是这样的啊。他想。